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5 鼻涕淌下來了 文 / 一朵肆千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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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子手里的鞋樣兒掉在了地上:“你是說,那個太監……也看上了芙蓉?哎呀,芙蓉真是命苦。”
“你——”楊老爺子直嘆氣:“這一輩子,也難怪咱倆沒啥話說的,你那腦子就不能長進長進,我是說,那個死太監,還張羅著要給芙蓉介紹廄里的貴公子呢,咱們楊波對付甦家公子都夠嗆,如今連上廄的公子…….”
“爹——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楊波伏在案上寫菜單,听楊老爺子絮絮叨叨,瞻前顧後的,便阻止他:“跟芙蓉家離這麼近,不要總背後說人家的事。”
楊老爺子磕著煙鍋子道:“這怎麼是芙蓉家的事呢,你救了芙蓉這麼胸,芙蓉總得嫁給你。”
“哪有這樣的道理,難道孫悟空救唐僧,唐僧就要娶了孫悟空去?”
“你——”楊老爺子說不出話來,唯有在院子里來回走著。
甦府里。
甦暢趴在軟床上,一動不動的盯著枕頭看。
甦懷山問他:“怎麼了這是?發呆呢?”
“爹,你身上好了嗎?能走動了?”
甦懷山點點頭:“你且養著吧,有什麼想吃的,我讓廚房去做。”
甦抄身,猶如鯉魚打挺,屁股剛挨到軟床,又疼的他咧嘴,他只好再次趴到床上:“爹,你說,七公公不會真給芙蓉介紹一個什麼廄里的富貴公子吧?”
“有可能。”甦懷山咳嗽了一聲:“七公公雖是太監,可伺候皇上多年,多少大臣還得瞧他的臉色,就連王爺,也得敬他三分,我瞧著,他倒是喜歡芙蓉這個孩子,不過話說回來,芙蓉這孩子,也是不錯的。”
“爹。你說廄里的富貴公子都長什麼樣兒?”
甦懷山搖搖頭:“這些年沒回廄了,廄里的公子長什麼樣兒,爹哪里知道呢,橫豎是家世好,有錢。若七公公真給芙蓉說成了,芙蓉倒也不受苦。”
甦暢撇嘴:“我听說,廄里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平時沒什麼事,只會遛鳥,喝酒。逛窯子。富貴有什麼用?”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快歇著吧。”甦懷山轉身出門,卻看見芙蓉領著小巧來了,手里還提著一些果子。
芙蓉給甦懷山行禮。又把果子給甦懷山,說了型氣的話:“甦老爺的傷可好些了?”
芙蓉知恩圖報,也知禮數,拿來的果子雖不值什麼錢,可也讓甦老爺心里暖和起來:“我身子好些了,不妨事的,倒是多虧你惦記。”
甦暢隱隱約約的听到芙蓉的聲音,便在房里喊道:“爹,你心里暖和起來了。身子也好了,你兒子我身子還沒好哪…….哎喲。”
甦懷山明白甦暢的心思:“芙蓉,暢兒他…….”
芙蓉福了一福:“甦公子跟王爺去廄,也遭了罪的,如今我們安然無恙。我理當去看望甦公子。”
這倒遂了甦暢的意。
他趴在床上抱著枕頭,看著站在光影里的芙蓉:“白氏,你怎麼站在門口,快進來。”
“甦公子,不知道方不方便?”
甦撐下枕頭:“怎麼不方便,我又沒脫衣裳,進來吧。”
芙蓉這才由小巧扶著進來。她與小巧挨著桌子坐下,桌上有一盤雲豆。
甦暢道:“你們吃些雲豆吧。”
這個季節,雲豆倒是少見,甦府里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芙蓉倒也不客氣,撿了雲豆與小巧“嘎崩嘎崩”的吃著,過了一會兒,一盤雲豆便見了底。
“你們,果真把雲豆吃完了?”
芙蓉點點頭。
小巧笑眯眯的:“甦公子家的雲豆真好吃。”
甦暢暗自咽了口唾沫:“你倆呀,小巧,前幾天方知府把你倆嚇的跟耗子見了貓一樣,這會兒能吃能喝的,一點事也沒有了?”
小巧鄭重點點頭:“一點事也沒有了,這不,方知府,不對,是方成圓,如今也得了他應得的下場,王爺呢,也與七公公回廄去了,這事可不是過去了嗎?”
甦暢嘆口氣:“白氏啊——你林復的倒快啊。”
“叫我芙蓉。”
“好吧,芙蓉,那個七公公說的事,你怎麼看?”甦暢試探著。
“什麼事?”
“你看,不厚道,這麼好的事,你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還反問我呢。”甦暢搖頭:“芙蓉,你不厚道了。”
小巧拉了拉芙蓉的衣袖:“甦公子說的,怕是七公公要給芙蓉姐說親的事吧?”
芙蓉這才明白過來,七公公的話,她差不多都忘了,芙蓉一直生活在懷海城這個小地方,且從未去過廄,也不想去結交什麼富貴公子。
“芙蓉,你是不是高興的,都要睡不著覺了,七公公認識的,那都是權貴。”甦暢故意撇嘴。
“或許公公只是說的客套話,作不得數的。我也沒放在心上。”芙蓉淡淡的道。
甦暢勉強坐起身,拿錦被蓋著下半身,屁股卻疼的他直流汗:“你放沒放在心上不重要,重要的是,萬一七公公真放在心上呢。”
芙蓉呵呵一笑:“那我得謝謝七公公了,多謝他瞧的起。”
甦暢故意嚇她:“听說,這廄里的權貴家的公子,家里吧,是有金山銀山,更是富貴,可他們游手好閑啊,沒事的時候,就遛鳥,喝酒,逛窯子。你說,富貴有何用?”
小巧不解:“甦公子,啥叫逛窯子?”
甦暢語塞。只得改口道:“芙蓉啊,其實我覺得,懷海城人杰地靈,懷海城的公子,也風流倜儻,阿嚏……阿嚏…….”
甦暢噴嚏連連,從懷海城到廄,又從廄到懷海城,來回顛簸,他早已受了涼,卻不忘勸說芙蓉:“這懷海城的公子啊,風流倜儻…….阿嚏……”
“是不是風流倜儻我不知道。”芙蓉清清嗓子:“但是…….你的鼻涕快淌下來了。”
甦暢尷尬,忙用衣袖揩揩鼻涕:“我以前在廄多年,那時候我爹還在廄為官,所以我當時,也算是富貴人家的公子,這富貴人家的公子天天做什麼,我最清楚不過了。”
“甦公子是說,當年你在廄,也是遛鳥,喝酒,逛窯子嗎?”芙蓉反問。
甦暢果然被芙蓉的話給噎住了:“你——”
“瞧著甦公子說話利索,身上應該並無大礙,此次來,主要是向甦老爺甦公子道謝,多謝你們搭救之恩。沒別的事,我先走了。”芙蓉起身,帶著小巧出門。
日光如水,照在她的臉上格外溫柔。
“芙蓉,這就走啊,我的話還沒說完呢。”甦暢欲起身,可身子一動,屁股就疼,只得坐在床上望著芙蓉遠去。
“甦公子著了涼,還是在房里多休息吧。不打擾了。”芙蓉回身福了一福,帶著小巧便走。
甦暢也只有嘆氣的份兒。
終于躲過大劫。
春娘做了一桌子好菜。
竹筍肉片,枸杞母雞湯,甘蔗炖老鴨,滿滿的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
小巧與芙蓉二人在門口跺跺腳上的雪:“春娘,你做的飯菜真香,味道真好。”
春娘笑著張羅:“我哪里會做什麼飯菜,不過是做點家常的,比不得隔壁楊波,他才是好手藝,听說這些天,一品樓重新開張,生意好的不得了。一些老食客都又回來了。”
一家人用過飯,春娘收拾了碗碟,又泡了一盆子黃豆。
“春娘,你要磨豆腐?”芙蓉倚在門口問道:“如今天冷,豆腐的事,還是等等吧,最近你也辛苦,不如歇歇。”
春娘呵了呵手道:“以前家里總也不安寧,所以心里也不安寧,也不能做什麼豆腐,如今事都了了,心里也踏實,閑著也是閑著,橫豎做了豆腐,送到一品樓里,也是幫襯,再說,做做活,身上倒暖和。”
春娘總是閑不下來。
芙蓉也只好由著她。
冬天水涼,芙蓉蹲下身子,幫著春娘淘洗黃豆,一面將發黑的壞豆子撿出來。
春娘問芙蓉:“七公公那天說的話,可是真的?”
“不知道。”
“若是他真給你介紹了廄的權貴,那咱們是應承還是不應承?”
“春娘,你怎麼跟甦公子一樣,總惦記著七公公說的話呢。”芙蓉洗完了黃豆,甩甩手上的水:“或許,七公公只是說笑的,不心太認真。”
“我瞧著,七公公倒是個穩重人,畢竟是伺候皇上的,哪里能隨便說笑,這事,你可上點心。”
芙蓉問春娘:“若七公公給我說了廄的權貴,那春娘你答應嗎?”
春娘嘆了口氣:“娘不圖你能大富大貴,金銀這些東西,不過是身外之物,娘想著,你平平安安的,不受委屈,便最好了。嫁人這事…….唉,倒讓人為難。”
葫蘆領著小狗在院子里遛彎,听到“嫁人”倆字,他又機警起來:“春娘,大姐又要嫁給那個老頭?”
他嘴里的老頭,指的是方成圓。
芙蓉哄他走:“遛你的狗去吧,長著一對長耳朵,什麼都打听。”
葫蘆只得吐吐舌頭跑走了。
次日清早,春娘想著起來磨黃豆,便點著蠟燭,坐在床上穿小襖。
芙蓉剛要坐起來,就听到院門口有“啪啪”的敲門聲。
葫蘆嚇的光著腳丫子就跑到了春娘身邊:“是不是又有人來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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