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2章 可疑的病因 文 / 古聲
說是浩大工程,一點也不夸張,鄭翼晨幾乎將《靈針八法》中的補法運用到了極致。
健脾陽,補肝腎,益肺氣,強心神。
他下針飛快,不一會兒李復生全身都扎滿毫針,共刺入毫針一百七十六柄,每一針都選定了各髒腑的補益穴位。
蒼龍九針的毫針根本不夠用,主要刺在經氣深聚的穴道,以為樞紐,統率全身經氣運行。
謝婉玲看到一根根泛著寒光的毫針刺入李復生的身體,覺得心里不舒服,開口說道︰“我,我先去外面等著,你們治療好了,再叫我進來。”說完快步離開,關上了門。
那兩個護士,也停下了手頭工作,不由自主聚攏上前,在旁觀看鄭翼晨施針治療,很是好奇。
扎上針後,鄭翼晨才開始以手法調節經氣所出,溜,注,行,入,如同一個技術精湛的挖掘工人,挖掘出穴位孔竅中潛藏的些許正氣,驅使正氣沿著經脈循行路線,前往下一個穴位,與另一股潛藏的正氣交相融合,以此類推,逐步壯大。
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正氣初時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到後來如同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由水滴,漸漸成長為水流,又壯大成河流,最後成了浩蕩江海,往來恣肆,不斷濡養著全身的經脈,一點點修補這具虛弱不堪的軀體。
李復生陡然間睜開雙眼,滿是詫異之色,他患病以來,一直覺得全身軟綿無力,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
可是鄭翼晨一輪針刺之下,他的體內,終于涌現出久違的力量,重新奪得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正當鄭翼晨全神貫注行使針刺手法時,一個護士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叫。
李軒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凌厲,對于女性,他向來溫文有禮,瞪人這事,可算是十分罕見了。
治病的人是他兄弟,被救治的是他的父親,護士的驚叫如果造成治療過程出現紕漏,這是他絕不容許的。
好在鄭翼晨治病早到了心無掛礙的地步,全副身心都寄托在手中毫針,徹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護士叫聲雖大,他眼楮也不眨一下,有條不紊控制毫針上下提插,左右捻轉。
護士縮了縮脖子,壓低嗓音,指著李復生說道︰“我……我剛剛看到李先生的手指動了一下。”
“什麼?你確定不是眼花?”
李軒雖然對鄭翼晨醫術很有信心,但李復生患病以來,幾乎用盡所有方法,別說治愈或是好轉,就連減緩病情發展都做不到,而鄭翼晨一輪針刺還沒有結束,李復生就能動彈一下手指,療效未免太過驚人了!
“我當然不是眼花,我兩只眼楮的視力都是五點零,動了,他的手指又動了!”
這回李軒也清楚看到李復生左手的大拇指,很輕微的上下移動,如果不是他自制力好,險些跟那個護士一樣驚叫出聲。
“果然,叫翼晨來給爸治病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李軒雙眼一熱,看著汗流浹背也不自覺的鄭翼晨,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覺得擁有鄭翼晨這個朋友,是自己的幸運,卻從沒有此刻的情緒這般濃烈。
有友如此,甚好!
當鄭翼晨在每個主穴上施完繁瑣的針法,再一根根拔出毫針後,李復生所有手指,都能夠輕微動彈,雖然沒能做出翻腕,抬手等動作,但是以第一次的針刺來說,療效相當喜人。
鄭翼晨輕輕舒了一口氣,以手捶胸,笑著對李軒說道︰“幸不辱命,李叔叔身上幾乎要枯竭的經氣,在我的針刺下,得到了充分的調動,開始逐步恢復,濡養經筋,進而強健髒腑,以後的治療,效果肯定一次比一次好。”
李復生兩眼瞪得老大,險些連目眥都睜裂了,留下兩行清淚,情緒十分激動。
這段時間以來,也不知有多少醫生給他做過治療,卻沒有半點進展,他早已心灰意冷,恨不能死去算了。
沒想到經過鄭翼晨的治療,宛如癱瘓的肢體,又恢復了正常的功能,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鄭翼晨說道︰“好了,今天的治療已經結束,可以叫謝阿姨進來。”
謝婉玲推門而入,幾步奔到床前,急急問道︰“怎麼樣?治療的情況如何?復生,復生,你干嘛流眼淚?是不是扎針太痛苦?”
李軒笑道︰“媽,你別誤會,爸這叫喜極而泣,翼晨的治療十分成功,爸的手指已經能活動了。”
“真的假的?”
謝婉玲半信半疑,伸手握住李復生的手掌,感受到他五根手指傳來的力道,這才一臉欣喜的說道︰“他……他真的能動了!”
李軒一本正經說道︰“那還用得著說嗎?翼晨出馬,肯定是手到病除,人大老遠從g市跑到夏海,舟車勞頓,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耗費心力給爸治病,媽你剛才還懷疑他的能力,真是太讓人心寒了!”
謝婉玲面上一紅,說道︰“說得對,我太不懂待客之道了,翼晨,抱歉,阿姨會想辦法補償你。”
鄭翼晨說道︰“沒關系,我……”
李軒插嘴說道︰“翼晨你就被死撐了,你被人懷疑,已經是傷心欲絕,依我看,要是沒有千八百萬壓壓驚,根本沒法填補心靈的空缺。”
謝婉玲白了他一眼︰“好你個李軒,居然胳膊肘往外擰,等你哥來,看他怎麼收拾你,不過……翼晨如果能治好你爸,別說千八百萬,就算是億八千萬,我們李家也一定會付!”
鄭翼晨一臉自若,淡淡說道︰“俗話說,談錢傷感情,以我和李軒的交情,給李叔叔看病是一個晚輩應盡的孝心,要是歸咎為一場買賣交易,還要付我診金的話,那我心靈上的空缺就真的填補不了!”
這句話登時令謝婉玲刮目相看,別看她對鄭翼晨和顏悅色,心里也未必看得起他,認為鄭翼晨不過是一個貪圖李家家產,才與李軒稱兄道弟的人,現在見他斷然拒絕了一筆巨額的報酬,依舊面不改色,可見不是一個名利之徒。
謝婉玲不由蹙起眉頭︰“給你錢你不要,不補償你,我心里始終不安,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鄭翼晨眼珠一轉,笑著說道︰“既然阿姨想著報答我,那就請你今晚一展手藝,煲一鍋老火靚湯讓我嘗嘗。”
李軒雙眼一亮,拍手贊同︰“你這個提議太好了,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喝媽煲的湯了,今晚要沾一下翼晨的光,媽,那就露一手給他看看。”
自從羅賓甫到李家時,在餐桌大鬧幾回,打翻了幾次湯後,謝婉玲嘴上不說,明顯是鬧了情緒,這段日子都沒有煲過湯,這時終于開口解禁︰“好,沒問題,今晚讓你們喝個夠,打電話叫你哥晚上早點回來吃飯。”
李軒一拍腦袋︰“對啊,還沒告訴哥,爸爸身體有好轉了。”
他當即撥通電話給李雲,兩人簡單交流幾句,掛斷電話後,李軒說道︰“哥現在做代理總裁,公司有太多事要他處理,今晚又回不了家。”
謝婉玲道︰“自從你爸病倒,公司的事全靠你們兄弟做主,你哥一天二十四小時,至少有二十個小時在外頭,簡直把公司當成自己家,也夠辛苦的。”
母子二人,在李復生的床頭,告訴他兩個兒子將公司照料的很好,讓他安心養病,放松情緒,說了很多勉勵的話語,十分情真意切。
而鄭翼晨則和兩個護士進行了一番交流,詢問李復生目前正在服用的藥物,然後下達指令,刪除一部分,僅留下一些增強體質的輸液點滴。
一般來說,護士的護理工作,都是嚴格按照醫生的醫囑進行,不敢妄自更改藥物,不過鄭翼晨神乎其技的針法,在這兩個少不更事的小護士心中,早已建立了高不可攀的形象。
對于鄭翼晨的吩咐,這兩人根本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只是怔怔點頭。
其他醫生用了一大堆藥物,都沒能阻止病情惡化,鄭翼晨只是扎針治療,就達到了“立起沉痾”的驚人療效,這份醫術可不是吹的,听他的,準沒錯!
也不知聊了多久,謝婉玲看了看牆上的鐘,起身說道︰“都快四點了,我要去菜市場買煲湯的食材才行。”
李軒說道︰“媽,買食材這種事留給下人做就行了,用得著你辛苦跑一趟嗎?”
謝婉玲認真說道︰“當然不行,食材一定要經過我的嚴格把關才行,這是我煲的湯特別好喝的訣竅之一,想要喝湯就給我閉嘴。”
李軒不敢提出異議︰“那就叫李忠載你去吧。”
謝婉玲點頭說道︰“我正有這個打算。”
三人離開房間,不打擾李復生休息,謝婉玲喚來李忠,讓他開車載自己出門,鄭翼晨和李軒則回到客廳繼續閑坐。
雖然治療的效果,讓鄭翼晨很滿意,但是他的心頭依舊有一團迷雲繚繞。
那就是李復生五髒俱虛的病因。
一個生活極度自律的人,為什麼會無端端搞到五髒俱虛呢?
實在是太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