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6章 生死一線(2) 文 / 淺暗香
“王銘,你真的不要我了嗎?連你都不要我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安默以前總覺得,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女人,都是傻子,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原來都是嘲笑自己。
王銘雙眸緊閉,面容平和安詳,然而,她再也看不到對方嘴角熟悉的笑意。
她永遠忘不了,初見面時,對方臉上燦若春花的溫馨笑容,這個比喻很俗氣,但她覺得再貼切不過了。
春天的花,順應時節,最自然地綻放,最美麗地綻放,沒有人不為之心動。
王銘是一個天生適合笑的人,只要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寫滿笑意的彎彎眼楮,無論多麼郁悶的心情,都會瞬間豁然開朗,郁積的煩悶和痛苦,頃刻間煙消雲散。
安默越是沉迷在回憶之中,心就越痛地厲害,仿佛有無數尖銳的毒針扎著,無數鋒利的貓爪撓著,痛感一點點滲入靈魂深處,最終匯聚成洪水,將她的信念和希望席卷吞沒,徒留無盡蒼涼與絕望。
“王銘,笑一個好不好嘛?就一個,一個就行了,我今天就不會打擾你了。”
……
明明知道不會有回應,但安默始終堅持樂此不疲地嘮嘮叨叨。
她自言自語的樣子,才是犯傻的白痴。
安默身心都疲憊不堪,腦袋輕輕枕著王銘的手臂,無力地閉上眼楮,恍惚中,眼前全都是笑容滿面的王銘,向她伸手,不斷輕喚“小默”。
“王銘……”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感到時腦袋下面的手臂,輕輕地動了一下,安默立即從混沌中驚醒,猛地抬頭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王銘!”
當看到王銘睜大一雙眼楮,冷冰冰地瞪著自己時,安默先是驚喜無比,隨後,心一沉,喜悅逐漸轉為疑惑,最終被更深的絕望所替代。
王銘,絕對不會用冷漠而輕蔑的眼神看她,只有一個那個“人”才可能。
安默良久方回神,顫抖著聲音,問道︰“你是…精分體?”
好久不見了,上次一別,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兩年多的時間,期間,她很少想起對方,最近一年的時間,更是一次都沒有想起過。
本來也是,她都和王銘在一起了,為什麼還要第別的男“人”念念不忘。
精分體動了動身體,發現不但渾身無力,而且身體多處重傷劇痛,只好放棄爬起來的念頭,凶巴巴道︰“蠢女人,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七天之內喚不醒他的意識,你就等著給他收尸吧!”
安默還沒從精分體突然復甦的“驚喜”中平靜下來,對方這一句,又把她嚇了一大跳,驚而又驚,半晌,咽了口唾沫艱難開口︰“你什麼意思?醫生不是說他植物人嗎?為什麼…會死?”
植物人她都受不了,要是王銘真的不幸翹辮子,那她也不想活著了,跟王銘到下面去當一對鬼夫妻算了。
精分體毫不客氣地賞了安默一個大白眼,惡聲惡氣道︰“他跟正常人不一樣,只有只有…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不知是安默不懂,還是不能懂。
精分體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娓娓道來︰“這樣跟說,因為他跟正常人的情況不一樣,昏迷絕對不能超過七天,否則的話,必死無疑。其實,他壽元未盡,就這種傷勢而言,本來這也不是問題。”
說道這里,精分體眼中流露出驕傲的神色。
“雖然他只是…反正他的靈魂本體強大,本不會陷入長時間昏睡,但這個沒用的廢物,竟然跟上竹山的道士做交易,用自己一半魂力交換了修魂術,魂力突然間少了一半,靈魂變得虛弱,他現在困在自己的意識海里出不來,所以一直昏睡不醒。”
精分體的語速非常快,似乎趕時間。
安默听得目瞪口呆,每一個字她都能听懂,但組合在一起,就有些難以理解了。
她有太多的疑惑,但是心里很清楚,精分體絕對不會耐心地一一解答,所以只問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那我該怎麼喚醒他?”
“想辦法進入他的意識海,也就是他的腦海,將他帶出來,不過,”語氣一轉,面上一抹尷尬一閃而過,“你看到的他,可能跟外在的樣子不一樣。”
“好,懂了。”安默點頭。
就算是她最害怕的蛇,她也會毫不嫌棄地沖過去一把抱住。
精分體盯著安默看了一會兒,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好似欲言又止,最後想了很久,才說起老生常談的問題︰“除了王銘和你那個小女朋友,不要太相信別人,哪怕是看起來再值得信任的人,都不要傻乎乎地對人家掏心掏肺,毫無隱瞞。很多事情,我知道,但是不能幫你,你自己凡事小心為上。”
安默心里一酸,精分體也就是嘴巴惡毒,心眼兒其實很好。
不是這樣說嗎?
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她雖然不知道精分體幫助她的具體原因,但她很清楚,對方已經跟她從前有過交集。
話雖如此,她這人喜歡向前看,過去的事情不願糾結,尤其是沒有記憶的過去。
她的生命里,只有王銘一個男人。
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句話,兩個字,客氣而疏離。
“謝謝。”
“你很愛他?”
“對啊,很愛。”安默坦蕩承認。
精分體眸底飛快劃過一絲苦澀,一閃即逝,快到安默沒有捕捉到。
“也好,他值得。”
“嗯!”
突然陷入沉默,尷尬無形蔓延開來。
過了一會兒,精分體面露疲倦,哈欠連連道︰“我走了,不用想我。”
安默見他虛眯著眼楮,心中莫名失落,旋即釋然一笑︰“嗯,放心,不會想你的。”
“沒心沒肺的…蠢…女人…”
話音越來越低,直至消失。
安默突然記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唉!別走了!你還沒告訴我,怎麼進入王銘的意識海呢?”
欲哭無淚狀……
唉!
罷了,雖然具體沒說,但她大致也能猜到該怎麼做。
除了陰陽眼中的幻瞳,她覺得應該沒有其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