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4.褪色（下） 文 / 陳𠱂
他的笑容沒有褪色，但是他的世界卻先一步失去了光明。
“這不是功能性上的問題，問題出在陳君毅先生您的大腦。”醫生說出來的問題根源會讓每一個人都非常的絕望︰“您的大腦用來接收視覺，嗅覺，味覺的部分都損壞了，是在接收的位置損壞了，就算是您的用來感知的部分，您的眼楮鼻子舌頭再靈敏，但是接收部分已經不可以使用了。”
“我不知道您在之前發生了什麼，可能是大數據的轟擊，可能是或者別的什麼奇怪的可能，但是最終的結果不是腦死亡，而只是一部分的功能出現了問題，您已經非常的幸運了。”
“在最開始做檢查的時候，您的大腦損壞的非常嚴重，我們得知了您要是有您的兄弟的血清就能夠進行身體上的自我修復，但是很明顯這一神奇醫學奇跡不適用于您的大腦。”風語馳能夠看到陳君毅剛剛舒緩開來的眉毛又一次皺起，醫生還在繼續說著︰“我想您也知道這可能是您的能力的問題，大腦是獨立在身體系統以外的存在，不被影響，也只能夠自我修復。”
“開始的時候我們都差點將您判定為腦死亡了，因為那種程度的創傷根本沒有辦法痊愈。可是我們看到了一個奇跡，在您的身上發生的奇跡。”
“受創大概兩個小時後，大腦中一部分細胞開始自我復原，然後大腦開始重新運作，很快就出現了恢復的跡象，負責听力和觸覺的組織已經很快的構建好了，雖然您現在那些損壞的部分還沒有什麼動靜，但是很有可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慢慢恢復——我想您的觸覺現在已經比之前好一些了吧。”
的確，陳君毅現在還在用手摸床單，感覺真實了一些。
“我想……靜一靜。”陳君毅想了很久，他還是帶著微笑，但是好像在他的眼中多了什麼。
風語馳沒有說什麼，他只是拍了拍陳君毅的肩膀，然後就與醫生一同出去了。
陳君毅麻木的將枕頭放回去，然後用他最愛的方式，整個人一下子躺倒在床上，醫院的床他不是第一次睡，但是他現在沒有辦法感受到身子下面的床的柔軟——有一點感覺，但是不是很強烈。
他因為自己的情況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一些很麻煩的事情。
自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等待自己的所謂的幾種感官恢復的。
陳雅賢每過一段時間就會被攪碎一只手臂或者是腿，他現在已經失去了雙腿，馬上要失去一只手臂了。
這些都是不能夠等待的事情，而且情況應該比自己知道的部分還要糟糕，要不然——
風語馳這個時候已經與那個醫生一起出門了，醫生是個中年男子，長相也算是嚴肅，可惜這些陳君毅都已經看不到了，他走出來之後，特意與風語馳左轉右轉，盡可能的遠離了陳君毅的病房，然後進入了一間屋子，屋子是一個大號的病房，幾乎陳君毅的朋友們都在這里。
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個房間中還有一個“醫生”，長相一模一樣。只不過他很激動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看到了風語馳與一個與自己同樣相貌的人進來，站了起來︰“你怎麼可以告訴病人假的病情，告訴他一個虛幻的希望？”
“吶吶，風語馳，副社長能夠接受嗎？”殷婷婷很擔心的問道，這是屋子中幾乎所有人想要問的。
“我想只是信了一部分。”那個風語馳身邊的醫生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陳君毅也會很熟悉的女子，公孫寒月。“他太聰明了，我不確定我們假裝說的東西能夠瞞住他多久。”
為了與陳君毅隱瞞一件事，他們從軍部找來了公孫寒月。
“他的視覺什麼的根本不可能恢復這件事，瞞不住多久。”公孫寒月輕聲的說道。
病房中。
陳君毅嘆了口氣︰“我可沒見過哪個醫生如此閃爍其詞的對病人‘匯報’一樣的和我說病情……可是我還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啊……”陳君毅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很明顯的，他已經發現了屋子中另外的一個人的呼吸聲。“而且也不會有醫生會笨手笨腳的用腳把給我做吸氧處理的時候用的管子一直纏在腳上，怕被我發現，一直到門外才解開。”
在那間屋子中，陳君翔突然發現少了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有人看到雅婧小姐了嗎？”陳君翔問道，當沒有人應聲的時候，他趕忙跑了出去。
在陳君毅病房中坐著的人，是雅婧。
她靜靜的看著陳君毅，陳君毅卻嘆了口氣︰“雙耳效應，你坐在我的正前方的時候，我卻會誤以為是你在我身後呼吸，但是我身後卻是一面牆……我已經羸弱至此了。”
“君毅……這不是羸弱，曾經的雅婧也不是這樣嗎？”雅婧沒有想到什麼好的辦法安慰陳君毅，只能夠這樣說道。
但是雅婧越是這樣說，陳君毅就越加的不能夠自己平靜，他就像是溺水者的掙扎，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他的負責身體行動的神經系統沒有壞掉，但是還在自我修復，功能不是很健全。
“我還有事情要去完成啊……雅婧，可是現在的我又能做什麼？”陳君毅幾乎是在咆哮，他第一次這樣對雅婧說話，他扶住牆，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想要走幾步，腳步就像是坐久了發麻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麼感知，走在路上好像是自己沒有腿腳一樣，他晃了兩下，還沒有走到病房的門，馬上就要摔倒。
雅婧扶住了他。
“嘿……雅婧……”陳君毅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他很沮喪的坐在了地上，就算是剛剛他希望自己的朋友安心，帶著的那種微笑，在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去救自己的笨蛋老爸的時候，也不復存在了。
陳君毅能夠很樂觀的接受自己沒有辦法看見了，但是卻不能接受自己無法去完成自己應該完成的事情。
“……雅婧啊……我現在是不是很沒用……”陳君毅說這句話其實非常的客觀，陳君毅的能力，計算未來，需要他看到，需要他完全的感知這個世界，但是現在他現在失去了很大的一部分感知，所以他那個自傲的能力也就無從下手了。
“君毅！”雅婧一只手抓住了陳君毅的領子，一只手抓住了陳君毅的一只手，她拉著陳君毅的手，將陳君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你能感受到雅婧現在在生氣對吧。”
雅婧的行為讓陳君毅有些驚訝。
的確，陳君毅手上傳來的微弱的觸感告訴他，雅婧現在不說話的時候鼓著腮，嘟著嘴。
“雅婧在最無助的時候，是一個叫做九十一號的小男孩幫助了雅婧，現在君毅應該也知道了吧，我認識的君毅不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放棄無助的人，我想他也不會放棄自己，君毅要做的事情應該是很重要……雅婧會在任何時候都去幫助君毅的，君毅曾經說過，說不定在以後也會需要雅婧伸出援手，這不是因為曾經君毅幫助過雅婧，只是因為，從那個很笨拙的在關心別人的小男孩在雅婧的生活毫無光明的時候出現在雅婧的世界的時候開始——”
“雅婧最喜歡的就是君毅了——”
雅婧說完這段話的時候，臉已經要紅的滴出血來，可是陳君毅還是有些發愣，他因為雅婧的突然告白大腦有些停滯，可是他還是听到了外面快速奔跑的聲音，他听到了他熟悉的一個氣息，知道是陳君翔正在跑過來，只用听覺他竟然還能知道這麼多，雖然思維遲鈍了，但是大腦習慣性的就自己運作了起來——笨弟弟跑的太快，雅婧現在正背對著門，剛剛那個笨蛋的假醫生還用腳帶出去了一條輸氧用的管子——
很簡單的一些東西的推理，最後的結果——
“雅婧，我們能……先離開這里嗎，略微換一個地方再聊？”陳君毅發現了某種可能後馬上就說道。
“君毅……你能振作起來嗎？”雅婧卻是很認真的說道，她雖然臉很紅，但是她還是想到了她希望陳君毅振作，但是陳君毅因為思維上的遲鈍，他發現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其實已經遲了。
無數的隨機的可能造成了一種必然的結果，陳君翔因為擔心雅婧不小心說出來了他們想要隱瞞的陳君毅的病情，飛也似的跑了過來︰“雅婧小姐，有些東西不能和老哥——”他還沒有說完，腳下卻被那根公孫寒月不小心帶出來的管子絆住，然後整個人向前倒去，之後摔倒了門上——
門撞到了雅婧——
雅婧剛剛與陳君毅的站位讓雅婧又撲倒了陳君毅——
兩人的唇，就像是相隔了兩個世紀那麼久一樣，觸踫到了一起。
“——說……嗯？”陳君翔摔倒進屋，然後也愣住了。
ps︰再不讓陳君毅和雅婧在一起，計算都要完結了（開個玩笑，但是已經寫到了一半）。看在這兩個人的份上，不大求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