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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4章 神策令牌 文 / 八月猴子

    房若虛的耳邊,響起一個沉悶的聲音︰“快走!”

    “別煩我!”房若虛不耐煩地喝道︰“我要去找閻王爺告狀!”

    “告什麼狀?”

    “告步雲飛那個王八蛋!他搶走了我的兄弟,害的我誤入般若堂,成了偷竊佛寶的嫌疑犯,結果被人殺死在亂墳崗!老子死得冤!這位兄台,請問奈何橋怎麼走!”

    “我也不知道。”

    “奈何橋都不知道,你他媽的還有臉做勾魂鬼!”

    “我不是勾魂鬼!”

    “不是勾魂鬼就不要來煩我!”

    “二哥,我是拔野古!”

    房若虛睜開了眼楮,只見拔野古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楮,滿臉詫異地盯著他。

    “拔野古,你也死了?”

    “我沒死!”

    “沒死就好,記得逢年過節給我燒紙!”

    “二哥,你說什麼鬼話。”

    “我是鬼,當然要說鬼話!”

    拔野古抬起手來,“啪”的一聲脆響,給了房若虛一個大嘴巴。

    房若虛眼冒金星,破口大罵︰“拔野古你個王八蛋,敢打老子!”

    “二哥鬼怪附體,我這是打鬼!”拔野古慌忙說道。

    房若虛這才看見,押解他的五個兵丁,全都橫尸當場,而他自己,卻是活生生地站著。

    “我還活著?”房若虛摸著火辣辣的臉問道。

    “當然活著!”

    “你救了我?”

    “是大哥讓我來的。”

    “大哥?你大哥不是我嗎!我什麼時候讓你來的?”

    拔野古俯首說道︰“現在你不是大哥了,你現在是二哥,大哥是步雲飛。”

    “放屁!”房若虛大怒︰“步雲飛那個擺字攤的盲流何德何能敢稱大哥!”

    “二哥,他救過我的命,又救了你的命,有德又有能!今天晚上,就是他通風報信,讓我來救你的!”

    “當真?”

    “絕對當真!要不然,我哪里知道你在這里。”

    房若虛仰天長嘆︰“技不如人,只能低頭,罷了罷了,步雲飛,就便宜你做個大哥!”

    要是在往日,房若虛沒來由從大哥變成了二哥,豈肯乖乖從命!現在,經過這一場死里逃生,房若虛算是完全認清了自己,文不如步雲飛,武不如拔野古,能當上二哥,已經很不錯了,要不是拔野古憨厚實誠,他連二哥都做不成!

    “步雲飛在哪里?”房若虛問道。

    “二哥,你應該問,‘大哥’在哪里”拔野古說道︰“你不是經常教導小弟,尊卑高下不可逾越嘛!豈能直呼大哥的名諱!”

    房若虛目瞪口呆,他的確是這樣教導過拔野古,為的是防止拔野古憑著一身力氣,不認他這個做哥哥的。現在可好,這個拔野古食古不化,反倒來教訓他。待要發怒,卻又不好自食其言,只得悻悻說道︰“大哥在哪里?”

    “大哥在大慈恩寺,他要我們去永和坊等他。”

    “你告訴他,我不去!”

    “那你去哪里?”

    “我回老家泉州。”房若虛實在不願意與步雲飛這個“大哥”為伍。

    “二哥,大哥說了,你現在哪里都不能去!”拔野古說道︰“神策軍被人殺死在亂墳崗,楊國忠必然要追查,你一個人行走,只怕是還沒走出長安,就要被楊國忠的人抓住!”

    房若虛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死尸,嘆道︰“罷了罷了,殺了神策軍,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二哥隨我來!”

    房若虛一聲長嘆,跟著拔野古匆匆而去。

    ……

    大慈恩寺寺門前,杜乾運和楊三,被捆成了個粽子,跪在地上。

    長安縣衙捕快張興,沖著執法僧空悔抱拳說道︰“空悔師父,這兩個賊人,深更半夜在街上游蕩,行為不軌,被張某拿住,卻口出狂言,說什麼是神策軍中郎將,卻又拿不出令牌,張某要將此二人拿到縣衙拷問,可他二人卻口口聲聲說師父可以為他們作證,故此,張某深夜叨擾,還請師父見諒。”

    空悔彎下身子,仔細打量,卻見那杜乾運和楊三二人鼻青臉腫,衣衫破敗,臉色扭曲,苦不堪言,不用問,是挨了張興的拳腳。那張興拳腳十分硬朗,就是有些功夫的人,也受不了幾拳,杜乾運和楊三養優處尊,哪里經得起。

    空悔心頭暗笑,卻是一聲驚呼︰“當真是杜將軍!”

    張興一愣︰“大師,你可要看清楚了,要是看走了眼,讓賊人蒙混過關,可不是小事!”

    “哎呀呀!”空悔叫道︰“小僧看得真切,真是神策軍中郎將杜乾運,杜將軍!剛才杜將軍來寺里公干,還是神采奕奕威風八面,怎麼轉眼間,就成了這副模樣!張先生,快給杜將軍松綁!”

    張興搖頭︰“既然他是中郎將,令牌呢?”

    “這個……”空悔說道︰“不管怎麼說,小僧敢用性命擔保,這位的確是杜將軍,張先生先請松綁,至于令牌之事,定是杜將軍一時不慎,失落了。”

    張興冷冷一笑︰“既然有空悔師父擔保,張某自然從命,給他們松綁!”

    左右衙役過來,給杜乾運和楊三松了綁,杜乾運站起身來,沖著張興一聲冷笑︰“姓張的,後會有期!”說著,抬腿就走。

    張興一把攔住了杜乾運,沉聲說道︰“且慢!”

    “姓張的,你知道老子是什麼人,還敢阻攔,你要造反!”杜乾運摸著臉上的傷口,厲聲喝道。他早已盤算好了,回到神策軍,就派人去長安縣衙,捉拿張興,關入大牢,慢慢消遣,非要叫他掉層皮不可!

    “張某的確不該阻攔杜將軍!”張興說道︰“只是,令牌事關皇上安危,若是將軍失落了令牌,張某不敢袖手旁觀!”

    令牌乃是軍中重器,神策軍的令牌,更是非同小可!神策軍是皇上近衛,如果有人盜取令牌調動神策軍,就有可能直接危及皇上!所以,神策軍令牌,干系到所配將領一門九族的性命,如果失了令牌,那就不是一人死罪的問題,而是滿門的性命!

    張興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連品級都沒有,只是個流外之品,但令牌丟失,事關皇上安危,各級官吏都有責任,張興追查令牌,乃分內之事,並不僭越。相反,如果張興知情不報,袖手旁觀,卻有包庇之罪!

    杜乾運渾身虛汗淋灕,作聲不得!

    張興一意追查,揪著令牌不放,必然上報長安縣衙,神策軍令牌干系重大,縣令豈敢怠慢,必然層層上報,用不了一個時辰,杜乾運丟失令牌之事,就能傳到皇上耳朵里,到時候,就是楊國忠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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