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7. 解救的嘗試（3） 文 / 銀河之上

    颯的話確實讓老K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之前果然是自己鑽牛角尖了！

    大頭菲普也十分上道，說什麼就是什麼，這種簡單的伎倆就真的讓他上了鉤。倒不是說他這會兒就突然低能了，實在是他對精神能量體的研究也就停留在數字層面，對于老K他們這些實際應用者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確實只有理論上的認識，實際卻並沒有那麼清楚。

    這就好比市面上有自殺的一百種方法之類的書籍，但實際上不會有人真的去一項項實踐，看它們哪些是真實可行的，哪些純粹就是異想天開。大頭菲普對精神能量體的認知基本上都來自實驗，最多也就是來自薇拉的表述，實際上他自身是完全沒有體驗的。所以不管實驗最終得出的數據是什麼樣，他也最多只有個“很厲害”的概念，而沒有具體到底能厲害到什麼程度的實際體驗。所以老K和颯聯手安排他“偷听”到一點“小秘密”之類的事情，也就變得相對容易很多。

    事實上，因為恢復了關于小朱利亞斯的記憶，他多少對于自己目前大腦的狀況也多了不少了解，知道自己現在這樣雖然接受不到別人的心靈觸摸，但同樣的，別人想對他的想法動什麼念頭也會無從入手。所以他是完全不擔心會被人洗腦，而這種放心也就給了老K他們更多勝算。

    距離“偷听”到老K和莉雅之間語焉不詳的糾葛之後不過過了一晚，大頭菲普就主動出現在了老K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K都憋到現在了，就差臨門一腳，可不打算再讓他又猶豫著縮回去，直接點破︰“關于我兒子的狀況，你有辦法了？”

    這會兒距離上次又過去了四天，小朱利亞斯的體征數據開始出現奇怪的波動。雖然暫時還沒看出來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但按古力的經驗來看，這本身多半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如果可以，還是盡快解決比較好。

    至于小朱利亞斯自己的意識，目前仍然被那團怪物能量團給包圍著，老K也沒辦法直接看清。這就更讓他擔心，唯恐最後兒子能留下的也就只有他自己的身體。

    不管怎麼說，那也算是他兒子，要是最後發現他其實只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老K覺得這對自己的心理承受力絕對是種挑戰。所以他才不會去考慮什麼蝴蝶效應之類的，在他能力的範圍內，他就會想辦法去救。

    腦子里盤算的內容被戳破，聯想到對方應該可以直接從自己思維里讀取想法，大頭菲普總算也釋然了︰

    “你應該也多少明白我的想法吧？我有救薇拉的辦法，但薇拉本身就是獨立的精神能量體，同樣的辦法我不清楚對于你兒子有沒有效。不過如果這里能提供我足夠的能量控制和存放空間裝置的話，我可以在救出薇拉之後用相同的辦法再來嘗試把進入小朱利亞斯體內的那股能量體的思維抽離出來。如果可以成功，我覺得對于小朱利亞斯來說未嘗不是好事。但我無法保證這個實驗一定可以成功，而且在動手前我需要一個保障，能確保未來不會有人繼續打薇拉的主意。”

    老K當然清楚他所說的需要的保障是什麼，但他還是接著問︰“你覺得什麼樣的保障才能讓你安心？你和薇拉如今在波爾塔里，你們的身體肯定是安全的。至于精神體狀態下的情況，一旦薇拉能順利擺脫目前的狀況，我們能確切了解到當時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之後我們肯定也會想辦法杜絕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但我現在這麼跟你說，你能信？”

    大頭菲普看起來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直接點了頭︰“我能。我也不怕你知道，你們昨天的話我听見了。我相信如果莉雅的目標里包括薇拉，我這里一旦有所動作她一定會想辦法來干涉，但同樣你們應該也不會放任她搗亂。”

    看大頭菲普十分上道的咬了餌，老K繼續給他把後路都堵上︰“那是自然。莉雅那女人我還是比較了解的，何況這里是波爾塔，她想要闖進來也沒那麼容易。在你還沒完成對薇拉的救援之前，我們也會更加注意，至少目前這里都已經處于我和颯的雙重能量場監控之下，一旦有風吹草動都會被發現。前面是我們大意了，被她搞了個措手不及，這次絕對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何況莉雅本身似乎也是听命行事——只不過有時候她的自我主張過于大了些。小朱利亞斯這事兒雖然看起來她有很多地方做的似乎都是因為有私心，但總體這件事本身來說，老K還是覺得霍姆蘭德對此不可能一無所知。何況還有小朱利亞斯本尊，從幾次接觸里能感覺得到自己這兒子對于自身的存在也是相當在意的，如今幼年的他看起來狀況令人擔憂，他卻沒有出現，多少就能說明一點問題，那就是現在大家所經歷的事情就是必然會發生的那些，也就是這事件的正常發展道路。

    既然是這樣，莉雅要是來搗亂，他們也已經有所準備，不會給她再輕松得手；而她如果不來，就更能說明這事兒完全是在霍姆蘭德那頭的示意之下，那麼到時候該輪到誰給誰搗亂還不一定呢。

    話說到這地步，基本上共識已經達成。有再多的懷疑，在雙方利益一致的前提下，暫時都可以被放下，一起來協同完成眼下這個課題。

    普利賽斯他們在得到老K消息之後，也很快就出現在了第三醫療室。普利賽斯可以提供純保安系統方面的技術，古力可以提供醫療上的建議和幫助，小丁和颯都能對大頭菲普的研究多少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反而老K再次證明了他在動腦方面是和白毛一個水準的︰有鑒于他們在技術上完全無法提出有價值的意見和看法，在大頭菲普籌備並執行分離計劃期間，整個波爾塔的安全監控就又交給了他們倆。

    這事兒老K算熟練工，和白毛分工合作，儀器監視的工作全交給白毛，老K就確保自己日夜感知自身能量場的運作。

    好在大頭菲普本身業務十分熟練，如今又有普利賽斯他們的全力幫助，不過一天一夜，所需的儀器設備就都已經準備好。反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對那怪物能量團的遏制裝置——其實也就是一個小型的零能量空間。

    當大頭菲普把這玩意兒展示出來的時候，普利賽斯他們都十分吃驚，這才直觀的意識到在蜉蝣星球，大頭菲普到底學會了些什麼。

    不過說到底，這還是以格利郎科技為基礎制造出來的儀器設備，相比較老K他們當初經歷過的，這個空間要粗糙不少，但相較于傳統的真空概念來說，則已經十分純粹。用這個空間把小朱利亞斯同周遭環境隔絕，一旦分離開始，就算結果是失敗，怪物能量團也不至于能立刻反擊。

    只不過這個時間絕對不能太久，前後只有不到二十秒的可操作時間，因為小朱利亞斯和老K當初情況不同，他是連同身體一起進入零能量空間的。所以對于在儀器外的操作者要求就十分高，需要確保在分離活動開始之後就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二十秒內，要求能把所有操作一口氣完成，並且還要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如果單純只是操作步驟的要求，能做到二十秒內一口氣完成的，基本上梅里號上這幾位懂技術的都可以。但要應對突發情況就需要經驗和臨場判斷能力，以及身體的反應能力。綜合這幾項來看，大頭菲普自己先有點打退堂鼓。被分離的對象是薇拉，萬一發生什麼意外，他只怕是沒可能冷靜下來的。

    可如果他不上，看來看去似乎最合適的就是颯了。論反應，他是單純的精神體，絕對比還要通過身體做出反應的其他人快；論技術，就算他自己沒那麼多技術和經驗，但他可以直接從大頭菲普的腦海里調用；論判斷，這家伙都不知道活了多久，肯定經驗也比較豐富。

    可是對這家伙，大頭菲普直覺上就覺得比老K還要不可信，要他主動開口去跟颯提議“你來吧”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在他看來那簡直就是親手把女兒推入了不可預料的狀況中。

    最後反倒是剛剛能讓精神體完全獨立于身體之外的小丁，意外的被推了出來，站上了操作台。因為在大頭菲普看來，只有這家伙和他們其他人之間的牽扯最少，也就是說，在這事兒上他的私心所佔成分應該也是最小。那麼，從中搗亂的可能性也就最低。

    對于大頭菲普的推論大家都有些無語，但這種時候，實驗主持人的心態也必須考慮，怎麼做能讓大頭菲普安心，只要不是原則上有激烈沖突，大家也就順著他的意思來安排。于是最終，小丁滿頭黑線的站到了儀器跟前。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開始，老K終于憋不住自己的擔心，偷偷的跟小丁心靈觸摸︰“我說你悠著點兒啊，那可是我兒子！”

    小丁無語，最後默默的，回敬了他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