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9章、受之有愧 文 / 憑欄望北斗
紅臉陰司見陳晴朗良久不說話,且神情沉重,以為他是因趙觀景被囚之事而憂心傷懷,因此趕緊好言寬慰︰“陳公子也不必太過憂心,小侯爺雖然生性頑劣,但因為母親最得威武侯寵愛,因此在眾兄弟姐妹中,地位也還算稍高一等。威武侯雖然治家嚴厲,終歸抵不過一個父子之情。等到這段時間過去了,小侯爺的母親軟語相求一番,威武侯再見到小侯爺那個可憐樣,想必就會網開一面的。即使到時候不給他放出來,也不會再受那些酷刑。若小侯爺痛改前非,表現得好,說不定還很快就可以繼續出來逍遙。這事兒再大,終歸是家事,何況只是有個苗頭,還未弄成既定事實,威武侯再氣,也終有消的時候。陳公子大可寬心好了。”
陳晴朗也不好解釋太多,只是用沉重的語氣道︰“最好如此吧。”
這時,那紅臉陰司又取出一個白色的須彌袋︰“陳公子,這個須彌袋,是小侯爺托鬼奴轉交給您的,說是里面有一些修煉秘籍和一些法器寶貝丹藥之類,您要是能用上,就盡量去用。不過小侯爺的習性,我是知道的,大概是因為家世頗豐的原因,並不在乎那些修道者的修煉功法之類,所以這須彌袋里,估計也沒有多少好東西,大概都是隨手放進去的……不過對于陳公子這個修為的人來說,應該也夠用了。即使不是神仙能看上的,能被小侯爺隨手放進去的,也不會是凡品。”
陳晴朗這下真是有點感動了。
趙觀景落入現下這步田地,和他有很大關系,趙觀景不僅不忌恨他,反而感激他,說實話,這除了讓他有些心情復雜之外,並沒有什麼別的情緒,頂多就是覺得這小侯爺實在有些傻。而到了現在,心情卻不得不為之而動。
或許是因為和趙觀景接觸的並不多,所以對他理解不深,在陳晴朗的心里,他也只是留了一個神二代掛職鍛煉的印象。對于各種二代,或許是受一些世俗的影響,他對這類人,並不抱有太多好感。雖然趙觀景好像沒有什麼惡劣的地方,但陳晴朗也同樣沒有把他當成多麼品德高尚的陰神。
但是眼下,印象卻是有了改觀。
先不說這須彌袋里的東西到底是好是壞,就單是這份心思,就不能不叫人感動。
此時趙觀景是何等境地?
不倫之戀被家長發現,囚禁于地府的監牢,被用上各種酷刑,生不如死。可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想著要把須彌袋里收藏的東西給送過來,並叫人告訴他無須為此事歉疚,這真算得上是忠厚良善之輩,一個神二代,能為他這樣一個通靈境的凡人修道者做到這種地步,真算是不容易了。
陳晴朗緩緩伸手接過須彌袋,更是無言。
這時,那陰司又道︰“還有最後一樁事情,小侯爺向鬼奴說,他曾送給你一部通訊手鏈,上面有他的一絲意念留下的聯系方式,小侯爺說讓你把他的這絲意念給刪掉,免得惹來麻煩。他自己的那個通訊手鏈,已經讓鬼奴幫忙銷毀了,說是什麼這個通訊手鏈暫時還不能雙向刪除什麼的,所以他只能先把他的毀掉,然後再叫人過來通知你。並且讓你一定要快,萬萬不可怠慢了。”
陳晴朗听了,後背頓時又出了一層冷汗。
地府陰神一個個都已經是修為高絕,神通廣大,那威武侯又是何等人物?若是真的認為有人教唆趙觀景,指定要撅地兩萬五千里,把這個人給挖出來。若是通過通訊手鏈上趙觀景的意念而找到自己,那自己必死無疑!怪不得這個通訊手鏈暫時還沒有鋪貨發售,實在是里面想得不周到的問題太多了。
陳晴朗當下舉起手腕,意識進入其中,刪除了趙觀景的那絲意念,頓時,趙觀景的那道意識編號472,便立刻消失 不見。通訊手鏈上的通訊錄中,已經是一片空白。
紅臉陰司見他緊張萬分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肯定是小侯爺之前拉著你做了什麼虧心事,要不然不會如此著慌。而且那通訊手鏈,他可是視若珍寶,我等小神想要看看,他都不肯。如今居然忍痛銷毀,可見你們兩個做的壞事可不小。”
陰司的調侃,陳晴朗沒有當回事兒,但是他所說的趙觀景視通訊手鏈為珍寶的事情,卻又再次讓他觸動了一番。
平常的同僚想看都不讓看,結果卻直接很大方的送給自己一部,趙觀景對自己的感激並不是隨便說說,而是真心實意的。
但當時自己開通他讓他追求真愛之類的話,卻真的只是隨便說說啊。
這種無意施恩,卻被人誠懇回報的事情,真的叫他百感交集。
他此時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趙觀景太不真誠了,他此時心里充滿愧疚,這還是他除了張裴裴江舒情唐詩韻三個女人之外,對別的人心懷愧疚,而且還是個男人……
真是世事難料。
紅臉陰司離開之前,叮囑道︰“希望陳公子以後好好修煉,不要辜負了小侯爺一片心意。我等陰神不宜與凡人交往甚密,因此也無法在修煉之事上幫陳公子太多,還望陳公子見諒。”
陳晴朗趕忙道︰“您太過客氣了,修行之事,本來就要靠自己,若是一味借他人之力,修為終歸虛浮。我雖年輕,于修煉一道歷練也並不怎麼深,但這點道理,卻還是知道的。”
“那就祝陳公子修煉有成,憑風上青雲。”
“借陰司大人吉言,日後若有緣,把酒賞月。”
“在下告辭。”
“我送送您。”
“陳公子留步,我自行離去即可。”
紅臉陰司說完,身影只是模糊的一閃,便消失在了別墅當中。
陳晴朗站了片刻,又重新坐了下去,他看著桌上的那個白色須彌袋,遲遲沒有打開。
實在是受之有愧。
這個時候,樓梯上突然響起腳步聲,陳晴朗出去一看,發現是張裴裴正穿著睡衣走下來。
她本來一臉警惕,看到陳晴朗後,神情立刻就放松下來︰“我剛才隱隱听到說話聲,以為進了什麼歹人。”
“是有陰司拜訪。”陳晴朗解釋道。
張裴裴走下樓梯︰“趙觀景?他來做什麼?”
陳晴朗轉身進書房︰“不是趙觀景,是老城隍廟的一個陰司。”
張裴裴跟著走進書房,問︰“你怎麼認識那麼多陰司?”
“他是受趙觀景府上奴僕所托,前來找我轉告一些話,交待一些事情。”陳晴朗說完,擺擺手,“過來坐,別傻站在那里。”
張裴裴走過來,準備在他的對面坐下,但剛走到跟前,就被陳晴朗用力一拉,張裴裴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身體已經朝陳晴朗歪去,然後在他的帶動下,一下歪在他的懷里,那挺翹結實的臀部,便重重的坐在了陳晴朗的大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