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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 挖出來 文 / 一朵肆千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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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甦暢的小廝伶俐的回話:“甦老爺並我們少爺這是要回廄里,以後不在甦府里住著了,這不,外面大車小輛的拉了幾車東西,我們要連夜回廄的,只是走到這兒,少爺說口渴,想進來討一杯熱水,沒想到遇上了熟人。”

    原來如此。

    想來小廝並沒有撒謊。

    春娘道:“甦公子一家……是要回廄嗎?怎麼走的這麼急?”

    甦暢笑笑道:“皇上恩典,復了我爹的官位,也得多謝王爺,他給我爹求了情的。如今趕著去復職,所以走的匆忙了些。”

    芙蓉才想起來,幾天前,甦暢對自己說過的“告別”二字。

    自己還以為是甦唱玩笑。

    若說甦懷山得已回京復職,也算是王爺的功勞。

    當初因為甦暢對格格置之不理,掃了王爺的面子,也惹的格格傷心,王爺心疼格格,一怒之下,向皇上進言,掃了甦懷山的官。

    如今格格的心思早已不在甦暢身上。

    王爺倒能客觀的看待甦家人。

    況且這些天王爺與甦暢甦懷山等人接觸頗多,對甦懷山與甦暢也暗生敬佩。

    回想當年自己做的事,讓甦懷山窩在懷海城里度日,王爺倒心生愧疚,于是去求了皇上,皇上倒也爽快,便讓甦懷山官復原職。

    “春娘,你們全家人,怎麼會在廟里?是來上香的?”甦暢問。

    春娘苦澀的笑笑:“甦公子怕是還不知道,我們並不是來上香的,而是……我們白家的房子,被辯雪給壓塌了,如今我們沒有地方去…….所以芙蓉租下了這院落,我們暫且在這兒安身。”

    甦暢詫異:“原來沒有喜事發生。”

    白家房子被壓塌的事,他倒是一無所知。甦府上下都在打點去廄的事,倒也沒人打听別人家的消息。

    甦暢不得不重新審視這院落,院子里自然是黑漆漆的。觀音像上的蜘蛛網還沒有完全掃去,屋子里空蕩蕩。又冰涼的很,就連瓦罐下面那點火,也像累了似的,漸漸的,火苗越來越小。

    “這個地方,住不得人吧?”甦暢直搖頭,想到了什麼似的。指著瓦罐里的雞蛋道:“這不會是你們的晚飯吧?”

    葫蘆弱弱的回應:“是,本來就少,你還吃了一個。”

    甦暢突然一陣鼻酸。

    他從錢袋里掏出十兩金子來給芙蓉:“拿著。”

    芙蓉沒要。

    葫蘆抱著鐵杴,摸黑在院子里又“吭哧吭哧”挖起來。

    芙蓉不得不喊他:“甦公子吃了咱們一個雞蛋。你也不用那麼生氣,天都黑了,怎麼還賭氣挖坑?”

    “大姐,我不是生氣。我听獵戶說,挖了坑以後。就會有什麼野雞野鴨的掉進來,到時候,咱們就能燒肉吃了。”葫蘆的肚子咕嚕了一下。

    “傻孩子。獵戶說的,那是在野外挖坑吧,在這院里挖坑。哪里會有野雞野鴨掉進去,說不準咱們一家人不留意,倒會掉進去。”春娘勉強擠出笑臉來:“別挖了,葫蘆,回來吧,外面冷。”

    葫蘆卻“哎呦”一聲。茶茶忙點了一根蠟燭過去照著:“是不是有野雞掉進去了?”

    借著燭火,茶茶發現葫蘆的腳上流血了。

    鐵杴太過鋒利,外面又黑,葫蘆挖到了自己的腳。

    血流如注。

    芙蓉著急去找大夫。

    葫蘆的嘴唇都快白了:“大姐,別去叫大夫了,又要花銀子。我把香灰倒在腳上,腳上就不會流血了。”

    芙蓉的眼圈紅了。

    甦暢已是拿了藥膏來,先是給葫蘆抹抹腳上的血,然後將藥膏貼上,倒也見效:“放心吧,這東西一兩銀子一貼,貼上就不流血了,還好臨走時,我帶了幾貼。”

    “甦暢——”芙蓉望著他。

    甦暢忙擺手:“你可別說,還要給我一兩銀子,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有錢人家,是不會把一兩銀子放在眼里的。你就這點不好,有便宜佔了就是,總愛把帳算那麼清楚。”

    “甦暢,我——”

    “說了不要你的銀子,你們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再說這藥對我們甦家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甦暢,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芙蓉急了:“我不是要給你一兩銀子。”

    “不是要給我一兩銀子啊?”甦暢有些詫異:“那是何事?”

    “我——能不能跟你們一塊去廄?”芙蓉望著葫蘆血淋淋的腳,輕輕說出了這句話。

    本來,她還在猶豫,廄的事,太過突然,她心里沒底。

    可草房塌了以後,居無定所,也不是法子。

    如今她手里的銀子有限,經不得什麼風浪了。

    仔細算一算,若是在懷海城里住著,除去要買鍋碗瓢盆,油鹽醬醋,買米買面,還有一家人的衣裳,已是所剩無幾,萬一哪個人再生病了,或是像葫蘆這樣,突然就受了傷,那請大夫的錢,都不知從哪里得。

    于其這樣捉襟見肘,倒不如去廄試一試。

    至少,這樣可能還會有一條活路。

    全家人也不至于這樣受苦。

    甦暢悠悠的盯著芙蓉:“你要去廄做什麼?你一個人去,不管春娘她們幾個了?”

    “我們白家人都去。”芙蓉又補了一句:“小巧也去。”

    甦老爺見甦暢討杯水,好久也不回去,車隊都無法趕路了,于是下車查看,站在廊下听到芙蓉說這邪,他便點點頭道:“就帶上芙蓉吧,橫豎,廄里不是有一處你們的宅院嗎?是皇上讓買下來的,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廄里有芙蓉家的宅院,皇上讓買下的?”甦暢蒙了。

    甦老爺斷斷續續的說了七公公讓人寫信的事。

    甦暢不禁道:“爹,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事先告訴我一聲?七公公他這麼快就打算給芙蓉說親事,這事……我竟然一無所知,你知道,竟然也不告訴我?你算不算我親爹?”

    “王爺派人送給我的信,里面提及一兩句罷了,再說,芙蓉親事的事,不干你的事,你只是去廄里做你的帶刀侍衛罷了,皇上有心,封你做御前帶刀侍衛,這是祖上的福氣。”

    甦暢卻對“福氣”二字絲毫沒有興趣。

    他直挺挺的扛著葫蘆扔進後面的一輛馬車里,嚇的葫蘆驚叫:“我不走,我不走。”

    “放心好了,葫蘆,不是讓你一個人去廄,我們都去。”芙蓉給他解釋。

    葫蘆這才安靜下來,從車窗里伸出腦袋來,借著馬車右角上懸的紅燈籠,他看到這車隊少說也有六七輛馬車,有的上面裝著東西,而有的,蒙著綢緞車布,像是坐人的。

    想著要去廄了,葫蘆甚至激動的連腳上的傷也忘了。

    春娘答應去廄,這會兒忙著收拾屋里的東西。

    棉被,桌椅…….甚至煮雞蛋的瓦罐。

    芙蓉拉著她坐上了馬車:“春娘,那些東西,只能留在懷海城了,如今去廄,可不比過家家,一路上顛簸的厲害,況且,甦老爺家的東西已經夠多了,這些馬車,沒有多余出來拉東西的了。”

    白家人只能擠在一輛馬車里。

    夜風很涼。

    馬車里有一張矮腿的小幾,小幾四周,是稍高的坐榻。

    春娘坐在中央,小巧與茶茶靠在她身邊。

    葫蘆伸著腿兒抬著腳坐在角落里,芙蓉坐在對面的角落。

    車廂里頓時擁擠起來。

    “都坐好了,咱們要往廄去了,前面的路可不太好。”車夫交待了一聲。

    葫蘆一個激靈:“別走,我的小狗還在院子里呢。”

    芙蓉不得不阻止他:“小狗不是被你埋在地下了嗎?”

    “我去挖出來。”

    芙蓉瞪他。

    葫蘆只得作罷。

    車簾被掀開,一股涼氣直沖進來。芙蓉不禁打了個哆嗦。

    “白氏,你餓了?怎麼打哆嗦?”

    “你餓的時候打哆嗦嗎?”芙蓉呵呵手:“我是凍的。”

    甦暢笑笑,將手里拿的一只燒雞放在小幾上:“沒什麼好東西,只是這燒雞,還是溫熱的,你們吃吧。”

    葫蘆已是撲了上去撕下一個雞腿,見芙蓉瞪著他,便乖乖將雞腿給春娘。

    甦暢作勢要上車:“你們往里擠擠,我坐里面看著葫蘆,他腳傷了。”

    “你又不是大夫。”葫蘆撇撇嘴:“再說,這車廂里也沒地方了,除非你坐在這小幾上。”

    甦暢一臉尷尬。

    “我就在你們前面那輛車上。”甦暢指了指:“可一個人坐在車里,實在太冷了,咱們人多擠擠,或許暖和一點。”

    甦老爺子咳嗽了兩聲:“暢兒,你很冷嗎?爹這車上有一個敘盆,不然,把火盆給你?”

    甦暢只得嘆氣:“好了爹,你怎麼什麼都偷听呢。我突然又不冷了。我坐回自己馬車里還不行嗎?”

    甦撐下車簾,朝著自己坐的馬車走去,走了不遠,又折了回來,脫下自己身上穿的綢緞里子狐狸毛大氅遞給芙蓉:“穿上吧,你不是冷嗎?”

    “你一個人坐一輛車,也冷,還是你穿吧。”芙蓉沒有接。

    甦暢硬是將狐狸毛大氅給芙蓉披上:“剛才我是冷,可這會兒,我又熱了。”甦暢轉身朝自己坐的馬車走去,他搓著手,望著滿天星辰道:“好熱的……天哪。”

    說完,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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