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嫂子 文 / 竹筍炒肉絲
沈青拱拱手示意老者可以開始了。
焦芳想起幼時貧困的遭遇，說道︰去歲饑荒，去六七月間，柴米盡焦枯，貧無一寸鐵，賒不得，欠不得，雖有近戚遠親，誰肯雪中送炭
沈青听了上聯再暗暗思索老者幼年的遭遇和成年後的一帆風順，不多想就脫口說道︰今朝科舉，一二三場內，文章皆合式，中了五經魁，名也香，姓也香，不拘張三李四，都來錦上添花。
好！好！om旁邊看熱鬧的人們本以為沈青只是畫技高超，沒想到學問也如此了得。
老者接著出到第二聯︰身居寶塔，眼望孔明，怨江圍實難旅布，一聯中暗含了三個三國人名的諧音。
鳥在籠中，心思槽糦，狠關羽不得張飛。沈青接連輕松對上令焦芳頗感意外，焦芳想了一下，終于讓他想出了一個極妙的對聯。
年輕人，這一次的對聯不用你對上下聯，但你需將此聯變化之後得到一個相反的意思，你可能做到？焦芳略帶一絲慈愛的對著沈青說道，他心中對于年輕有為的後背總有一些偏愛。
小子不才，願斗膽一試。沈青回道。
老者忍不住拍了拍沈青的肩膀，此刻原先圍住沈青的護衛早已退下，繼續保衛著老人。听好了，此聯為‘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你可有把握？
沈青皺了皺眉，此聯改動並不困難，只是變為相反的意思就有些值得考究了。更何況還要令這個一生在官場奮斗的老人滿意，那麼就一定要明白他出這幅對聯的意義所在。這個位高權重的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沈青苦苦地思索，一個一生追逐官位的人最在乎的到底是什麼？升官？發財？沈青一下子懂了其中的關鍵點，想通了便沉穩有力地回答道︰福無雙至今朝至，禍不單行昨日行。老人家，您這是好兆頭啊！
沈青的對聯暗合了焦芳的心意再加上一句好兆頭襯出了焦芳所思所想，焦芳眯了眯眼楮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沈青今日穿的是一件極為普通的直綴表明他讀書人的身份，全身上下也沒有多余的裝飾，可見手中並不寬裕，又見他體形清瘦但全身上下隱隱含有一種極強的爆發力，眼神清亮且十分有神，再加上落落大方的態度和一身通正的氣派，頗有幾分我本俊杰的瀟灑氣派，果真是個好苗子焦芳在心里暗暗贊嘆。
小伙子，你既已對上老夫的對子，就是過了我的考驗。說出你一個願望，我定盡全力助你達成所願。焦芳不無蠱惑地說道。
沈青此刻心里暗暗叫苦，提要求說願望？這可比對對子過考驗難多了，稍不小心就前功盡棄……老先生慷慨，小子也不能不識時務，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但有一件事的確只能求先生為我解惑了。沈青低著頭說道。
哦？你且說來看看。焦芳頗感興趣地問道，他倒想听听，沈青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沈青硬著頭皮說道︰請問先生尊姓大名？
哈哈哈哈！焦芳開懷大笑，這沈青明明猜出了他的真實身份卻又不願意點明，最後再提出這樣一個問題，當真是有趣！聰明之際啊！老者焦芳笑完後轉過身正面對著沈青說道︰沈青，老夫姓焦單名一個芳字，你且記住，日後定有再相見的機會！焦芳的話不無認真，說完便在急忙趕來的甦州知府的簇擁下回到了轎子中。
沈青看著老者遠去的背影，頗有些感慨。歷史上有爭議的人，也許在擁有惡的一面的同時也有著善的一面吧，他伸手摸到袖子里，老者離開時，公差偷偷塞到他衣袖的一份拜帖，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更多的期待，能夠親身參與到歷史的進程之中，已經是一件足夠令人興奮的事了。
經歷了一天的跌宕起伏，沈青不免有些疲累，辭別了周圍一起擺攤的攤主和預約畫作的客人，沈青收拾好畫作便朝著城西走去。
趙家，楚霖正盯著一堆食材發呆，為什麼我就做不出那個味道？她好看的眉頭此刻微微擠在一起，讓人看到這種嬌弱的美態，恐怕都要上趕著去為美人分擔煩憂了。
楚霖，楚霖。沈青提著在街旁買的排骨站在門口叫道。楚霖聞言趕緊去大門口開門，沈青正一臉笑嘻嘻地回望著她，楚霖一下臊的臉紅。
趙家院子里因為有兩個能干女性的操持，里里外外都打掃的極為干淨妥帖。勤勞的嚴嫂子杜淑雲和楚霖甚至還將院子里朝南的角落開墾出一塊小小的菜地，種上了一些常見的蔬菜。而各個角落都被種上了一些野生的刺玫，不怕辛苦的楚霖還到處撿了一些柴火留著這些天取暖用。
一進屋，就只見到嚴嫂子正坐在火盆旁做刺繡功夫，咦，今天怎麼還沒開飯？沈青疑惑地看著面前空空的木桌，往日這個時候飯菜早就做好了的。
楚霖不知為何，頗有些生氣，你只管吃就行了，說這麼多！
沈青無奈地看著鬧脾氣的楚霖，好了，今天你們好好休息，我來做飯。
嚴嫂子杜淑雲意外地說道︰怎麼？沈公子還會做飯？
沈青聞言咧嘴笑開了，燦爛的om笑容讓楚霖覺得有些刺眼，她沒好氣地說道︰誰不知道沈二少爺無所不能，無所不精，做的飯菜也是頂呱呱的。說完扭頭就走出東廂房往廚房走去。沈青听到這里再聯想今日遲遲未好的飯菜，不覺笑得更為歡快，追上楚霖的步伐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房里的嚴嫂子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些明悟又有些難以說明的復雜情緒，不知道是為了旁人還是為了自己。
楚霖狠狠地將手中的刀拿起又砍在砧板上，沈青看著楚霖有悶氣卻不說出來的樣子，覺得特別可愛。他奪過楚霖手中的菜刀︰好了，發什麼脾氣。有不開心的直接沖著我來，你這樣一個人生悶氣會氣壞身子的。
楚霖听到沈青調侃微帶寵溺的話語，頓時愣在了原地又覺得不好意思。沈青，你要叫我嫂子！楚霖正著臉色說道。
沈青毫不在乎地說道︰你生氣就是為了我不叫你‘嫂子’嗎？
楚霖聞言有些尷尬，她總不能說自己生悶氣是因為覺得自己做的飯菜沒有沈青好吃吧？這要說出了口，她的臉面就不知道要擺在哪去了。
沈青看著臉色通紅十分不好意思的楚霖，想著自己到底是要加一把火還是順其自然？微微思索了一下，看著楚霖單薄的身子，心里覺得有些心疼，便不再提讓她覺得尷尬的話題，只是將楚霖請到一邊，自己捋起衣袖開始做飯。
沈青先在廚房里找出兩把很少用的道具，一把是上尖下窄的三角刀，另一把有點像是菜刀，卻比菜刀要足足大上一圈，刀背極厚。接著把剛買的排骨放在了砧板上，反手握住了三角形的剔肉刀，只見他抓住最邊上的一根肋骨，手中的尖刀對準兩塊肋排之間，整塊肋排便如被剪子劃破的碎布輕巧的一分為二。
楚霖看他動作輕巧，忍不住躍躍欲試，沈青帶著隱晦不明的笑意，將尖刀遞到了楚霖的手里。
楚霖模仿著沈青的動作，反手握住刀柄，抓住肋排，刀尖向下，狠狠的往下一劃，她馬上發現，這並不像她平常做刺繡一樣用剪子剪布，刀卡在肋排中遇到的阻力遠比她想象的大的多，原本準備好的力氣完全無以為繼，刀刃生生的卡在了肉里。楚霖的臉因為用力再度漲的通紅，沈青抱著手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當他看到楚霖打算生生用力把刀拔出來時，嚇的魂都要掉了，趕緊上前把刀摁住，然後接著自己動手。
沈青接著用斬骨刀將十幾根肋骨切成一塊塊大小均勻的小排，將其整齊擺放在盤子里，接著把排骨用水沖了一片，沖掉上面的骨渣和肉末，然後放在冷水里焯，慢慢將骨頭里的血水煮出來，等水燒開，排骨滾了一滾，沈青就撈起排骨沖洗泡沫接著煮，又放入一點姜末。
等到調好湯汁，排骨出鍋的時候，一股濃濃的香味溢滿了整個廚房，而沈青又開始接著做下一個菜—西紅柿炒蛋。他今天做的是三個西紅柿，兩個蛋的，沈青先把材料簡單處理了一下，其中兩個西紅柿對剖後，又逐一切成了半月形的塊，他采用來回拉鋸式下切，使得西紅柿果肉並沒有散開，等到了最後一個西紅柿的時候，他卻是用勺子在西紅柿的表面刮了個遍，然後伸手捉住西紅柿頭上的一塊皮，輕輕一撕，那層半透明的紅色表皮就應聲而落，接著又將其切成了月牙塊。文字首發。
等到將雞蛋打好，沈青便放了些鹽和蔥花進去，熱好鍋，他先將兩個沒有去皮的番茄塊快速翻炒了幾下就把去了皮的番茄了進去，直到這個西紅柿都化作了湯汁，接著把西紅柿起鍋，快速刷洗了炒鍋，再把油放進去，手腕晃了幾晃，溫熱的油便掛了多半個炒鍋，沈青單手抓起打好的蛋往鍋里一揚，頓時香氣四溢。
楚霖眯著眼看去，微微一怔，因為沈青剛才掛了大半鍋的油，雞蛋也掛了滿鍋，而現在卻只看到一層蛋皮。沈青加大火力，鍋鏟順著鍋沿轉了一圈，把雞蛋鏟落，順手切了幾下，將蛋倒入西紅柿里，一時間，紅黃相襯，分外好看。
楚霖屏住呼吸，看著碗里黃橙橙的雞蛋和鮮紅色的西紅柿，兩種顏色井水不犯河水，異常好看，比那日的拍黃瓜更加亮眼，不由得多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的更加仔細。
哎呀！楚霖一時不慎踩到了地上的番茄皮，眼見著就要摔倒在地。沈青連忙放下手里的菜伸手就要接住楚霖，卻不小心踩到了楚霖的腳，兩個人雙雙向地上倒去。
噗一聲響亮的雙唇相接的聲音在廚房里響起。落日的余暉透過窗戶灑到兩人相接的地方，一股難言的曖昧在此刻悄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