正文 【552】 世紀黃金賭局 文 / 每音十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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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卑職歡喜得糊涂了，其實早就應該問的……不知恩人現在何處？我要當面謝謝他！”
無論對方是誰，是人是鬼，是神是仙，單這三百多條性命，就足以令鄧世昌這輩子和下輩子都去做牛做馬來報答。
“這人你也認識，龍灝，呵呵，是龍灝國王派人救了你們！”
“龍灝？煉金國的國王！？”
鄧世昌這一驚，可當真不得了。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喃喃道︰“不大可能吧，他，不是听說正在被英國艦隊追殺，怎麼會有空……”
劉坤一笑道︰“道听途說，難道還能當真？你看我，如果英國人真的殺來了，我還會有閑暇在這與你閑談嗎？南洋水師，可是我大清南方的第一道海上屏障，英國的印度洋艦隊要是北上，首當其沖的就是我們……”
“我想見一見他！”
“這個時間恐怕不成，灝陛下使人用船送來你們後，就離開上海了，听說，他在美國還有要事要辦……”
“……太可惜了！”
鄧世昌滿臉遺憾︰“龍灝國王，他真能有將人從閻王爺那搶回來的本事嗎？斷肢重生，這是傳說中的仙人手段啊！”
“呵呵，正卿啊，你大概不知道，灝陛下他，可是一位藥劑師……”
藥劑師這種東西，不是鄧世昌可以理解的，他只是默默地念著龍灝的名字，從劉坤一處離開，出來後，臉上才顯現羞慚之色。
朝廷對外急于撇開與龍灝的關系，這件事鄧世昌是有所耳聞的，可世事難料，想不到救了自己和一幫袍澤的就是這個被朝廷視為不受歡迎的龍灝！
這臉，打的可有些火辣辣的，鄧世昌心頭涌起的想找龍灝相助北洋的念頭。也只能腹死胎中，憋在心里說不出來。
哎，這個朝廷啊，除了佔去一個大義的名分外。又何曾對北洋做過好事實事呢？相當于死了一回的鄧世昌，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止不住地向外冒。
是啊，建立北洋的經費算是朝廷出的，可是賦稅十成，層層克扣，到得北洋頭上的錢款最多只有四成。
自己還要背上一個加賦養軍的‘惡名’。
自從成軍以後，北洋就再也沒有增加過新艦，最近一兩年，只看到中堂大人不斷地來北洋宣講要效忠朝廷，忠君愛國。但北洋將士每年拿到手的俸祿卻是不斷減少。
另外，上面派系林立，不斷派來‘鍍金’將官，有些根本不懂海戰，一肚子草包。卻還要裝模作樣地指手畫腳！
日本海軍的崛起，我們北洋不是沒有察覺，但每次向上邊提出，得到的卻都是石沉大海的結果。
再細一點，拿炮艦上的彈藥來說，如果不是前段時間突然有一批炮彈運送過來，並且還隨行有一伙洋人對北洋倉庫里存放的炮彈進行檢查。我們還不會知道，那些交給國內作坊生產的炮彈，居然是用沙子填充的……干，這已經不是把我們北洋人當傻子了，根本就是要把我們往油鍋火坑里推啊！
鄧世昌在甦醒後暗自推演過，結果是冷汗淋灕。
如果不是這批雨後甘霖般的彈藥及時補充。黃海上的那場海戰，自己根本沒法撞上吉野號︰因為，假如不是吉野號中了幾發貨真價實的炮彈，炸毀了一套動力，以它的速度。就算是把致遠號拆了，也追不上的！
而這批救命的彈藥，背後好像也是晃著那位煉金國國王的影子……
不提鄧世昌的心中在掀起翻天覆地的變化，一種質疑上層領導的心思正在悄然萌芽，我們還是把目光拔高一點，放眼世界範圍，看看這段時間，又有什麼大事發生。
是的，別看北洋和日本在黃海上打了一場足以寫進現代鐵甲艦海戰教科書的經典海戰，但這……還不是最吸引眼球的事！
最吸引眼球，或者說，最吸引美國人、歐洲人眼球的事，最近無非是與龍灝有關的消息。
自三月二十八日英國本土艦隊現身後，龍灝的行蹤就一直成迷。
有人說他是兵敗已死，有人說他是逃亡大洋深處……反正，圍繞龍灝的話題，大部分都是揣測他下場的不吉利言論。
當然了，除了北冰洋，龍灝的另一個基地︰下加，一直沒有受到英國海軍的攻擊，這也給大家帶來了無窮的聯想。
其中最靠譜的猜測就是，英國本土艦隊應該已經發現了龍灝的潛水艇主力，想要畢其功于一役，將這群海上的‘隱身俠’給消滅干淨，不給龍灝翻身的機會。
要知道，雖然鄧普西記者團報導說，潛水艇已經被英國最新研制的反潛巡邏艇克制，但有個道理大家都明白，破壞的容易程度總是大于建設，如果龍灝被逼急了，派遣潛水艇鐵了心地四處搞破壞，那麼，相信全世界擁有船只的人都會頭疼！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金和渠道來購買一艘反潛巡邏艇的！
所以，英國本土艦隊放棄下加，先行追擊龍灝潛水艇主力的做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理解和贊同。
畢竟，下加是死的，就擺在那里，只要消滅了龍灝的潛水艇主力，英國海軍隨時都能來接收這個龍灝的‘商品生產基地’。
就在大家對龍灝的‘生死’翹首以待，等待得心焦難耐之際，最新的消息，終于在四月十九日，從美國西海岸傳來。
別誤會，這條最新消息的‘原創者’不是西海岸的傳媒霸主《聖何塞信使報》，而是美國東海岸炮制出的‘平民英雄’鄧普西和他的記者團！
性感迷人的美國寶貝（好吧，我承認，這是一個很俗的綽號，但美國人喜歡）德德西.夢露和另外一名攝影師在舊金山露面，召開消息通報會，然後公布了一組照片和一個勁爆至極的消息︰英國本土艦隊與印度洋艦隊，已經在太平洋的西南角，馬紹爾群島附近，將龍灝的海軍主力團團圍住！
關于馬紹爾群島。大家可能不太熟悉，簡單一點來說，這是一個從澳大利亞到美國航道上的必經之所，如果這個區域被英國人掌控。那麼，太平洋的三分之一，將會落入英國人的掌握，進可攻退可守，並且可以非常好地籠罩亞洲和大洋洲！
檀香山（夏威夷群島），馬紹爾群島和所羅門群島，從北到南，堪稱一條天然的太平洋防御線，誰能拿住它們，就等于拿住了亞洲到美洲的咽喉！
這條勁爆的消息。無疑震動了整個舊金山，也讓全美國無數龍灝的擁躉，頭頂如同炸響晴天霹靂，心情如喪考妣。
听說，這條消息出來後。不少心理脆弱的人，在家中就上了吊！
上吊不是聳人听聞，畢竟龍灝對美國西部的影響，已經蓋過了東部的華府白宮，這樣一個擎天柱若是轟然倒塌，許多人看不到希望，進而尋短見。是可以想見的！
不過，這個消息落到已經趕到芝加哥的兩個約翰耳朵里，他們卻更願意相信，這些‘上吊鬼’之所以自殺，是因為他們腦殘，相信龍灝。買了黃金下跌的期貨，現在，隨著英國兩支艦隊包圍龍灝的消息放出，黃金價格已經一路攀升，漲勢根本停不下來。
他們想不自殺。那些一文不值的期貨空單也會催促他們結束失敗的人生的！
兩位約翰跟龍灝的‘世紀黃金賭局’的收官地，就設在芝加哥市，五月一日臨近，根據‘賭局’的要求，參與對賭的雙方莊家，都得拿出真金白銀，到時候等交割日一到，根據黃金期貨的漲跌，當場交割！
這個要求其實是兩個約翰提的，他們自認勝局已定，就怕龍灝反悔！
想想啊，總值都快逼近五十億美元的世紀賭注，就算以這兩個人的身份，也沒辦法不重視。
五十億美元代表什麼？
舉個例子吧，jp.摩根費了大力氣整合的美國鋼鐵公司，滿打滿算也才用了不到十億美元，就算經過這幾年的通貨膨脹，美元下跌，其價值，如今也不會超過二十億！
也就是說，假如這場世紀賭局兩個約翰輸了，那麼，兩個美國鋼鐵公司都不夠賠的！
但是，這種可能性在兩個約翰看來，絕對不可能。
理由至少有二。
第一，從一個月前英國本土艦隊現身西雅圖港開始算起，黃金價格的上漲就已成定局，因為，英國本土艦隊出現在美國西海岸，標志著龍灝妄圖將太平洋框起來稱王稱霸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
此前還巴望著龍灝再創奇跡的投資者，會紛紛撤掉跟風的黃金空單，所以，黃金價格的漲勢，已不可阻擋。
而其後的事也驗證了這一論斷，龍灝遲遲不露面，對一南一北兩支英國艦隊沒有做出半點反制的措施，這無疑更加驗證了眾多做空投機者及時撤資的‘英明性’！
第二，夢露在舊金山召開的消息通報會，就是給黃金價格的絕佳助推，也是給龍灝的致命一擊！
這一個月，之所以黃金價格的漲幅還‘羞羞答答’，漲兩天、跌一天，始終沒有給予龍灝‘爆倉’的致命一擊，就是因為此前龍灝屢次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創造奇跡的事例給人的印象太深了！
什麼舊金山海港半日擊沉六艘戰列艦呀；
什麼以一己之力擊退338e步兵師呀；
什麼冒天下之大不韙對美宣戰並且取得最後勝利呀；
等等等等，這些奇跡加在一起，給龍灝披上了一層不敗的光環。
這道‘光環’不褪去，龍灝始終是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蟲，隨時都會爆起咬人。
當然了，龍灝那邊雄厚且固執得可怕的資金也是力阻黃金價格飛漲的主要因素之一。
兩個約翰都恨得牙癢癢的︰北海銀行哪來那麼多的錢？不斷追加保證金，難道他們的現金流是無窮無盡的河流嗎？
今天，這個對龍灝財力的猜測終于要畫上句號了！
德德西.夢露所在的記者團，已經連續二十多天報導了有關英國本土艦隊的消息，如今，她領著助手興致勃勃地在舊金山發布消息，其真假已不容置疑。
已經提前知道了部分真相的摩根和洛克菲勒，干脆連舊金山的消息通報會都沒去，他們就等在芝加哥的黃金指數交易所。在這個為了這場世紀黃金豪賭而專門開闢的交易大廳里，盯著黃金的價格，準備看它一飛沖天，埋葬龍灝！
一八九四年四月十九日。上午十一點，往日喧囂的黃金指數交易所里寂靜得能引下飛鳥。
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盯著門口的一台紅色電報機，從那里面，將會傳來舊金山的最新消息！
消息通報會，這個古怪拗口的名字，是夢露提出來的，她宣稱自己討厭龍灝發明的‘新聞發布會’這個名詞，並且說自己這個消息，就是用來終結‘新聞發布會’的，今後。嘩眾取寵的‘新聞’將被腳踏實地的‘消息’代替。
她的潛台詞就是︰從今天以後，龍灝也將徹底過時！
果不其然，劇本就像夢露寫好的那樣，龍灝過時的‘開幕式’，就從他的潛水艇主力被英軍團團包圍開始。
德德西.夢露主持的消息通報會上有理有據。不但有石破驚天的‘消息’，而且還有做不得假的一組照片。
黑白照片上，英國的戰艦群鋪天蓋地，乘風破浪，黑雲壓寨，相比之下，龍灝孤零零的旗艦和周邊浮出半個身子的一眾潛水艇。在無敵戰艦的包圍下，顯得是那麼無助……
照片雖然取的是遠景，龍灝旗艦上那個高挑的身影也並不大看得清面目，但是，有那作假不得、超過五十艘浮上海面的潛水艇，就足夠了！
潛水艇是貨真價實的。它們要是被消滅了，龍灝就再無翻盤的底牌！
‘嗒嗒嗒……滴滴滴’，十一點零三分，芝加哥黃金指數交易所的電報機終于響了，這條被確認的消息傳出。整個交易所一下子從靜到動，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再接下去，就是電話鈴聲亂響，吶喊不絕，交易池邊的期貨交易員在一對一，或者一對多地盡量買入多單，拋掉空單。
黃金指數交易所里，一轉眼就變成了嘲雜喧天的菜市場！
“黃金多單500手，有誰賣？我接！”
“這邊，這邊，我要放黃金空單1000手，有人接嗎？”
“我這里兩萬手空單，誰要接？一盎司……便宜 ，快點接啊！”
“白痴，煉金國國王被圍，黃金價格肯定猛漲，不要吵我，傻子才接呢！你當我接盤俠嗎？”
……
兩個約翰看到交易池里空單滿天飛，卻無人願意接下的情況，不由相視而笑︰哈哈，大局已定！
接著，他們抬起頭，看向交易大廳一邊牆壁上的大型報價板。
那上面有一根紅線，是黃金價格一盎司300美元的‘壓頭線’！
只要超過那根線……就贏了！
摩根和洛克菲勒計算過了，如果跨過300美元，就算是北海銀行，也一定沒法子交齊保證金，那樣的下場就是，這場世紀賭局將會以龍灝的‘爆倉’而告終，接近五十億美元的超額紅利將被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瓜分！
也意味著，美國這兩年多來被龍灝殘害的冤屈將得以徹底洗刷！
“漲，漲，漲！”
“啪啪，啪啪，啪啪啪！”
“漲，啪啪，漲，啪啪，漲，噢耶……”
十二點一過，交易所內已經沒有人在兜售空單了，因為他們知道，就算是智障也不會掏錢接他們的盤，可以明說，那些黃金期貨空單，現在送給人擦屁股都沒有人要！
交易大廳內，已經被齊刷刷的掌聲和齊整劃一的高喊聲所統治。
所有持有黃金多單的投機客、投資者、還有摩根和洛克菲勒的代言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雙眼狂熱地盯著那塊大型報價板，異口同聲地叫嚷著。
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炒升價格，順帶奏響煉金國國王龍灝的謝幕悲歌！
黃金指數的交易，中午是不休市的，所以，那塊報價板下的小弟根本沒有停歇，只見他們在不斷地跑動，也在不斷地把時時高漲的黃金報價謄寫上去。
267……278……292……
眼看，就要觸踫到那根300美元一盎司的紅線了！
那就像是地雷線，一旦觸及，就宣告龍灝的資金庫將會被炸得一干二淨，什麼都留不下來！
看到是時候來了，兩個約翰微笑著，攜手走出，這顆等待了三個多月才收獲的鮮美果實，自然要親自品嘗。
那樣才夠爽！
只听jp.摩根道︰“龍灝的代理人來了嗎？tk，不要躲了，我知道你肯定在這里！”
tk.摩根，自從上次利用伯爵板塊的波動替龍灝賺了一億多美元之後，就成了龍灝的御用交易師。
這次的黃金賭局，他也是主力操控手之一。
雖然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逆境中掙扎，但tk.摩根始終還是堅信，打上龍灝標簽的奇跡會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