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零一章 盤問 文 / 豹隱
足足又過了四十多分鐘,才有一輛出租車到小區里面送人,出來的時候被幾個人攔住了。三個清醒的人扶著依然有些迷糊的老江打車開門,迅速上車。
之所以要迅速上車,僅僅是出于一個考慮,原因在上車之後馬上就見分曉了 張宇家住的地方比較偏,平時打車的人很少,本來那出租車司機以為在拐上主干道之前的這段路恐怕要放空車了,沒想到在小區門口就撿了四個人,心里自然是興高采烈,“吱”的一聲,一腳剎車就定住了,而且親手將右側副駕的車門打開,給幾位上帝提供方便。
可是這幾位上了車之後,司機心里就有點後悔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四個人之中唯一一個身著軍裝,夜色之中看起來相當挺拔的老江,居然是個醉燻燻的上帝。本來真正的上帝喝不喝酒他是不知道的,不過他所見過像老江這樣一表人材的軍官,在街上喝醉的還真就不多。也就是張宇所居小區外面的道上路燈不明顯,若是換了主干道,以這司機眼光之毒辣,一眼就能看出老江是個醉鬼,就算對方手招得再歡,也會毫不猶豫的一踩油門,開著車絕塵而去。
程志超在這方面沒有經驗,趙濟勇在濱海上學的時候,卻踫到過類似的經歷,一見司機將車停下,急忙拖著老江坐到了後座上。沒等司機反應過來,四個人已經先後上了車,隨口報出了目的地,那司機心里就算是再不願意,也已經遲了,只好悶哼一聲,踩下油門向前駛去。一路之上,不住的在後視鏡里觀察老江的狀態,免得這哥們一個忍不住,將自己的愛車當成了馬桶。
幸好老江折騰了一陣,在外面又吹了一陣冷風,酒已醒了一小半,迷糊是迷糊,卻沒有了嘔吐的欲望,只是閉著眼楮打著盹,而那司機開車又小心翼翼,盡量躲著坑坑窪窪的地方,這一路上,老江睡的倒是相當的踏實。直到到了司令部大門範圍內,那司機才長出了一口氣,收了錢,將幾個人放了下去。
他們下午出來的,現在已是晚上,兩個小時一班崗,門口的哨兵已不知換了幾茬,這一次站崗的是兩個剛剛授餃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平時和程志超等人也是相熟,看到幾人進來之後,對老江敬了一個禮之後,還是按規矩看了一眼程志超和趙濟勇的證件,又中規中矩的給張宇做了登記之後,才放幾人進去。
一進司令部大院,老江突然變得精神起來,伸手推開扶著自己的程志超和趙濟勇,整了整衣衫,吸了一口長氣,腳步虛浮的自己向前行走。程志超和趙濟勇相對苦笑,心中均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明明想要一個派頭,卻管不住自己的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他的樣子,自己走路是沒有問題,但是如果踫上一個石頭瓦塊之類的東西,這位老兄很可能會很不雅的摔一跤。程志超和趙濟勇心里戰戰兢兢,不敢離他太遠,護送著回到了家屬院,直到敲開了老江的家門,江夫人一邊埋怨著老江,一邊將他接到屋里之後,才告辭回家。臨走之前,又交待了一下張宇的事。
江夫人對自己女兒的英語成績也是相當的不滿意,听說老江給女兒找了一個免費家教,頓時喜笑顏開,笑吟吟的將張宇迎到了屋里,親熱之極。
…………………………………………………………………………………………………………………………
程志超回到家中的時候,單葦清和程衛國早已吃完了晚飯,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看到他進門,程衛國臉上表情不變,單葦清倒是臉現嗔怪,責備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今天才出院回家,就一整天不見人影,跑到哪去了?”
程志超心里對程衛國頗有懼意,對單葦清就好得多了。笑了兩聲,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小聲說︰“沒去哪,今天在江叔那里,踫到了張福來張叔叔,他說家里有一瓶茅台酒,江叔就饞了,領著我和濟勇到他們家撮了一頓。”
程衛國將眼楮從電視上移到了程志超的臉上︰“張福來啊?我今天也看到他了,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听說是給鄭副司令送禮來了?”
“不是送禮,是不知道從哪里弄了一個藥方,听說對柱子哥他老媽的病有幫助,人家特意送過來的。”
“那還不是送禮麼?在我看來,花錢買東西是送禮,不花錢淘弄來的東西,也一樣是送禮。”
“爸,您這話我就不愛听,人家那是對老首長的關心,怎麼到您這里,就變成不正之風了?要是那個藥方真管用的話,也算是盡了一份心,這不是好事嗎?難道非得眼睜睜的看著病人在那里病人,別人手里有治病的藥方,卻因為不能搞不正之風,所以藏起來,才對您的胃口?”
兒子說的話貌似也有點道理。程衛國哼了一聲,沉下臉,繼續轉過頭去看電視。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年輕的時候,夫妻兩地分居,聚到一起之後,自己又身居要職,沒有辦法抽出太多的時間陪老婆,只能在晚上下班之後,陪著單葦清看一會電視,這已經是他所能做的極限了。
單葦清看他們父子二人又有些話不投機,一人瞪了一眼,嗔道︰“我說你們兩個怎麼像上輩子有仇一樣?見了面就不能好好說一會話?非得弄得急頭酸臉的。”
程衛國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腦袋︰“養一個好兒子,那是上輩子報恩來了,養一個孬兒子,就是這輩子尋仇來了。到現在,我看不出來我養的這個兒子是怎麼報答我的。”
“哪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單葦清看了一眼程志超,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又慈眉善目的問程志超︰“張福來的愛人以前在咱們院里住的時候,可是有名的不會做飯。你江叔去了之後有酒喝,你吃飽了沒有?”
“還成,今天我嘗了一下,張嬸的手藝比在咱們院的時候強多了,媽,你們吃飯了麼?”
雖然兒子問了一句廢話,但是單葦清听見兒子關心自己,還是相當的開心,眼神中的慈愛更濃,握住了程志超的手,柔聲說道︰“媽吃過了。”嘆了一口氣,又說道︰“這幾天你一直在住院,我也沒好好問你,今天下班回家,本想吃飯的時候和你好好嘮嘮,你卻又不在家,我和你爸一直等著你回來呢。”
程志超心里一緊,不知道她所言何意,嘿嘿笑了兩聲,努力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心虛,問道︰“媽,我這些天的一舉一動,您基本上都了解了,還有什麼可問的?”
單葦清假意瞪了他一眼︰“想問的多了。”
“那就揀不重要的先問唄。”
“不行,怪不得你爸現在看你越來越不順眼,你這孩子的確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叫揀不重要的先問?”
程志超嘿嘿一笑,將頭埋在了單葦清的懷里,愜意的閉上了眼楮︰“那……好吧,那就揀重要的問,這總行了吧。”
“這還像話。”單葦清將兒子的頭摟在胸口,一邊輕輕的撫摸他後腦上的頭發,一邊柔聲問道︰“我听說,前兩天你住院的時候,有一個女孩子到總院去看你去了?那女孩子據說還挺漂亮的,有沒有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