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婆邏之夜 文 / 曾幾何時天魔的黑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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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聲中，濃密的煙霧冉冉升騰而起，一排排的房屋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傾倒，坍塌，而制造這一切的則是一黑一白，相互追逐的身影。
“法耶爾，別打算離開，我不會讓你走的。”
如同天鵝般在空中優雅的一轉身，面帶微笑的愛葛妮絲用那柄黑色的細劍優美的舞出了一個劍花。
霎時間，一片片黑色的玫瑰花瓣便憑空飄散開來，讓原本慘烈十分的戰場多出了一份莫名的雅趣。
“抱歉，我現在必須離開。”
輕輕搖了搖頭，只是幾個跳躍，法耶爾便已閃現到愛葛妮絲一百米開外的地方，但突然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然一回身。
“這是……元素實體嗎？”
原來不知何時，那一片片的黑色玫瑰花瓣已經飄到了他的身後，對于這份有些妖異的精致，法耶爾卻是一副全然戒備的模樣，因為他已經猜到了那些花瓣的本質。
滋滋！
不出意外，當他的兩把鏈刃和花瓣踫撞的一瞬間，那一道道微弱的火星和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也顯示著這些花瓣並非純粹的觀賞物，而是包含著致命危險的恐怖銳器……
“呵呵，我知道你是要去對付奈離，但是我已經答應過表弟，雖然是很遠很遠的表弟，但也必須將你阻攔下來，所以……就只能請你乖乖的留下了。”
桀驁而又曼妙的身影，青澀卻又混合著妖嬈的臉龐，輕輕飄蕩的銀發，配上恍如殘夜凋零的玫瑰花瓣，此時的愛葛妮絲就如同那魅惑的妖精般，靜靜的懸浮于半空中。
但每當她輕舞一下手中那滿是星光的黑色細劍，空中的花瓣便會更多一份，那暗夜中的殺機，也更為凜冽……
“奈離？是那個的隊長？”
耀眼的聖光沖天而起，原本有些渾濁的空氣瞬間就被蕩滌一清，當那星屑般的光點紛紛落下之時，法耶爾的身上已浮現出了一個白色聖天使的虛影，而那黑色的玫瑰花瓣只要稍稍踫到那個虛影立即就會煙消雲散。
“嗯，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吧。”
悠然一笑，半空中的愛葛妮絲忽然踏起了輕靈的舞步，紛飛的黑羽中，那暗夜里的華爾茲簡直就像是閃耀的月之華般。
“呵呵，既然你無心戰斗，那就和我到寂靜之領上的婆邏雙樹下一敘吧。”
一顰一笑之間，愛葛妮絲那舞動的身影在法耶爾的眼中，忽然開始急劇恍惚起來，但最令他在意的是，四周那街道，房屋，尸體，一切一切的景物都開始由遠而近的陷入徹底黑暗，仿佛一只無形的黑色大手在飛速壓縮著他周圍的所有事物般。
“這是……”
微微皺起眉頭，法耶爾並沒有感受到太濃厚的黑暗元素，顯然這並非單純的黑暗法術，但就在他念頭轉動的瞬間，四周的一切完全被黑暗無聲的吞噬了。
須臾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和寂靜之中，雖然法耶爾身上那耀眼的光輝仿佛黑夜里唯一的明燭，但卻依舊無法照亮哪怕半米之內的事物。
“空間法術嗎……不要再鬧了，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做，關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聲音，身處這個除了黑暗一無所有世界，大多數人估計都會瘋掉，但法耶爾卻異常的冷靜，甚至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多變化，可就在他的話剛說出沒幾秒，那絕望的黑暗中忽然冒出了一團巴掌大的白光，並開始迅速擴散……
“哦？很重要的事情？能有什麼呢？無非就是殺害和掠奪罷了，就如我看到的一樣……而且你不是已經很威風的奪去不少生命了嗎？難道還不滿足？”
就在法耶爾身前數米的地方，那不斷擴張的光團最終變成了兩顆參天的婆邏樹，而且兩顆婆邏樹之間的某段枝杈上，一臉淡然的愛葛妮絲就坐在上面，並且還不時輕輕晃動一下被白色長襪包裹的細腿，顯得可愛十分。
“我現在不想辯解什麼，但是那件事真的很重要，假如不快點的話，估計今晚沒有幾個人能夠走出這死城。”
“哦？有那麼嚴重？能夠讓我們的法耶爾大主教如此擔憂的事情應該不多吧？”
少女的口氣依舊滿是嘲諷，但法耶爾卻並沒有什麼不快，而且輕輕搖了搖頭，凝視著對方低語道︰
“教宗錯了，赫萊士議員們錯了，巴里特元帥錯了，甘辛莫納錯了，我錯了，奈離也錯了，大家都錯了，這是一個陷阱，一個死亡的陷阱，由那個男人編織出來的瘋狂陷阱，如果可以的話……你現在能夠馬上離開學識城嗎？一會這里可能會非常危險。”
“嗯？到底是？”
似乎察覺到對方那種非同尋常的嚴肅和認真，就連愛葛妮絲都感到了一絲絲的不安，她輕輕捻動了一下耳畔的秀發後，忽然疑惑的問道︰
“你……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了嗎？那個男人是指誰？”
“學識城……其實是一個陷阱。”
說著，法耶爾似乎也開始整理自己腦海中到底猜測，因為這個念頭他也是剛剛才想到，但即便這樣他也相信自己絕對沒猜錯……
“教會和赫萊士原本的既定戰略卻是是奪佔緹靈沒錯，但是……原本的計劃並非如此，其實還有許多更合適的方案，但最終選擇的卻是這個，樞機議會做出的裁決有些讓人費解，因為這太過于冒險……赫萊士那邊同樣如此，他們的戰略選擇究竟是受到了什麼的影響？竟然會是和教會的一模一樣？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巧合？還是……”
听到這里，即便是愛葛妮絲都不由露出了一絲驚詫，但法耶爾的話卻並未說完……
“我曾經得到過一份情報，原本緹靈公國內部的傾向是依賴教會的力量將亡靈驅逐出去，接著再和教會商議公國教務上的問題，據說教宗已經在這方面做出了讓步，但就在一次廷議後，整個公國的戰略就開始劇變，一些大貴族竟然開始紛紛慫恿起緹靈大公，貴族們的膽量究竟從何而來？據說這個玩火計劃也是某個大貴族提出的，我在想……”
此時愛葛妮絲的小臉已經有些煞白，這種事情對于她而言實在太難以想象了，一股莫名寒氣也開始從她的心頭涌出。
“……是否有人在刻意引導我們來到這里？或者說企圖制造出這個夜晚。”
“你是說……”
法耶爾表情復雜的搖了搖頭，當初他也十分驚詫于自己的想法，但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愈發的確定這次戰役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陰謀……
“叛徒是誰？教會那邊？赫萊士這邊？亦或者緹靈公國這邊？”
“不清楚，但單單控制任何一方都無法編織出如此龐大的陰謀之網，所以說……”
突然，法耶爾的雙眸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驚懼之色，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時的他竟然又體會到了二十多年沒有體會過的，那種名為“害怕”的情緒……
“我有一件恐懼的事情，在發動這次戰役的時候，我曾經提醒過和這兩名天啟騎士，讓他們多加留意暮的舉動，留意那個男人……因為那是一群危險而又恐怖的家伙，那個男則是其中最為可怕的存在，但是現在暮卻幾乎是無聲無息的來到了這里……現在，就在這個流血的夜晚，這兩個人，和那兩位大人，到底在哪里？在干什麼？為何沒有出現？”
“難道教會的天啟騎士竟然……”
不敢置信，無法想象，愛葛妮絲瞪大的美眸完美的詮釋了一切驚詫的名詞。
“我想緹靈大公和赫萊士議會應該都意識到了這個計劃的危險性，但他們卻最終都選擇了這個看似孤注一擲的舉動，如果……這一連串事件都有某種方向性在引導的話，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某個目的而行動的話，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個男人……”
說到這里，法耶爾的身體也不禁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似乎是由于心情太過于激動，或許是由于這個真相太過于可怕……
“……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安排這一切？一個星期前？一個月前？還是半年前？”
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下心境後，法耶爾緩緩走到了婆邏雙樹下，並仰起頭，凝視著那張有些泛紅的小臉，慢慢伸出了右臂。
“我想……甚至現在我們所知曉的一切都是那個男人讓我們知道的，亞莎之淚，王宮，假如他真的想要獲得這一切，早就輕而易舉的到手了，我不認為學識城里有什麼人能夠阻止得了他……但是現在他卻在驅使著所有人走向自己的目標，雖然我並不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是我很清楚，他是一個瘋狂的人，一個完全脫離了我們常識的人，之後後無論發生多麼恐怖的事情我都不會感到奇怪，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盡快離開，這場戰爭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看著法耶爾一臉認真的表情，愛葛妮絲忽然微微一愣，接著慢慢抬起了頭，輕輕閉上了雙眸……
“盡管知道這一切，你卻還是要去王宮嗎？”
輕柔的叮嚀聲中，婆邏雙樹上那搖曳的花朵忽然開始無風自動起來，潔白的花瓣漸漸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我必須去，今晚流的血已經夠多了，雖然我的雙手同樣沾滿鮮血……”
“是嗎……”
嘴角漸漸掛起一絲微笑，愛葛妮絲漸漸睜開了美眸，並用那雙酒紅色的雙眼凝視著下方法耶爾。
“那麼……”
突然，愛葛妮絲輕靈的躍下了樹枝，而在她落地的一瞬間，周圍的黑暗開始如潮水般褪去，街道又恢復如初。
“……一起去吧，去會會那個恐怖而又瘋狂的男人，去會會那個白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