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百三十七、單純的執念 文 / 酒洗殘劍
;“維尼耶納人,在不久的將來,我會回來帶你們走!”
巨人的聲音如洪鐘震徹天地,維尼耶納人無不熱淚盈眶,匍匐祈禱。
這場慘烈戰斗的過程其實很短,而維布林查和雅圖等人依然感到了一種一去不回的濃烈決死意志,也正是由于這股意志的支撐,維尼耶納人才能從絕地復返,至今不滅!
嚓嚓,巨人的身體瞬間破碎,化為無盡流光飄散!
此刻的維尼耶納人卻止住了痛哭,紛紛瞑目祈禱,他們的心已然和真神的意志緊緊相連,一種自覺從內心涌出的無比強大的念力,從八方匯聚而來,匯入了城牆上那具單薄的肉體中,那肉體的右目中意外閃爍出一道無比燦爛的光華,而後緩緩閉合,嘴角上隱隱顯出一絲笑意!
由于這股巨大力量的加持,終于使得這具行將破碎的身軀再次合攏,所有的傷痕轉眼間被修復。
而那識海中的破碎星空,也已然神奇般地恢復如初。
岳貪抬頭擔憂地看了看那一泓巨大的劫眼,意外的是,漫空的狂風漸漸平息,陰霾漸漸散去,天空須臾間恢復了晴朗,那口劫眼已然無聲消散!
為什麼?
岳貪頗為不解,那靈魂已然被那無上意志鎖定,怎麼可能被放過?
他將目光轉向林風,意外從那具身體中感覺不出一絲靈魂的氣息!
他心中怦然,眼中落淚,用最快的度趕到了那小子的身邊,即便他用神識搜索了無數遍,仍然感覺不到一絲靈魂波動的跡象!
“臭小子,你是打不死的,給老哥起來!”
岳貪從未有過像今天這般動情,他不清楚為什麼,他近乎古井不波的心會如此顫動,放眼看去,直覺得這周邊世界再不是那般冷酷無情,相反卻變得愈鮮活生動,讓他留戀和沉醉!
他那近乎枯竭破碎的一顆道心竟意外出現了一絲神奇蛻變!
無形之中,滾滾天地洪流磅礡奔涌而來,很快就吞沒了他的身體,一根細細的若有若無的細絲迤邐投射而來,竟然將他那道業已斷裂後的竊道連接了起來!
原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竊之精髓!
因我一貫拘泥于那竊道的迷惑,從而不能從中脫,豈不知那竊之大道就在那里擺著,予取予擷,只是由于你混沌不知而已!
這個時候的岳貪,終于從一個小小的竊之天地中頓悟而出,融合在這巨大的天地竊道之中!
竊之至高境界——就是拿!只要你有能力,你盡管拿就是了!于無形之中,你可以拿走一切想要的東西,只是這一拿字卻包羅萬象,蘊含著深奧的徹悟,也蘊含著與眾不同的個人脾性,最後融合出屬于自己的竊之大道!大道無為,卻無所不為,只是世人混沌不知而已!
這無為就是最大的竊!
這就是岳貪時下的最終感悟。
“這小子,又無形之中幫了老哥一把!”岳貪心中有所慰卻更多苦楚。
“小子,老哥不會讓你死,閻王老子也不敢收留你,否則我會打得他滿地找牙!”
他探知到這具肉身還有些許生息,便將他收入芥子空間之內,轉又一探手臂,沒入腳下的堅城之中,將另一具無聲無息的身軀一把抓了出來,也同樣收入芥子空間。
岳貪探手再次抓取,就見一根巨大的柱石從城牆之中飛了出來,轟隆隆插入足下厚土之中,他決定要立一塊碑!
他的身體緩緩浮空而起,食指凌空描摹,在這塊柱石的頂額上寫下了兩個古樸渾厚的字體——必殺!
而後開始緩緩書寫碑文——原動天劫動新紀之876年,魔天、靈飛和海族三方悍然向重返世界的維尼耶納人挑起戰端,激戰于維尼耶納城之前,維尼耶納之主林風以大無量之神通,擊殺三族玄靈級之上修士近百,其下修士無數,並一舉重創不定天之正相修士梵清上人,威鎮四方!為警示宵小,震懾狐狼,避免兵燹再起,特立此碑,謂之必殺!但凡有外族敢犯界逾此碑者,必殺!必誅殺其舉族!
寫完碑文,岳貪默默看向不遠處的維布林查等人,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能為他們做的僅僅是這些了。
“林風,我帶走了,老夫走遍天涯海角,必會治好他,你們放心!”
岳貪最好看了一眼那個兀自昏迷的姑娘,嘆了口氣,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主公既然說回來,那就一定會回來,我堅信!”
“願真神保佑他!”
“快點強大起來吧,我可憐的維尼耶納,只有使自己變得更強,那些敵人才不敢侵犯我們!”
那些維尼耶納人再次對天下跪,瞑目祈禱。
也許是岳貪所立的必殺碑生效的緣故,在其後的若干年光陰之中,那三方仇敵並沒有再次對維尼耶納動戰爭,這個世界意外獲得了一段和平時期。
靈飛大6,飛熊州,仙音寺之前,人山人海,車水馬龍,今天是個上香還願的好日子,前來布施祈福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香煙繚繞,鐘磐清越,誦音如潮。
此刻,在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正佇立著一個衣著平凡的老者,他靜靜看著這座莊嚴巍峨的古剎,久久不語,似有所思,最後終究一步步走了進去,來到內院間,迎面就看到一棵高大的無憂樹,枝葉繁茂,蔥蘢蒼翠,他從未看到這種樹會長得如此高大,頗感興趣,不由得繞著這棵樹轉了幾圈。
不料稍一看去,就覺得一股雄渾的氣勢飛騰欲起,那氣勢分明如一頭狂放不羈的巨龍,叱 天地,威鎮四方!他的目光洞穿虛妄,便看到那繁密的根須深深扎入地底,那紛繁的枝葉彌漫到空中,貪婪吮吸著天地間的精華,更由于長久以來,吸得那信力加持,是以才有這化龍之氣勢。
那老者驀然回間,就看到大殿深處一雙智慧佛光投射而來,所矚目的位置,正是這棵無憂樹的巨大樹干上,終究明白了其中緣由。
他暗自有了決定,正準備施展芥子納體訣飛入那一個巨大的樹洞之中,卻不料被一聲阿彌陀佛打斷,就見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僧頓時出現在眼前,面上波瀾不驚道︰“檀越,這棵無憂乃是這古剎的根基,不可妄動,動必有禍!”
“是嗎?只是自今日開始,這棵樹歸我了!”
“檀越如此妄為,必遭天責,仙音寺與檀越無緣,檀越請回,莫惹禍端!阿彌陀佛!”
“羅 ,去吧!”
這一語之斥,頓時將那老僧推到十丈之外,再也禁不住,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這個時候,佛號四起,數息之間,十多個大和尚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老者四周,齊誦佛號,聲若洪鐘!
“聒噪!老夫今日之來,不生殺禍,只想借此地一用,你等禿驢怎麼如此迂腐?”
隨著他這一聲怒喝,便听到那砰砰響聲不斷,那十多個大和尚止不住踉蹌退去,口中血如泉涌。
“罷了,都回來吧!施主執意如此,便由他去吧!”
那老僧神色惶然,情知對方手段高深,就是那附近的仙音宗之內,恐怕也找不出幾個,這佛法唬那俗世之人可以,對于這些方外高人,屁用沒有!
自此,這仙音寺內便多了個老僕,那老僕成天拿著一根破掃帚,在院子里打掃,也不管有無灰塵落葉,風雨無阻,卻也時不時對著那棵無憂樹自言自語。
“小子,你在那里面好好睡,好好修煉,老哥陪你!”
“這棵無憂樹就好像天造地設為你準備一般,有著這青木扶持,佛法滋養,相信總有一刻,你會醒來!”
春去秋來,一年年不知不覺中過去了,老和尚死了,便會有小和尚補充進來,這仙音寺內的僧侶只見增多,不見減少,香火愈見旺盛,不知不覺中,這寺廟內部又多建了不少廂房,用來安置那些新加入的小和尚或者行腳僧香客之流住宿。
而那老僕看去總不見老,總是穿著那一身土布衣裳,也不見他換洗,他每日里總是拿著那把掃帚掃個不停,已然成為這仙音寺中的一個人盡皆知的人物。只是他從不與人說話,很多人想要向他討教,總被粗暴攆了回來,以至于後來再無人會打攪他。
這一天,是仙音寺十年一度的禪會,左近的大宗名流都被邀請過來觀禮,共證妙諦,而作為仙音寺的緊鄰仙音宗自然也不例外。
那仙音宗大抵都是女流,一個個貌美如花,惹得那些看客不時指指點點,想要搭訕卻無從下手,心癢難忍。就見那仙音宗的宗主妙慧真人手執拂塵,氣韻流轉,飄然出塵,被一群女弟子左右陪侍,花團錦簇,使得那些慕名而來的香客看得眼花繚亂,張口結舌,連喘氣似乎都忘記了。
就見那些眾弟子中一個打扮得如白蓮花般的女子最為出眾,卻神情冷漠,猶如絕峰寒冰,只宜遠觀。
那白蓮花般的女弟子正陪著師尊一路行走,卻冷不防將目光投射到那院落中掃地的老僕身上,心中沒來由一動。
在禪會漸入高潮的時刻,那個女弟子卻悄悄離開了會場,一個人獨自來到庭院中,看了看那個仍自掃地的老僕,默默走了過去,行了個禮道︰“前輩......那人還好......好嗎?”
那老僕恍如沒有听見似的,兀自掃地,不聞不問。
那女弟子臉上露出些許羞赧之色,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小子,該來的東西,你總是擋不住的!”掃地的老僕出一聲嘆息。
“這個世間最奇妙的,大概就是這類東西了,可是,我的時間終究不多了,而她,就是接替我的麼?”
自言自語的老僕望了望上方那片波詭雲譎的天空,隱隱感到了一種壓力。
奇怪的是,第二日,那個女弟子卻換了一身粗布衣裳,也拿著一根掃帚,來到了那仙音寺的院落中掃地,即便那地上已然非常干淨,她兀自不停地掃,似乎掃的不是地,而是一份深沉的心思。
如此,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兩個掃地的人,不免惹來那些周圍香客指指點點,只是叵耐那老僕脾氣古怪,沒人敢上去招惹。
一****,一月月,春去秋來,轉眼間便是三九隆冬。
一夜之間,下了一場厚厚的大雪,一大清早,那老僕就早早起來,開始打掃積雪,而那女子卻也如期而至,兩個人默默無聲,嘩嘩地掃著積雪。
“你認識我嗎?”
這一句沒來由的話終于使得那漸感絕望的姑娘心中一暖,她沒有抬頭,依舊掃著積雪,回了一句︰“不敢說認識,只是一種直覺,覺得自己肯定見過前輩,而前輩一定和我有所關系。”
“哦。”
“因我所修的道便是一種單純的執念,但有感悟,便是造化!”
“說得好!”
老者手一揮,這院內的積雪頓時消失得干干淨淨,他的身影朦朧中晃了一晃,終于恢復成一個年輕的模樣,卻正是在那維尼耶納陣前所見的樣子。
“他好嗎?”姑娘眼中含淚。
老者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如何回答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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