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星孤雛 十三 成長在靈界 文 / 宛木
;“這樣子不是很殘忍嗎?他們又沒有什麼過錯。”寧亞穗盡管天真,仍意識到腳下的靈魂需要同情,“我不也是一樣嗎?”
“才不是……”隨即,花日芙愣住了,明白這和彤颯說的那些靈界傳說有著極大關系︰“靈魂最初是沒有好壞之分,雖然部分靈魂還保留著人間的記憶,靈界可以憑借這些記憶去定量一個新入靈魂的好壞,卻不能斷言更多靈魂的善惡。正因為如此,靈界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和戰斗力,把自己認為不適合的靈魂全部銷去︰這就是靈界長久以來的做法。你彤颯媽媽所說的那些傳說都是建立在靈界規條下的東西;而我告訴你的是其他世界的東西,一個不以死條例判斷靈魂的自由世界。”
“那是什麼地方?”寧亞穗想問,卻被花日芙一指擋住小嘴,不讓她問。花日芙剛站起來,見有人過來了,拉著寧亞穗從鐵網橋的另一頭出去。
她們倆走出善惡殿,進入一片果林。現在天已經全黑了,點點星光讓這片看不到盡頭的果林露出陰森的臉。花日芙後悔在善惡殿逗留的時間太長,現在分不出東南西北,怎麼才能回去?沒辦法,她只好領著寧亞穗走在前方有暖和的火燈照耀著的路,沒多久,兩人就遇到剛剛采集果實歸來的人群,于是混在里面進入乾殿的後門。有人看見花日芙和寧亞穗跟來,知道她們在黑夜中可能會迷失,倒不去制止,等全部人進入殿內,才對兩人道︰“你們從廚房旁邊的小門出去,就可以到達侯殿。”
到達侯殿就好辦多了,花日芙低頭找寧亞穗,卻發現她不在,于是四下張望,終于在廚房的大桌前找到。“亞穗小姐,不要亂走,這里有很多危險的東西,例如這把刀,不要踫。”寧亞穗剛伸手,花日芙就阻止了。
“我餓。”寧亞穗就這麼一句話讓花日芙頗感無奈。剛才和花日芙說話的那人听聞後同意他們留下,吃完晚飯再走,並向遠處喊道︰“徐艾琳,你過來照顧照顧這兩人。”那個名叫徐艾琳的人走來,說話人就走掉了。
寧亞穗這才注意到花日芙和別人說話,那人走得很匆忙,寧亞穗看不到他的臉,但對那竹桿似的身材印象很深。她事後對彤颯就這麼評價︰“他很瘦,兩手像彤颯媽媽用來縫衣服的線那麼幼細;雙腳也差不多,腳趾像豆子,一粒一粒的,好像瓖嵌上去那樣;他穿的衣服很厚,鼓鼓的,不過人很高,比花姐姐高了一大截,花姐姐只到那人的胸口。”寧亞穗是這麼形容的,花日芙比彤颯高大約半個頭,可想而知那人究竟是副什麼樣子,難怪寧亞穗會笑個不停。不過這孩子已經懂得不在別人面前表露太多,靈界的人都注重禮節,當著別人的面談論他的容貌是不尊重的行為︰花日芙很早就教會了寧亞穗這事兒。
徐艾琳又是個什麼人?她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一副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楮,小嘴紅唇,光滑白嫩的皮膚,怎麼看也不像是做僕人。不過徐艾琳就是剛從學校畢業,新入廚房的僕人。她問道︰“真希奇,平常我們都不見饑餓,這些水果也盡是給受傷者和身體慢慢溶化的人吃的,還有就是給大王的供品,沒听說吵著要吃的孩子。”
寧亞穗听了這話很是奇怪,問道︰“花姐姐,我覺得餓不對嗎?”
花日芙看著人們陸續離開,淡淡地安慰道︰“沒有,亞穗小姐沒有不對的地方,你覺得會餓是件好事。對了,你叫徐艾琳是吧,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對方點頭。“這些東西也會送給安德魯大王嗎?”
徐艾琳指著別的桌子上一盆盆擺放精致的水果,還裝飾著幾朵白邊花兒,說道︰“那些是給大王的供品,大王不管在不在我們都得送去總執行官那里,是戴斂說的,就是剛才出去的那人。”說著,隨手拿起一個布滿尖刺的奇形怪狀果子,一刀插入,順勢一拉,掰出果肉,放在一旁。接著,徐艾琳又抓起一條弧形的青瓜,削了皮,切成絲狀,夾著剛才厚厚的果肉,遞給寧亞穗,說道︰“兩個一起吃,感覺起來很奇特。”
寧亞穗狐疑地接過,淺淺地咬了一口,果然奇特︰第一個感覺就是粘,厚厚的果肉像粘稠的膠水,緊緊地沾貼在口腔里,很不舒服;嚼著厚肉的時候,切成絲的瓜條混進來了,清涼把那種黏糊的感覺沖洗了不少,但沒能全部洗去。寧亞穗試著大口大口咬下去,同樣的感覺不斷重復,真的越吃越起勁,最後抹著嘴邊的渣子道︰“好奇怪的感覺,真好吃。為什麼我們平時只能吃整個的果子,而不能吃到這種東西?”
花日芙和徐艾琳同時指著削下來的果皮,指引寧亞穗去看,果見片狀的廢棄之物慢慢地縮短消失,“元”群一顆一顆地流出,緩緩地飄浮于空中,如同水邊的熒火蟲,只是這些東西沒有生命,它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轉世之木。“沒有保存時間?”寧亞穗失望地說了一句,伸手去踫果皮,卻沒踫著,它不在了。
花日芙撫著寧亞穗的小手,替她清潔,見這孩子如此失望,好言安慰道︰“在陰間,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一旦失去生命就會化成‘元’,這是非常短暫的時間,是我們不能控制的神的力量。”
“神?”寧亞穗問道,“如果我能找到神,我能要求他不要讓這些東西消失嗎?”
花日芙和徐艾琳對寧亞穗天真的問題嚇呆了,好久前者才答道︰“亞穗小姐,我們是見不到神的,大王也是。所謂神,就是掌握這個世界運作的最高領導者,是不能找到,但絕對真實的存在。亞穗,你要記住,我們是不能違背神的,那樣做的後果很嚴重。”
徐艾琳瞪目看著花日芙,想不通她的話,卻撐著道︰“我還是第一次听到這種論點,是你想出來的嗎?”
花日芙笑道︰“不是,這是從安德魯大王那里學來的。其實我也不懂,到底嚴重後果指的是什麼,神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人們需要神的理由,這些我完全不懂,連大王也無法回答。”
听到這話,寧亞穗覺得就是問也不會得到答案,于是沉默了,抓起身邊一只鮮黃的卵果,使勁掰。她不成功,旦見旁邊的桌子放著一把刀,趁著花日芙只顧和徐艾琳說話,三兩步過去,伸手去取。無奈這桌子比較高,寧亞穗夠不著,她想了想,瞥見身後有張柄椅,就把椅子拉到桌子下,爬上去,伸手取刀。
刀子沒拿到,徐艾琳抽回去,還說道︰“不要亂動,你剛才的動作太危險了,手怎麼能對著刀刃,不僅會割傷小手,還可能使你的手化元。你瞧瞧我的手,一塊紅腫,一條白痕,這全都是廚房里不安全的結果。”徐艾琳不僅奪走了小刀,更取走了卵果,切成四瓣才還給寧亞穗,“這里的東西都很危險,對你這樣的小孩子來說。”
寧亞穗接過果子的時候仔細觀察了徐艾琳的手,果真指頭上布滿了一條條無血的白痕 這是陰間人受傷後的疤痕 和手臂上的紅斑,雖淺卻大,似乎被什麼撞傷了似的。寧亞穗無從追究這些傷痕的來源,但她問道︰“你們怎麼會知道我去拿刀子的?”
花日芙笑著吃了一瓣,道︰“稍稍看一眼就知道你想做什麼,小孩子。”最後三個字眼逐一說出,害得寧亞穗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