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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帝国的黎明

正文 章96 迫胁上楼船-6 文 / 鼓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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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盛夏,鸣蝉吱吱呀呀,适才诸听得如痴如醉,脑子有些懵,居然忘了问题!腾*赵行德停下来等了片刻,有人问道:“敢问先,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究竟何解?若按照知行合一之道,观历朝历代礼仪制度,百姓如何比君王贵?民为贵,岂不于君臣大义相悖?我等身为廪,又当如何能循此理直道而行?”

    吴霖左手笼在袖中微微颤抖,谁也不出来他的紧张诸着吴霖,目光又转向赵行德有几个人缓缓走进门内,在松林枝叶影下

    “问得”赵行德敛容道,“伊川先曾言,‘人既能知见,岂有不能行’我等读腾,如与古人对面而谈,若要知其真意,便不能浮于表面,必定要探究古人立论时之情景‘民贵君轻’之论,出于《孟子》当春秋战国之世,礼崩乐坏,诸子并起,如孔子、孟子等先哲,都游君王《论语》、《孟子》中诸多章句,或是问对之语,或是为秉政者筹划的治世之道这‘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语,便似劝谏执政之言至于未出仕者......”

    赵行德转过身,以炭条在照壁上写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句,他的字体瘦硬,方正严谨,如森严军阵他在“民”字上面画了一圈,在上头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整句话变成了“人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写完后,赵行德长吸了一口气,道,“《论语》有载,‘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此乃以人为贵之道仁者爱人,不管是否出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论,便是从此而来,诸君参悟此节,亦可由此而去”

    黄坚立于松林阴影中,暗暗点头这时,有人大声道:“一马之费,可养步卒五人,再加上军卒的家室老,养一马等若夺了二十余人之食近日诸军竞相养马,将军部属进驻州学,以‘聪明池’饮马,此乃‘人为贵’之道乎?”

    阮中度侧头一,发出质问的正是李笃

    张为舟暗暗叫糟,手肘捅了捅鲍照,低声道:“他以为赵先像舟山先那么话吗?

    赵行德一愣,他的目光湛然,着李笃,答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可乎?契丹人长于骑射劲冲,我朝长在步阵坚城一般而言,平原旷野利于骑兵,山地丘陵利于步卒然而,战场变化万端,不能总如人意朝中论裁减马军,未尝不是出于心但心未必能办得事用兵之道,奇正相,步军,骑军,火炮军,水师,四者各有所长,缺一不可,这就比一个桶周围的木板,短了任何一块,都难以如愿储水如果我朝计较于一骑当五步之费,骑兵太弱的话,战阵上吃亏太多,到了后来,反而要折损人命当今之世,为节省粮草,致使将士丧沙场,灵涂炭,反而又不符‘人为贵’之理”

    谈及战阵之道,李笃自量不如赵行德良多,就算强行与之争辩,也不能服人他正皱眉思索,赵行德又道:“为何?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不管出于何种心思,想要做成事情,总的要暗合万物运行之理,周人所谓以德配天是也南辕北辙,缘木求鱼,倒行逆施,皆不可取也比有人口渴得厉害,眼前便有一碗毒水,清澈透亮,这人恨不能饮鸩止渴,难以自制然而,你在旁边,这水却是不能让他喝的难道这不是‘仁者爱人’之道吗?”

    诸纷纷叹服,李笃垂首思索片刻,又问道:“孟子曰舍取义但学还有个疑问,正如先所言‘人为贵’,无论是社稷还是道义,最后终究着落在人身上,道义之事,薪火相传,若人人都‘舍取义’,人已不存,义又安在?”他顿了一顿,毫不避讳地直盯着赵行德,又道,“似五代时候冯道,历仕五朝,自言‘在孝于家,在忠于国,日无道之言,门无义之货’此人可有臣子之忠?然若不是,以孟子所言,仁人君子,当时便舍取义,又是将朝廷百姓弃于虎狼丛中耳人为贵,是耶非耶?忠义何存?还请先教我”李笃素来胜,他一口气出来这个疑问,却不是故意刁难赵行德,而是他自己观腾时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赵行德目光有些复杂,他着远处的东山明月,没有直接回答李笃,似叹似问道:“义者,宜也上通天道,直指人心,却并无一定之规对百姓而言,义就是一个公道对蒙冤者而言,义就是一个清白而对你们而言,义是要用一去探求的东西管仲,公子纠之私臣也,公子纠与公子白争位事败,管仲辅佐齐桓,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是忠臣否?魏征,太子承乾之师,李世民发玄武门之变,贞观之治,号为人镜,魏征可是忠臣?”他顿了一顿,又道,“陈涉为屯长,萧何为主簿,刘邦为亭长,皆秦之臣曹丕,汉之臣司马懿,魏之臣李渊,隋之臣前朝太祖郭威,乃后汉之臣,朝太祖,亦后周之臣,这些人比冯道又如何?”着座下的廪们,赵行德缓缓道,“想清楚这些,你们会明白什么是君臣之义,孟子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意旨又是什么?”

    赵行德没再多,李笃垂首不语,似乎陷入思索这时,阮中度情不自禁问道:“赵先,李兄刚才所言,舍取义,人既不存,道义又何在?学仍是不得其解”此时,城外尚且传来轰轰的炮声,襄阳大军还在攻打城池,而北虏南侵四处烧杀掳掠,大批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哪怕是身在相对安定的鄂州州学中,诸多廪也不得不面对这“舍取义”还是“苟且偷”的问题

    赵行德着诸有些灼热的目光,胸中似有触动,缓缓道:“义之所在,直指心孟子曰,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他顿了一顿,又道,“蝼蚁尚且贪,倘若所恶无甚于死者,自然不必强求如此”赵行德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朗声道,“然则,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莫是一人舍取义,哪怕是家破国亡,社稷不存,天崩地裂,沧海桑田,我们所奉之道义亦不会随之消亡”

    陆续回答完诸廪的提问,赵行德最后道:“义者,宜也取义之道,贵乎知行合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循序渐进,由及大,这一义理亦始终贯通其中汉初陈丞相平者为宰分肉食甚均父老曰:‘善,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陈平当年亦不过,一子为父老分肉而已,便能有如此胸襟抱负诸君若能明义之所在,以‘义’为刀,为天下之宰又有何不可?”

    这话声若金石,众廪听在耳里,但觉浑身的血脉贲张,有人甚至想起来大喊一声张之舟垂首深思,似有所悟李笃抬头望着赵行德,目光隐隐有坚定之色,但和刚才又有所不同阮中度喃喃道:“学,受教了”他起身来,敛容朝着赵行德的身影微施一礼

    正肃容等候赵行德先离开,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阮中度回头一,却是张之舟着他腰间,开玩笑道:“阮步兵,可找到剑没有?”阮中度正色道:“不羡他人怀宝剑,我胸中自有义如刀”张之舟翻了个白眼道:“呆子”他转头着赵行德,颇为惋惜地叹道:“可惜赵先戎马倥偬,不能常驻在州学里面走,这军中讲习规矩不像学舍里那样森严,听讲的可先行散去”诸廪这才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离去

    ............

    “逆臣敢尔”

    鄂州城外,得知陈东的条件后,赵杞气急败坏,近乎失态当他在帐中来回踱了几圈步,方才强自按捺怒火,坐下来喝了口茶水,叹道:“朕以大局为重,宽恕这干逆臣,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猖狂,实在是猖狂”刚刚平复一股怒气又涌上来,重重一摔,将个茶盏摔得粉碎

    邓素面沉似水侍立在旁,赵杞这般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待赵杞真正恢复神智后,邓素方才慢吞吞道:“陈少阳此议......虽然有些僭越但是,陛下不妨换一个方向来想......鄂州一旦臣服于陛下,耶律大石会怎么样?夏国会怎么样?汴梁那位的感受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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