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6章 二零五 文 / 太玄經
將帳篷扎下來,江鼎睡了半個安穩覺。
之所以是半個,是因為第二天才蒙蒙亮,就听乒乒乓乓一陣亂響,活生生把他吵醒了。
帶著一點兒起床氣,他掀開帳篷,緊接著眼前一片血紅。
猛的一縮頭,江鼎讓過了迎面 來的一抹鮮紅,鮮血灑在了他的帳篷外。
噗通。
一具殘軀倒地,人頭滾落出老遠,滾到了令元的帳篷之中。而對面,則有凶手在冷笑。
江鼎沒仔細看死人的模樣,看了也沒用,死人就是死人。他這個位置,正對著凶手的面孔,兩人四目相對。
那凶手長得,本該是文質彬彬的,但被猙獰和殘忍扭曲之後,人便不成人了,看起來就像剛剛吸過人血的惡鬼。他冷笑著看了一眼江鼎,就像九天神明看地下螻蟻,充滿了不屑。
江鼎神色不動,平視著他,莫說畏懼,連明顯的戒懼也看不出來。
目光對視片刻,凶手冷哼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江鼎目送他離去,心卻發涼早知道狼煙鎮亂,誰知道亂到如此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好吧,現在還是凌晨,隨意殺人,凶手還如此囂張,可見惡劣。
這一切,都是他接下來就面對的。
相比對自己的思考,眼前的一幕,卻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緒,他也沒再看那個丟了性命的倒霉鬼,默默地鑽進帳篷,平靜的進入睡眠。
“啊”
他的第二覺,也是被吵醒的,被一聲慘叫。
江鼎翻身而起,這一聲他稍微熟悉,是令元的叫聲,到底是熟人,總不能坐視不理。
當他鑽出帳篷之後,就見令元連滾帶爬鑽出帳篷,臉色煞白,對江鼎叫道︰“不好了,不好了,里面有……有人頭”
江鼎略一回憶,想起昨天那個人頭是滾進了帳篷里面,道︰“是了。昨晚有一場爭斗,有人被殺了。不過不與你相干。”
令元道︰“可是那東西在我帳篷里,怎麼辦?”
江鼎道︰“畢竟是修士一脈,將人頭送出,和殘軀一同安葬了吧……”說到這里,他發現外面的尸首竟不見了,連血液也擦得干淨,周圍人若無其事,仿佛根本沒有這場戰斗一般。
想必這里有人專門負責打掃,且這里的人都司空見慣,根本不在乎添了個把死人。
江鼎心想恐怕那人留個全尸的希望也不大,道︰“就地焚化……”
正在這時,只听有人喝道︰“我兄弟呢?我兄弟的頭顱在哪兒呢?”
一個高大的修士從遠處穿行過來,叫道︰“誰看到我兄弟的腦袋了?快拿過來,某家重重有賞”
令元遲疑了一下,道︰“是不是這個?”返回帳篷,又走了出來,道︰“這里有個人頭,你去看看吧。”
江鼎本以為他要把人頭拿出來,卻不想空手而回,反而讓人進去看,心中暗道︰是了,他不敢用手拿。這小子,不會根本沒見過死人吧?
他猜得沒錯,小道士令元,雖然修為還不錯,卻沒經過戰陣。只因他的道觀坐落在深山之中,少有紛爭,他師父又是晚年才收了他這麼一個徒兒,十分嬌慣,長這麼大沒和人動過手。別說和江鼎相比,就是和一般經歷過妖邪之亂的練氣修士比,也遠遠不如。
那高大修士進了帳篷,一眼看到頭顱,慘呼道︰“兄弟,果然是你。”說著抱著頭顱放聲大哭。令元在旁邊看著,不免手足無措。
哭了一會兒,那修士一把抓住令元,把他提了起來,吼道︰“說,誰殺了我兄弟?”他修為更高,身材又高大,拎著令元如拎著一個小雞仔。
令元大驚,叫道︰“放我下來。”雙腳亂掙。這當口,他忘了自己是修士,哪里哪能想到用法術?
江鼎在旁邊看著,覺得太不像話,上前喝道︰“你干什麼?不是說懸賞麼?不但不報答,反而無禮,這不是恩將仇報麼?”
那修士喝道︰“他把那人的名字說出來,某家自然有賞,不然我把他腦袋揪下來。倘若是他殺的,呸,看他那慫包的樣子,倒不像是他殺的。”
江鼎道︰“你放手。”
那修士道︰“羅里吧嗦,想要挨揍是不是?”
江鼎雙目一合,緊接著睜開,眼底似有無數花瓣綻放。
那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無數花海中,霎時間意亂心迷,手不覺一松,猛然清醒過來,發現令元已經不見,江鼎站在面前。
那修士一驚,喝道︰“搞什麼鬼?”伸手一抓,一道旋風已經成型。
江鼎身子輕側,隨手一劍,轟的一聲,旋風未及成型,已經消散。
那修士這才知道遇到硬手,喝道︰“莫非就是你害了我兄弟?我和你拼了”
江鼎橫劍在前,道︰“我若殺了你兄弟,你已經死了。”頓了一頓,道,“你認不認得一個瘦長臉,使用子母鴛鴦環的小子?就是他殺了你兄弟,你找他報仇吧。”
那修士一呆,道︰“侯先之?你說是他殺的?”
江鼎道︰“我不認識什麼侯先之,就是他殺的。你要是信,就去找他,若是不信,那麼痛痛快快動手吧。”
那修士目光在江鼎劍上一掠,咬牙道︰“好,我去看看,倘若是他殺的,咱們一筆勾銷,倘若不是,我還會來找你的。你記得,我叫關飛”說著大踏步走了。
令元站起身來,揉著脖子,怒道︰“什麼一筆勾銷,好像我們欠了他什麼,他倒是大度不計較一般。凶神惡煞,什麼玩意。”
江鼎緩緩道︰“確實不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令元嘆道︰“我覺得我來錯了。這才第一日就受不了了,看來這些人里,沒有我一個位置。”
江鼎心中也覺得他不適合,安慰道︰“你沒見過這個,見過幾次就習慣了。”
令元摸著脖子,道︰“罷了,還要再試幾次?我要歸位了。”他又搖頭道︰“倒不是我氣餒,縱然習慣見血,可是實力改變不了,剛剛那家伙一伸手,我連招架之力都沒有,這還爭什麼?何況那家伙那樣的,恐怕有幾百個,我一個都招架不來,遑論那麼多……”
江鼎道︰“倒也沒你想的那麼悲觀,那家伙的實力應該不弱了,這麼多人里,也未必有上百個和他一樣的。”
令元只是不信,他看江鼎摧枯拉朽一般把那人逼走,只道那人實力一般,而他自己的實力,更是一般中的一般,渣一樣的存在了。暗道︰我在山里不出來,當真是坐井觀天,還以為自己實力挺不差呢。倒是江鼎是個高手,人也不錯,我離他近些,還能安全些。“
他有這樣的心思,不免露出幾分討好,江鼎猜到了他的想法,無可無不可。令元那麼容易說出放棄,看來就不是個修道的坯子,但不是道器,未必不是好人。就算不是好人,至少也不是壞人,只是自保而已,無可厚非。
兩人回了帳篷,江鼎便有心去鎮上轉一轉,說到底兩人來到險地,住的這麼近,是為了探听消息,閉門內坐,如何能得到消息?令元有些不敢去,但江鼎要去,他不能不去,因此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
江鼎忍不住道︰“道友,你不要這麼小心翼翼,你的實力不是那麼差的,若是失去了信心,沒危險也變得有危險了。這里有的是欺軟怕硬的人,你氣勢強,他們便不敢如何,你若自己露出弱勢,阿貓阿狗恐怕都要欺負上來。”
令元定了定神,道︰“好,我試試。”
兩人來到鎮上,但見鎮上竟異常繁華,周圍都是擺攤的,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和想象中的人人自危的肅殺氣氛全不相同。
隨意走了走,江鼎眼界高,對街上的東西都不入眼,令元卻是興高采烈,看到新奇的東西都要上去挑揀一番,就像逛樂園的小孩子。不過他顯然囊中羞澀,揀選了一會兒,道︰“太貴了。原來物價這麼高?”
江鼎比較了一下,道︰“這里攤位的價格是有些虛高的。畢竟選拔迫在眉睫,大家都想囤貨。多存點寶貝,就能多一分保障。在這里撿到寶的機會不多。你符 夠不夠?法器確實貴,且沒有好的,但符 可以存一些,這些東西質高不如量足,多買些火卷符引雷符之類,或許有用。”
令元道︰“叫我買法器我還不買呢。我自己會煉,他們煉的還不如我好。錢這麼好賺,不如我也賺一把。”
江鼎奇道︰“你能煉器?”
令元道︰“自認有一手。你有材料麼,我給你煉一把。”
正說著,旁邊擠過來一位,大聲道︰“兩位,要不要來點資訊看看?狼煙十大高手,四大貴公子,五大美女,各種最新鮮的趣聞,盡在其中”
江鼎樂了,道︰“什麼十大八大的,誰排的?”
那人道︰“鎮上公論的,十大高手排名,下面第二等高手的資料,看看沒壞處。”
江鼎不感興趣,令元卻是心中一動,道︰“我來一份。”
付了一個靈石,一冊書冊到手,令元看了一眼,道︰“還挺詳盡的,配了畫像。咦,這不是……”
這時,就听人群一陣嘩動,眾人紛紛道︰“了不得啦,十大高手中的關飛和侯先之在鎮口決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