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雛鳥 文 / 逆死
哪有直言不諱問其他鬼怎麼死的，紅魚宛如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天真無邪，童言無忌。
甦醒愣住，在她的明媚眼眸中看見一些莫名的光彩，實在不忍心拒絕，也沒有生氣。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甦醒嘆息，無奈地說道，然後轉而一笑，“不過我可以給你講講我生前遇到的一些趣事。”
“真的嗎？”紅魚的眼眸一亮，仿佛一泓幽泉上突然照進一縷燦爛的陽光。
甦醒重重點頭，稍微回憶一下，開始給紅魚講生前的趣事，避開社會中的殘酷和黑暗。
蘭博基尼在路上轟隆隆地奔馳，一頭眼紅發情的蠻牛也不過如此。一路上，甦醒輕聲訴說，紅魚則是笑得小肚子都痛，眼楮閃著淚花，差點把車子開得撞上樹干。
“真的嗎？還有這麼奇葩的人？”紅魚吧嗒著大眼楮，閃亮亮望著甦醒。
“恩恩。”甦醒連忙點頭，一路驚魂飆車，嚇得滿頭大汗。
姑奶奶，你能不能看前面，不要看我啊！他現在心里拼命地吶喊，蘭博基尼眼見著就要撞上酆都城的城牆，與山脈般的城牆比起來，蘭博基尼撞過去好比雞蛋砸岩石。
刺啦~！
紅魚尖叫一聲，猛然轉動方向盤，蘭博基尼驚現十分地橫著漂移過去，但是砰的一聲，後車鏡擦到城牆，直接報廢飛掉。
“沒事了，沒事了。”紅魚心有余悸地拍拍豐滿的胸脯，玉兔亂顫，當她看向甦醒的時候，發現他快要口吐白沫。
“手！手！別離開方向盤啊！”甦醒緩過神，臉龐刷的一下又白了。
後來甦醒了解，陰曹地府沒有駕校，更沒有交通規則和交警，想紅魚這樣沒有系統學過開車的，只要買了一輛車也可以開。
“要命啊！”甦醒眼楮一翻，強烈要求換座，由他來開。
紅魚撅起嘴巴，很不情願地和甦醒換座，口中還嘟囔著，“蘭博基尼報廢了，還可以換法拉利開。”
甦醒听到，滿頭大汗，不知道紅魚家里買了多少輛名車豪車，反正陰曹地府的車輛賣的便宜，沒準她家的車子多得可以開車展。
“系上安全帶！”甦醒重重地強調，他剛才要不是系上安全帶，恐怕早就從蘭博基尼中飛出去，然後跟後車鏡一樣，壞掉......
“切，怎麼像傳說中的老媽子。”紅魚撇撇嘴，御姐氣質淡然無存。
“哎~”甦醒搖搖頭，輕踩油門，穩穩當當地開車。
“不錯，感覺還在。”甦醒開了一小會兒，嘴角揚起一絲弧度，“紅魚啊，讓你見見真正的高手是怎麼開車的，那就跟玩兒似的！”
說著甦醒猛踩油門，速度一下子飆到一百二十碼，而且還有上升的趨勢。
要知道，現在蘭博基尼已經進入繁華的酆都，高速開起來比空曠無鬼的郊區困難得多。
一道紅色殘影在酆都大街上疾馳而過，紅色的蘭博基尼就像入水的魚兒，靈活地穿越，高超的駕車技術，各種華麗車技，差點讓紅魚尖叫起來。
“咦？”甦醒突然停下車子。
“怎麼了？”紅魚疑惑地問道。
甦醒輕笑，無比開心，“沒什麼，只是看到一些熟人。”
他環顧四周，一眼將周圍的環境記住，準備抽時間來見見“熟人”。
......
貨運卡車將材料送下來之後便揚長而去，各種材料像座小山堆滿在破舊的院落門口，旁邊還停著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和一輛布加迪威龍。
布加迪威龍是甦醒逛酆都買材料的時候無意發現，當機立斷買下來，反正也不貴。
“不知道是哪個有愛的鬼，托關系從人世‘送’來一輛布加迪威龍。”甦醒高興地大笑，牙齒快要樂呵得掉下來，對布加迪威龍更是愛不釋手，手掌不斷摩挲擁有完美曲線的車身。
本來車主死活不賣，紅魚出面，結果妥妥的。
“多虧了你啊。”甦醒頗為感激地說道，他不是酷愛汽車的鬼，但是見得如此華麗的跑車，難免也會心動。
“沒事沒事，你開車的技術這麼好，應當擁有它。反正留給剛才的豬玀也是浪費。”紅魚大方地擺擺手，大姐頭派頭十足。
“哈哈哈......”甦醒高興地大笑，開始將堆積如山的材料往院落里搬運，剛才幾個身材剽悍的鬼來回搬運十幾次的東西，他僅僅用了幾次。
“小小的身板，怎麼藏著這麼恐怖的力氣啊。”紅魚一臉疑惑，想不通，她緊緊盯著甦醒，快要將他身上的長袍看穿，也沒有弄明白。
甦醒的九個力魄脈輪永不停息地轉動，材料是越搬越有勁，感覺力量源源不斷地從魂魄深處涌現。
“怪胎。”紅魚瞥一眼甦醒修長的身材，小聲嘟囔。
不一會兒，材料搬完，甦醒擼起長袖開工，生前干過園丁木匠等行業，修葺院落根本是小菜一碟。
首先清理荒草，甦醒望著雜亂叢生的荒草，眼楮露出奇異的光芒。
三界眾生，植物是比較特殊的生命，它們只要不通靈，沒有修煉成精，枯死之後，便憑空生長在陰間的大地上，不用經過三途河的運輸。
這樣造成一種奇妙的跡象，人世或者天界的草木一枯，便是陰間草木一榮。
“傳說，陰間真正土生土長的植物只有一種，那就是盛開在忘川河岸的彼岸花，三界獨有。”紅魚走過來，輕聲說道。
“植物的魂魄和其他生靈不一樣，就算動物也不一樣，只有人靈才有三魂七魄，天地最為完整，所以人靈是仙佛妖鬼的根本，萬靈之長！”甦醒呆若木雞，自言自語。
“人靈嗎......”紅魚低頭小聲嘟囔，聲音細如蚊蠅，甦醒也沒有听到。
“好了！開工！”甦醒大聲吼道，彎腰拔荒草。
“我也幫忙。”紅魚淺淺一笑，同樣彎腰開始拔荒草。兩鬼有說有笑，時間過得很快。
修整計劃井井有序的進行，甦醒主重活兒，紅魚打下手，破舊的院落很快改變，老掉牙的房屋也要拆掉重做。
處理到枯枝老樹的時候，甦醒和紅魚停止下來，兩鬼不約而同地抬頭。
老樹枝干枯黃，一片樹葉也沒有，就在枝椏交結之處，有一個枯黃色的鳥巢，里面有一只羽毛沒有長齊的雛鳥，呀呀啼叫，嫩黃的嘴巴大張，宛如杜鵑啼血，在陰霾的天空之下更加淒涼。
“它的爸媽呢？”紅魚臉上露出憐憫之色。
“這里是陰間，哪來的爸媽。”甦醒說道，雖然不忍心，但的確是殘酷的事實。
紅魚望著枯枝上的雛鳥，突然無語，雙眼無助。
“它可能是被同巢的雛鳥擠出來，摔死的。被三途河帶到陰間之後，一直到艱難地來到這里，沒有進入輪回。”甦醒沉聲講述一個殘酷的事實，成為鬼魂之後就沒有餓死的可能，很難想象，一只雛鳥如何來到這里，其中的艱辛太多。
但是，大自然本來就是殘酷的優勝劣汰，強者為尊，有太多幼崽還沒有長大就死掉，枯枝上的雛鳥只是萬萬數目中的一個普通的例子！
雛鳥生活在鳥巢中，如果幼鳥太多，食物有限，強壯的雛鳥就會將弱小的雛鳥擠出鳥巢，而弱小的鳥巢只有一種結局，那就是掉下樹木摔死。
還有海龜等動物，產完卵之後便會離開，幼崽出生後不但要獨自面對殘酷的環境，食物的缺乏，還有可怕的獵食者，只有極少數能夠存活長大。
殘忍的事實，便是自然界的法則！
甦醒知道，就算是身為萬物靈長的人類也不例外！從小便是孤兒，讓他更加清晰地看見社會的黑暗和殘酷，心腸被鍛煉的跟鐵石一般。
甦醒告誡自己，做不了好人，當也不能做壞人！自己不幸，不能再給他人造成的不幸！
“我會將它鍛煉成強者，在陰間好好活下去！”甦醒淡淡開口，語氣無比堅定，他給及自己、給予紅魚、甚至給予枯枝上的雛鳥，一個比鋼鐵堅硬的承諾。
“恩。”紅魚眼楮忽然落淚，欲言又止，“其實我......”
甦醒深深地看她一眼，沒有追問什麼，繞開老樹，繼續修整院落。這次他們什麼也沒有說，只有沉默，埋頭苦干。
幾個時辰之後，轟隆隆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紅魚開著蘭博基尼離去，她還有陰天閣的工作，不能繼續幫忙。
甦醒見紅魚離開之後，不由嘆口氣，獨自干活兒手腳更快，走進老掉牙的房屋，要將重要的物品搬出來，準備拆房屋。
老掉牙的房屋不大，甦醒翻上屋梁也沒有找到什麼好東西，只在正堂看見沾滿厚厚灰塵的雕像。
“看來只有你了，不要讓我失望啊。”甦醒甩甩抹布說道，他現在跟一只灰老鼠似得，尋寶的心情一點點冰冷下來。
“呼~~~~咳咳咳......”
甦醒吹去雕像表面的灰塵，開始用抹布細細擦拭。
雕像是甦醒三四個那麼高，人形站立姿勢，兩只粗壯的手臂張開，背後是一個巨大的光輪，上滿插滿錐狀物，因為灰塵很厚，只能看出大概。
要不是老屋的屋頂夠高，不然還真裝不下這尊雕像，恐怕因為雕像太過巨大，原主人走的匆忙，便沒有帶走。
“嘿嘿，這下應該撿到寶貝了。”甦醒嘿嘿一笑，已經將雕像的足部擦拭干淨，露出金燦燦的大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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