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5章 大漠 文 / 醉酒看今朝
;浩瀚沙漠,四顧蒼茫。
白天烈日炎炎,夜晚寒風凜凜。
進入大漠已經三天了,一種孤獨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起來。
開始兩天沈落石總是沒話找話,跟老孟閑聊,老孟總是沉默不語,只顧向前行進。
沒趣的沈落石也漸漸閉了嘴,跟著老孟默默前行。
在默默的前進中,他很快就品味到了樂趣,一種屬于大漠中獨行者的樂趣。
有時候感覺自己很渺小,像大漠中的一粒沙。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很偉大,是四顧無邊的大漠中唯一的生命,唯一的主宰。
偶爾回顧自己背後留下的那一串彎彎曲曲的腳印在大漠中一直綿延到大漠與藍天的交接處,總會油然而生出無限的自豪感。
前面的路還有多遠?
大漠背後的世界又是怎樣的?
強烈的好奇感又讓人興奮,讓人激動。興奮,激動的沈落石突然現前面沙漠盡頭出現了一座城池,城頭旌旗飄動。
“老孟,我們到了,我們到了。”沈落石興奮的跳起來,一陣風般的沖過去。
孟九奔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繼續不緊不慢的走著,木然的臉痛苦的扭曲著,手中已握緊暗紅的屠狼斬。
進入大漠己經三天,現在的大漠深處只有兩個人。
出手?還是不出手?
背後一擊?還是正面對決?
李布衣留下的內傷已經基本恢復,三天來一直沉默的他積蓄著最後一擊的體力。
在大漠中,說話,奔跑都會消耗無謂的體力,面對前面的那個體力充沛年輕人,那把魔性附體的刀。
除了背後突然一擊,他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
一路狂奔的沈落石終于愕然的呆立在大漠中,剛剛還近在眼前的大漠孤城,突然從眼前蒸,眼前依然是茫茫大漠,浩瀚無邊。
沈落石忙伸手揉揉自己的雙眼,眼前依然一無所有,背後的殘月卻在劇烈的抖動起來。
“老孟,小心,有殺氣!”沈落石拔刀在手,警惕的四下搜索。
“不用找了,殺氣在這里。”
听到老孟冷冷的聲音,沈落石愕然回,老孟手持屠狼斬,佇立在烈日下,暗紅的刀泛著冷冷的光芒,漫天的殺氣激起滿天塵沙,撲打著他滄桑冰冷的臉。
“是你要殺我?”沈落石一臉驚訝。
“是有人要我殺你。”老孟冷冷的說。
“葉飛鴻!”
“你怎麼知道?”老孟驚異的問。
“因為你本來就跟客店的人是一伙的,雖然你們裝作素不相識,但你們的眼神告訴我,你們是彼此認識的。”
“我經常出入邊塞,認識他們也不為奇。”
“他們卻是葉飛鴻的手下,而在我們離開結帳時,那個伙計似乎給了你一些東西。”
“不錯,是要我結果你的紙條,小子,你不但刀法高明,人也不笨,怪不得葉飛鴻不惜代價要除掉你。”
“我與他素不相識,他為何這麼做?”
“為了天下第一,既是虛名,也有實實在在的利益,恰巧你是他最大的潛在對手。”
“你是凌大將軍的部下,也是葉飛鴻的部下,所以必須替他辦事。”
“我既不是凌大將軍的部下,也不是葉飛鴻的部下。”
“那你卻為他們辦事?”
“我是為了弧月彎刀決,我跟了凌月弧二十年,除了自己觀察他的出手,刀訣他連半個字都沒透露給我,卻將整個刀訣交給了葉東樓。”老孟怨毒的說。
“所以你替葉飛鴻辦事,他把刀決做為回報。”
“不錯!”
“你確信他真有刀訣?”
“我確信,葉飛鴻是個聰明人,所以他絕不會騙替他辦事的人。”
“得到刀訣,你也可以煉成弧月彎刀?”
“不會,因為能煉成弧月彎刀的只有凌月弧。”
“那你要刀訣何用?”
“找出弧月彎刀的破綻,所有的武功都有破綻。”
“你想殺凌月弧?”
“不錯,每個九峰寒壇的弟子都想殺了他這個叛徒。”
“九峰寒壇?叛徒?”
“凌月弧也是九峰寒壇弟子,三十年前他偷了寒月先生的寒月七殺斬心法原本,躲到兵營里十年,獨樹一幟,創出了獨一無二的弧月彎刀。”
“凌大將軍獨樹一幟,也算光耀師門,為何還要對付他?”
“二十年前,他成功掌握了邊城軍隊,野心膨脹的他居然聯合追風一刀邢遠山,飛雪一劍葉東樓,上門挑戰師傅,將寒月先生逼下懸崖,折了雙腿,成了殘廢。”
“你們既然是同門兄弟,你潛伏他身邊,他竟然認不出你?”
“在投奔他之前,我們根本就沒見過。摔落懸崖的師傅踫巧是被山谷砍柴的我救起,他便收我為徒,安排我潛伏在凌月弧身邊伺機報仇。
二十年了,我卻一點機會也找到,而凌月弧的弧月彎刀卻越來越完美。”孟九公無奈的嘆息。
“既然你要殺我,為何有告訴我這些?”
“我不想讓你不明不白的死,也不想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今日一博,我們兩個只有一個可以活著走出沙漠。”
話未落,刀已動。
刀一動,滿天暗紅,卷起滾滾沙塵。
漆黑的光,暗紅的影,鮮紅的血滴落在金黃的沙土。
沈落石捂著滴血的傷口一路狂奔而去,身後灑落一條淡淡的血跡。老孟的前胸淌著血,抓了一把黃土,撒在傷口,握著屠狼斬,緊追其後。沙漠中兩個孤獨的影子後,留下兩行淡淡的血痕和足印。
兩天兩夜,一路追殺,四次博殺,沈落石身上留下無數刀痕。
滴水未進,精疲力盡的沈落石終于躺倒在烈日下的大漠,抓起一把黃沙撒在又開始滲血的傷口。在這兩天的博殺中依賴這種天然的止血藥劑,他成功的堵住了傷口溢出的血,保住了一條命。
孟九奔緩緩的持刀逼近過來,在相距兩仗遠時終于也支持不住,跌倒在沙漠里。
幾只禿鷹在他們上面徘徊著,試探著撲下來,虛晃一下,便又振翅高飛了。
兩個人都仰面而躺一動不動,積蓄著力量。在此生死一刻,誰能夠先站起,誰就有機會活著走出去。
盯著盤旋的飛鷹,沈落石忽然做了個奇怪的動作,艱難的翻身,面朝黃土爬在地面上。
中天烈日一點點的向西偏移過去,盤旋上空的飛鷹終于俯沖下來,背後一陣劇烈的疼痛,禿鷹尖利的嘴已叨入沈落石背後的皮肉。
就後背刺痛一刻,沈落石突然翻身而起,黑光橫空一閃,散落了一地的鷹毛,沈落石抓住割開的禿鷹頸項,大口的吮吸著傷口里的腥臭鷹血。
腳下卻不停留,已突到孟九奔面前,漆黑的刀指向他的咽喉。
“你已經死了。”淡淡的說完,拋下那只干癟的死鷹,望遠處慢慢的去了。
孟九奔抓起干癟的死鷹,對著傷口拼命的吸了幾口,躺在地上,閉上眼,一動不動的繼續躺在哪里。
沈落石一邊慢慢前行,一邊揮手擦拭著嘴角粘著的鷹毛。
突然之間,他感覺好孤獨。
夕陽,大漠,孤影……
後面的路已走過,痕跡已留在大漠,但前面的路又在哪里?
沈落石停留片刻,拖著疲憊的雙腿朝著那一輪落日走去,曬的黝黑的面龐在夕陽的映射下透著暗紅的光彩,眼角竟然出現了歲月的刻痕。
他艱難的攀爬著一座沙丘,紅日已經有一半隱沒在這座沙丘背後。當他踏上沙丘頂端,徹底癱軟在沙頂上。
他追上了西去的落日,眼前不但出現了一輪完整的落日,也出現了一汪彎彎的月亮,藍藍的彎月,有了這彎月,他不再恐懼,不再害怕落日西沉。
那一彎月就是他的生命之源--水。
有了水,他就可以活下去,可以走出大漠。
“噢——”一聲低號,沈落石翻身一跳,沿著沙坡一路翻滾著滑下去,撲向那一彎藍藍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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