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9章 能者為師 文 / 八月猴子
房若虛說道︰“天極八柱這四個字有僭越之嫌!高力士的人卻把這四個字堂而皇之刻在自己的腰牌上,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在唐代,“天極八柱”的說法已經很少有人提及,就連大多數讀書人,也只是把這個說法當神話。房若虛飽讀詩書,明白這個四個字的隱喻意義。
天極八柱隱喻天子!
空悔點頭︰“房施主如此一說,確是令人費解!或許高力士粗鄙少文,不識此字的含義。”
“沒那麼簡單!高力士一向為人小心謹慎,如果他連這點見識都沒有,豈能跟在皇上身邊幾十年!”步雲飛說道︰“步某以為,這四個字,應該還有別的說法!大師可循著這條線索細細探訪,或許會有所得!”
“只能如此了!”空悔說著,將腰牌小心收好。
“還有一事,請空明法師多多留意。”
“何事?”
“高力士身邊是否有鑄劍高手!”
“這是何意?”
步雲飛笑而不答。
“天極八柱”腰牌固然令人費解,而那“顏體天極八柱折疊鋼佩劍”,更是難解之謎!
這兩個謎團糾纏在了一起。
它們的答案,都在高力士身上!
空悔合十說道︰“貧僧這就回大慈恩寺,向空明方丈稟報,請三位在此好生將息,且不可輕易離開此地!”
“大師放心!”步雲飛拱手作別。
……
高仕益對外宣稱,從西域護密國請來了三位鐵器高手,一位是賬房先生寧忠良,兩個鐵匠,一個是化名方世玉的房若虛,另一個是化名施瓦辛格的拔野古。村民們倒也不疑。那護蜜國遠在帕米爾高原,雖然也是大唐的屬國,但與長安有萬里之遙,路途遙遠,也沒人吃飽了撐得,跑到那里去驗證三人的身份。
兄弟三人在慈恩鐵器鋪里安下身來。
對于鑄鐵技術,步雲飛並不陌生。為了搞清楚“顏體天極八柱折疊鋼佩劍之謎”,步雲飛不僅查閱了大量唐代鑄鐵技術的資料,對于二十一世紀的鑄鐵技術,也進行了相當的研究,以便相互印證。所以,要經營一間小小的鐵器鋪,只是小事一樁。搞得好,將二十一世紀鑄鐵技術與唐代鐵器相結合,就可以鍛制出高出同時代的鐵器產品,還能賺大錢。
可步雲飛不敢太過招搖,此處距離長安城只有二十里地,要是搞得太高調,走漏了風聲,讓高力士听到點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在這翠雲村,還不止慈恩鐵器這一家鐵器鋪。
村北還有一家鐵器鋪,名為“仇記鐵器”。
常言道,同行是冤家,若是步雲飛在慈恩鐵器鋪里搞得太過招搖,惹得同行眼紅,會惹麻煩。
所以,步雲飛將就鋪子里的工具,按照唐代流行的鑄鐵流程,打造產品,生產出來的鐵器,無非也就是附近農戶常用的農具,質量一般,但工期卻拖得很長,步雲飛讓房若虛和拔野古故意拖延工期,能一天打好的,至少要拖三天,三天能打好的,也要拖上十天。不為別的,就怕樹大招風。兄弟三人是來避難的,不是來賺錢的!反正,隔三差五,大慈恩寺都要通過高仕益送些盤纏過來,兄弟三人並不愁吃喝。
慈恩鐵器鋪產品質量一般,工期還特別長,唯一的好處,就是便宜,可比“仇記鐵器”也便宜不了多少,剛開始還有幾個客戶,不到半個月,客戶都跑到“仇記鐵器”鋪去了。慈恩鐵器幾乎沒了生意。
“慈恩鐵器”剛開張的時候,仇記鐵器的人還對“慈恩鐵器”還很是顧忌,還以為步雲飛三人帶了什麼西域獨家鑄鐵秘笈,能打造出不同一般的上乘鐵器,整日派人盯著這邊,日子久了,發現這所謂的護蜜國鐵匠,也不過如此,產品質量還不如仇記鐵器,生意愈發清淡,完全不能對仇記鐵器構成威脅,相反,有慈恩鐵器的襯托,仇記鐵器的生意反倒更好。漸漸地,仇記鐵器也不把慈恩鐵器放在眼里。兩邊的人見了面,仇記鐵器的人趾高氣揚,言語之間很是傲慢,步雲飛卻也不惱。
沒有生意,兄弟三人的日子過得十分清閑。
就這樣,三人在鐵器鋪里安下身來。閑來無事,兄弟三人各有所長,步雲飛文史知識豐富,房若虛熟讀四書五經,拔野古精通武藝。久而久之,三人能者為師,相互學習。
那拔野古是西域人,原本是個文盲,就連自家吐火羅的文字都不識。而步雲飛是個史學大家,房若虛又是個文章高手,拔野古跟著這兩人,不到一年的功夫,卻也能寫得一手文章,雖說言語粗鄙,登不上大雅之堂,可也算是個知書之人。
步雲飛文史知識豐富,說些歷代典故,頭頭是道。拔野古對行軍打仗特別感興趣,整天纏著步雲飛給他講古代戰例,步雲飛也是知無不言,見拔野古在這方面有些興趣,步雲飛干脆買了些兵書戰策,讓拔野古研讀,拔野古如獲至寶,讀起來如饑似渴。
拔野古也向步雲飛和房若虛傳授些拳腳功夫。拔野古身材粗壯,力大無比,在吐火羅國的時候,慣用的是一柄重八十斤的金剛杵。不過,這拔野古也有一絕,就是西域柔劍,這是一種與中原劍法大相徑庭的劍法,使將出來,他那粗壯的身軀,頓時變得如少女的腰肢一般婀娜柔軟,但見劍花繚亂,快如閃電,神出鬼沒。步雲飛很是喜歡這套劍法,跟著拔野古學了幾天,雖說比不上拔野古精熟老道,卻也是有模有樣,一旦使出來,七八個漢子也近不得身。
房若虛一向以飽學自居,最看不起打打殺殺的功夫,對于拔野古的一身的武藝很是不屑。不過,他見步雲飛跟著拔野古學了些劍法,劍術也是六藝之一,卻也不是很排斥,也跟著拔野古學了些劍術,只是,房若虛怕吃苦,學起來偷奸耍滑,只學了點花拳繡腿,使出來,外行看著倒也能唬人,只是見不得真章,一旦真的動起手來,就要露餡。
日子過得悠閑,步雲飛卻不敢大意。平日里,房若虛和拔野古在鋪子里打鐵,沒事不準出門,尤其是拔野古相貌奇特,引人注目,不得在外拋頭露面。步雲飛一個人則是搬張躺椅,坐在村口大槐樹下,名為乘涼,實為望風,看有沒有什麼形跡可疑者來到村子,以便早做準備。
步雲飛和村里的人混熟了。村里大多數是莊客,小部分是自耕農,低頭不見抬頭見。三個月過去了,村子里沒有來過陌生人。雖然也有一些從外村來打造鐵器的客戶,不過,都是和村民沾親帶故的,也不算是外人。總體看來,也算是風平浪靜。
這三個月,步雲飛兄弟三人卻是飽了口福。秦家父女三天兩頭來送野味,三人可以說是吃遍了終南山里的野獸,個個養得膘肥體壯,如同是要過冬的鼴鼠。唯一遺憾的是,秦家父女一直沒獵到獐子,步雲飛始終沒吃到醬獐子。
那秦小小雖然相貌丑陋,卻有一副好心腸,知道步雲飛兄弟三人喜歡吃她做的臘肉,家里有上好的獵物,就腌制好了,給步雲飛兄弟三人送過去,見這三個大老爺們日子過得凌亂,順便也幫他們打整房間,有髒衣服也收了去,洗干淨了送回來,步雲飛要給錢,秦小小堅決不接,只說是舉手之勞。
三個月後,秋高氣爽,風輕雲淡,兄弟三人院中喝茶。
鋪子里沒啥生意,品茶論道卻成了三人主業,三人喝著茶,步雲飛房若虛說些經史典故,拔野古說些槍棒武藝,三人正說到興頭上,只見丑丫頭秦小小,拎著個籃子,進了院子。
步雲飛招招手︰“丑丫頭,上好茶水,過來喝兩口。”
“不了,三位先生,這是昨天洗的衣服。”秦小小說著,低著頭要走。
“忙什麼!”步雲飛笑著起身,拉住秦小小的胳膊,只見籃子里,兄弟三人昨天換下來的髒衣服,全部洗的干干淨淨,疊得整整齊齊,步雲飛嘖嘖稱贊︰“這丫頭,果然手巧,就是模樣丑了些,也罷,要是將來找不到婆家,我就收了你!”
“大哥這話可要算數!”拔野古悶聲說道。
“丑媳婦好當家!”房若虛也在一旁起哄。
“放尊重些!”秦小小一聲呵斥,猛地掙脫了步雲飛的手,一扭身,跑出了遠門。
兄弟三人頓時呆在了當場。
秦小小一向性情溫柔,甚至有些怯懦。這三個月來,和步雲飛兄弟三人混熟了,步雲飛見這丫頭實誠,喜歡逗她玩,說些沒大沒小的風言風語,丑丫頭卻也不惱,有的時候,步雲飛說的話很是過分,像這種太丑找不到婆家之類的風話,也沒少說,丑丫頭也只是紅了臉,悶聲不響。
可今天,秦小小是真動了肝火。
房若虛急忙說道︰“大哥,我早就說過你,人家是長得丑,可你也要放尊重些,你看看,人家生氣了。”
拔野古卻是一臉的不在乎︰“丑就是丑唄,大哥也沒說錯啥,女人就是小心眼!”
“秦小小這丑丫頭可不是小心眼。”房若虛說道︰“大哥,我總覺得,這丫頭雖說長得丑,可言談舉止,頗有些大家閨秀的氣度。”
步雲飛點點頭︰“房若虛這話說的沒錯,這丑丫頭原本挺大氣的,今天這是怎麼了?不對,這丫頭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