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風之旅程 二 教室里 文 / 宛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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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的卷雲緩慢地飄向陸地深處,舉目望去,雲隙間隱隱透出雨後的青色天空。現在還是早上,太陽的光輝逗留在大樓的屋頂,在其下方,少女歐陽玲獨坐于教室里,發呆似的看著窗外,一言不發。這時候,有人突然從後擁抱著歐陽玲,樂著問道︰“猜猜我是誰?”歐陽玲想也不想,閉目而道︰“千秋,別鬧著玩,不然剛進門的安德魯又要責備上幾句話了。”
話音剛落,對方的叫嚷聲已經傳到耳中︰“千秋,阿玲仍在養病,你不能胡來……”後面還有一堆的微詞,不多說。
千秋弩著嘴,放開歐陽玲,剛要說話頂撞,只听見歐陽玲先低語道︰“瞧,安德魯並不冷靜,尤其是面對著我的時候。”然後鼓足氣大聲喝道︰“多余的話就免了,千秋也不是有意的,要是我身體健壯也想四處游覽,可惜已不成了。”後面的一聲嘆息讓千秋把想說的都吞下去,眼泛淚光地低著頭。千秋是個強壯的少女,短促的直發,圓圓的臉龐,虎背熊腰的身材,怎麼看也是個運動型的孩子;與之相反的是,安德魯卻是個矮小的少年。歐陽玲比千秋和趙梨要高,歐陽護志則比表妹還要高大,乍看之下,安德魯身高只及護志的一半,而且骨頭如竹枝般細長,肌肉也包裹不住突出的骨骼關節,看起來像個營養不良的與年齡不相稱的孩子。
歐陽玲一些無心的話令安德魯不禁打顫,不知所措地停止說話,剎時之間教室安靜下來,仿佛凝結一般。安德魯別扭地向歐陽玲靠過去,不過後者卻站起來,轉身從他和千秋之間的地方鑽過,說道︰“看來我還是不該來上學,僅僅從小亭過來就已讓我疲倦不已,事情完了後我就回家去。”
安德魯笑道︰“也好。”他雖然想知道歐陽玲的計劃,可也知道對方不是個容易說出心底聲音的人,只好忍著。正當時,敞開的門口處傳來麥老師的命令︰“都響上課鈴聲了,你們還在走廊逗留,做什麼?”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吵鬧聲,末了,老師還補充一句︰“你們這些小子,稍為寬松點就到處惹事,凱蒂,要是再給我捉住你跟鄰班的人吵架的話,你……你就給我抄寫學校規則。”
接著,一名皮膚雪白的少女梳弄著她那一頭深褐色的長卷發,不屑地反駁道︰“是對方先說我們班有個麻煩的病人,還說我們是些窮孩子,什麼的。他們是自費求學,有錢就行;而我們這個班確實靠自己的實力考入泛舟學校,我們有的是才能,他們根本就不能與我們相提並論。”
麥老師听了凱蒂的話後,怒火一下子冒上來,狠狠地盯著對方。不過歐陽玲可沒想過要責怪凱蒂,看見趙梨愣著站在門口,便轉身笑著說道︰“凱蒂,鄰班怎麼說就由他們去說,你何必去管不相干的事情,這次的研究項目比較困難,你好像還未找到關鍵的地方,與其去跟別人吵架,不如多花點心思在研究上面。我說得對不對,麥兆聰老師?”
麥老師一身西服打扮,身材瘦削,黑發光亮又濃密,一副深色眼鏡把凌厲的眼神藏起來了。他對歐陽玲一番不冷不熱的勸言不以為然,問道︰“阿玲小姐難得你今天上學,不能安靜點兒麼?校長伊休普頓要我好好看著你,還特別吩咐你多留在家里調養身體,你怎麼就不听勸告,到處溜達?”
“因為自殷州趙家的趙梨總算到泛舟來了,所以我有點兒興奮。”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下,歐陽玲掏出一段短而粗的鐵鏈,遞給趙梨︰“這東西本來是想在小亭子里給你的,不過我那麼做的話,安德魯又要說句不是。”
麥兆聰發覺歐陽玲的話題不大對勁,想要阻止。安德魯看著趙梨若有所思地嘗試性地向前探手,叫道︰“不要踫!阿玲,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段鐵鏈是‘神器’,怎麼可以隨便拿出來?”說罷,他沖上來準備抓住歐陽玲的手。
趙梨剛把手縮回去,安德魯已經來到面前。歐陽玲倒不怎麼害怕,站著一動不動,看著安德魯在咫尺之地焦急,對趙梨道︰“你還記得我問你的話嗎?”
“你是說‘看得見風’的那句話嗎?”趙梨顫抖著反問。
“對,你能夠看見風,惟有你可以,所以同樣屬于風的這段鐵鏈也只有你能夠使用,拿去。”
歐陽玲再次伸手把鐵鏈遞給趙梨,後者遲疑了一會兒,終于伸出了手……鐵鏈十分輕巧,捧在手心上就像托著無形的空氣,有著一種捉不住的感覺。“只有我看得見嗎?”趙梨抬起頭,驚愕地問歐陽玲,對方卻不予以回答。鐵鏈在趙梨手中一點一點地透出光芒,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等千秋察覺並失聲喊叫的時候,趙梨已經被強光籠罩起來,慌忙地想向歐陽玲靠攏,卻已發現那是殘留的視像。趙梨嚇壞了,喊道︰“怎麼了,怎麼了?”
教室里的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團耀眼的光芒爆發,僅僅維持了幾秒,光和人都消失了,全都驚呆了。短暫的沉默後,重獲自由的安德魯責備道︰“阿玲,你要做這種事必須先跟我們商量,不能說做就做。趙梨要是不能回來怎麼辦,我們應該如何向殷州方面說清楚?”
麥兆聰也覺得歐陽玲太過任性,插口道︰“你不該這麼做……”
“我已經沒有時間了。”她說出了一句看似無關的話語,然後頭也不回,徑直離開教室,隨手關上了門。然而少女沒有離開,倚靠著門,神情哀傷地落下了淚珠,低語道︰“快點回來,風之使者,時間所剩無多了,這個世界的時空環鏈已經接近崩潰邊緣,再不補救的話,就算是我也無法補償過失。”
麥兆聰哼道︰“安德魯先生,好端端的轉校生介紹儀式就這麼被阿玲小姐破壞,你有何看法?”
安德魯道︰“我能有什麼辦法,阿玲是自由的,而且比誰都強大,任何人 我和你都無法束縛她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