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褻瀆 文 / 歆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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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褐色的粉末是由多種農作物磨成的面粉炒制而成,叫沙嘜,因為加工粗糙所以顏色上呈現一種棕褐色,看起來髒兮兮的,不過這並不影響食用,饑餓的暖暖就著驗大口吞咽,也不怕噎著。
“你,干嘛?”
暖暖捧著沙嘜看著陸飛,大眼瞪的溜圓,嘴巴上沾滿了粉末和雪屑,像長了胡子,她看到陸飛在脫這個蠻醫的衣服。
陸飛微頓了下,手下不停道:“脫衣服!”
“他,死了!”
“我知道!”
“你有,衣服!這,不好!”暖暖不解,還有些生氣,認為陸飛不應該這麼貪心,有衣服保暖的情況下不應該去褻瀆死者。
陸飛笑了笑:“我有我的理由,而且,我不白拿,我在跟他換衣服!你看他的樣子,一定很冷對不對”。
暖暖點點頭,似懂非懂。
“我把我暖和的衣服換給他,給他加點熱氣好不好!”
“哦c!”暖暖下意識的點頭。
陸飛嘉許的看著暖暖道:“乖,轉過頭去,我要換衣服了!”
有那麼一瞬,陸飛覺得自己變成了怪蜀黍,這真是太可怕了,陸飛晃了晃頭,將腦袋中亂七八糟的想法丟到一邊。
陸飛身上傷口都閉合了,最近,陸飛很癢,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愈合,那種癢到骨髓的感覺讓人崩[],偏偏他又不敢去撓,萬一因為撓癢讓傷口再度崩開,血流出來,他那活死人口中戰神血脈氣息將再度溢出,要是因此泄露了行蹤,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相比于現在的癢,他寧願選擇之前的痛,雙份的都可以。
回到普通人實力的陸飛身上的氣息沒有那麼扎眼了,戰神血脈的氣息相對來說弱化了不少,但那要跟誰比,將他放到普通活死人堆中,依舊是十分的耀眼。
所有遮掩氣息的手段都沒有了,陸飛只好小心再小心,一直到現在,暖暖還把陸飛當做和她一樣的族人。
死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經和皮膚凍到了一起,陸飛扯的費勁,穿上的時候也膈應的慌,但他不得不這麼做,他必須用活死人的氣息來掩蓋他本身的氣息,所以,身上的衣服必須經常換,盡量將自身的氣息降到最低。
“活,無源,死,歸根。”
再次上路的時候,暖暖扯著陸飛的手說了這麼一句模稜兩可的話,陸飛不解,不過暖暖接下來的行動令他隱約明白了一些。
在活死人部族中,那些年老的活死人總是這樣教導新生代的活死人,他們活著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是誰,死的時候希望留下自己的痕跡,證明自己存在過。
就像這個蠻醫,看他的年紀大概有四十多歲,很明顯的,這是一個由人類感染而變的活死人,不像部落中那些新生代的活死人,再怎麼生長最終也只能保持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暖暖生活在部落中,和很多新生代活死人一起,都會接受這些年長者的教導,可以說,這些年長者就是他們的老師。
受到他們的影響,活死人對自我的追溯十分看中,這不同于那些進化了的活死人,比較而言,他們更加的理智,更加的。。。接近人類,對于“我”認識的更為深刻。
而那些進化了的活死人則不同,他們更多的是被本能支配,像個野獸,殘忍、嗜殺,當然,隨著他們的進階,一部分進化了的活死人也會恢復理智,但和普通活死人相比,那數目可以忽略不計。
暖暖記得教導她的老師經常對他們說這句話,孩子們玩心很重,暖暖也不例外,對于這句話的引申意有很多,暖暖開小差,腦袋里一會想著午飯吃什麼,一會又想著待會去哪里玩,因此,對于這句話的意思,她和大多數活死人一樣,只是流于表面意思,那就是入土為安,尋一個埋身之地。
這個死去的活死人暖暖並不認識,但他留下的食物救了陸飛他們,受人恩惠,必厚報之,這是暖暖從老師那里學到的,而她能做的就是埋葬他,小姑娘很認真,也堅持要這麼做。
活死人的尸體被暖暖和陸飛抬進了挖好的延中,他的藥材,陶罐等生前用品也一並埋入,填上雪,堆成墳頭狀,一根藥杵立在前面,是這個無名者曾經活在這個世上的證明。
隨後的路上,因為暫時解決的饑餓的問題,兩人走起路來明顯快了不少,但兩人更加沉默了。
暖暖是因為親手埋葬了族人,似乎是看到了自己將來的結局,情緒十分低落。
陸飛則心思重重,說者無意听者有心,暖暖零星的復述了這句話的一些解釋,讓陸飛忽然意識到,死,歸根,並非只是留下一冢那麼膚淺。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方向,現在,這句話似乎給他指出了一條活著的方向,為什麼活著,總得在世界上留下點什麼,不枉曾在世上走過一遭。
只是,能做什麼呢?
平定天下,皇圖霸業?
想到這里,陸飛自嘲的搖頭,開什麼玩笑,人總要務實一點,整天意淫像什麼話,意淫強國,意淫救人族麼?
殺死蕭傲天,取主角位而代之?那還不如平定天下,皇圖霸業來的實際,了解的越多越絕望,尤其是對佔卜師來說,主角光環是近乎無恥的無敵,從來沒有人戰勝過,從來沒有!
況且,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體內平衡的崩壞,讓他的血液出現了腐蝕性,暖暖救他的時候,因為處理他的傷口,沾染了他的血液,手上出現了多處青紫,能撿回一條命來實屬運氣不錯。當初藥先生推測的一年半的期限看來還是屬于樂觀的。
為什麼活,怎麼活法,這是當前困擾陸飛的大問題。
綜合各種因素,陸飛是迷茫的,像無根的浮萍,陸飛也是失落的,世事艱難,將他一次次打倒,讓他生出一種無力感,他心中更有一股氣,他想反抗卻使不上力氣。
陸飛渴望力量,時日推移,這種願望越發的強烈了,他開始畏懼各種感情,不願與人交際,因為和他有關聯的人都會遭到主角一脈人的迫害,如今,他像一個孤獨的行者,即便是對暖暖也是隱隱的保持著距離。
在路上,遇到的尸體漸漸的變多,未來蕭傲天留下的黑色能量像一只耗盡耐性的餓狼,開始展現它鋒利的爪牙。
北方的嚴寒在這場死亡盛宴中充其量是一個配角,度過了潛伏期,一些體質較弱或沾染黑氣最多的活死人最先遭難,他們死狀淒慘,和那個蠻醫的死狀如出一轍,冷硬的肢體猙獰的支著,五指彎曲用力張開,或臥或趴在雪地中,像伐木工人挖出的老樹根。
雪地中,黑血冷凍,將氣味降到最低,即便這樣依舊有股異樣的腥臭散發,令人反胃。
從幾百米見到一個尸體到十幾步見到一個,即便是膽小的暖暖也開始麻木了,她不再躲在陸飛身後,敢于直視這些死狀淒慘的尸體,如果,她能放開陸飛被抓的生疼的手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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