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5. 李家的選擇（2） 文 / 銀河之上
這個角度姿勢讓颯覺得分外別扭，不過他也能理解在這麼點有限的空間里，想要私密的談話基本上不可能，老先生這肯定也是無奈之舉。果然下一刻，老頭問出來的問題就直指重點︰“你不是莉雅的人，莉雅背叛了我們，是不是？”
颯有些吃驚，沒想到老頭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之前確實看過對方的記憶，也知道對方的那種隱藏自己想法的習慣。但他沒想到一個從來沒有經受過精神力能量操控訓練的老頭子，只是憑自己的經驗，竟然也能把自己心里真正所想給隱藏的那麼好。如果不是他自己說出來，只怕沒人會有這個機會知道。
可惜老頭現在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暫時不可能有機會讓颯全神貫注的再好好研究一下老頭的大腦思維情況。不過對于老頭的問題，倒真不是會讓他煩惱的事兒︰“你覺得呢？”
這回答就和“你猜”差不多，老頭臉色一下子不太好，但是這屋子里的照明是會按照時間情況自己調整的，現在外頭到了晚上，這里的光線自然也暗下來，黑乎乎的並不能看清。反而過了沒多久，颯倒是听到了老頭低沉的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是聰明人。”
這話說的，估計這老頭也是有點按耐不住了。颯不由猜測起來，難道說他們被關在這里這麼久，這些人並不是真的完全沒有感覺？只不過因為這種感覺很不明確，而且有人在故意的制造假象混�x事實，所以他們無法確認，但疑心卻都有了？
眼看著颯依然不吭聲，老頭沒有他那種讀心術一樣的本事，但他確實已經不想再被動下去了，直覺告訴他今天突然闖進這個屋子的年輕人肯定會給他們現在的境況帶來一點改變，所以無論是好是壞，他都不能讓這個機會隨便溜走。
“颯先生，你看，我是很有誠意的想和你交流。這樣吧，在你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們和莉雅之間的事情，听完之後你就會明白，在我們面前假裝你和莉雅的關系很好是多麼的沒必要。”
颯不知道這老頭是哪里來的自信認為他和莉雅之間絕對不是他所表達出來的那樣，有著良好的關系。但無論如何，這老頭的自信就算是賭的，那也賭對了。所以對于他接下來要講的話，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著好奇。他之前才剛發現對方的想法里有很多他看不到，或者就算看到了也可能是假的，現在難得對方願意說一點出來，不管真假，首先總是可以听一下的。
颯之前從這一屋子李家人的思維里了解到的，就是莉雅和他們達成了某種共識。而現在老頭所補充的內容，就是關于這種共識的細節，也就是建造這間屋子真正的原因︰“她幫我達成了我的目的，所以我幫她在這里建了這麼一間屋子，用于她的某些特殊的需要。”
這個特殊需要確實比較特殊，因為莉雅並沒有明確的說她要做什麼事情，所以就算是李爵爺本身，也只是知道她要在這里做一些特定研究方向的人體試驗。
這個時代，出于人權保護，人體試驗的材料基本上已經完全使用克隆體，使用活人是不允許的，就算被實驗者本身神志清醒的願意接受，也不允許。當然也有瘋狂的科學家利用暗地里的渠道弄來活人實驗，或者干脆自己親身嘗試，不過嚴格來說，這些確實都是違法行為。所以莉雅所要做的事，必須要有人替她遮掩。
“而她提出需要使用的人體對象，就是我的大兒媳婦，朱利亞斯的母親。”
這個要求很狂妄，雖然朱利亞斯已經死了，但是他的母親這個時候還是李家的主母，就算有人討厭她，支持她的人也有不少，何況她自己娘家也並沒有死絕，還是有點人脈的。特別是她正式嫁到李家之後，她的家族用心經營，已經有了很大的起色，已經不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卻完全無法為她提供支持了。要直接把她拿去做人體實驗什麼的，確實是膽大包天的行為。
不過莉雅和那女人的關系也不錯，或者說這里頭有點物以類聚的意味。所以要把那女人騙上道，反而是莉雅自己動手最方便，這點她也確實自己做了，沒有要求李家人幫忙插手。而她要求李家人幫忙的，就只有建造這個特殊的房間，以及在他們全體被喊到這間房里之前，要求他們幫忙掩飾，秘密送進來過一個小女孩。
“不過雖然她說那是個小女孩，實際上我們誰也沒看到那是誰。”
在老頭提到小女孩的時候，颯就覺得心里一動，直覺那應該不是別人就是薇拉，雖然他現在還無法想像為什麼薇拉會和那時候的莉雅發生聯系。
可惜老頭對那具體是誰也說不出來，只知道莉雅當時讓他們做了什麼︰“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有過猶豫，到底是不是還要繼續听她的話。”
莉雅是主動出現在老頭面前的，而且老頭覺得，不少事情在那女人出現之後，似乎就開始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了。這讓他心里不安，尤其是有時候他會懷疑，自己最初的決定到底對不對？因為他會突然覺得，他其實原本只是希望朱利亞斯能更听話些，而不是希望他直接消失。
“那女人似乎有操縱人心的能力。”
老頭皺著眉頭，似乎並不是太確定自己的想法，但又覺得這個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開始他也沒往這上頭懷疑，只是後來被留在這里之後，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被關在一個地方兩年，就算思想意識上可以被洗腦控制住，但身體上有些生理反應卻是無法掩蓋的，比如體力衰退。年輕一些的或許還不明顯，但他本身就是個老頭子了，對自己身體各方面情況自然更加敏感一些。
一旦有了意識，這樣的老頭本身都屬于意志力強烈的人，要找到其中的破綻自然也比一般人容易些。所以不久他就察覺到了這屋子里有問題︰“大概之前一周左右，我發現如果晚上睡的不沉的話，第二天就不會忘記前一天的事情。”
老頭花了兩年的時間才發現了這件事，但對于他來說，這算不上多好的消息。因為他眼下吃不準莉雅到底打算對他們做什麼，也不敢隨意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家人——這或許就是這些貴族的獨特思維，如果遇到這種事的是普通平民，那肯定就立刻全家都知道然後大家一起來想辦法了。不過話說回來，平民會遇到這種情況的情況本身就比較少見。
而且老頭還有自己的私心，他從一開始就答應了她的交換條件，所以在他能確定她確實是背叛了李家之前，他也不想馬上有所行動。只不過眼下的情況來說，估計就算沒人來告訴他們，那也不能說那女人對李家就依然還是保持著正常的互相利用關系了。很明顯，她根本就是用完就踹。
當然，後半截的事情他不會就這麼告訴颯，那畢竟關系到李家的發展和老頭的計劃，跟一個才見面沒多久的陌生人提起的話，有弊無利。
颯的警覺心不算低，只是老頭的敘述平穩而簡略，內容直指重點，讓他一瞬間也有些被帶離了原先的想法。等他再回過神來，想要追問當初到底老頭跟莉雅締結了怎樣的交換條件，老頭已經進入了一副“除非你先告訴我我想知道的否則我什麼都不會再多說”的狀態。
好歹有一件事颯這會兒是可以肯定了，老頭應該和莉雅已經不再是同伙的關系。再看老頭那副態度，颯也知道自己必須拿點“誠意”出來︰“既然你已經猜到了，事實上我是時間刑警，正在追查莉雅的事情。”
這個時代時空旅行還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科技發展有多迅速，能做到多少以前做不到的事，李老頭還是清楚的。听對方這麼說，立刻聯想到對方應該是來自未來︰“你不是這里的人？”
“不是，事實上莉雅也不是。我只身前來調查，為防萬一很多能說明我身份的物品包括證件都留在我同伴的手里，暫時沒辦法出示給你看。所以你要不要相信我，這個你自己判斷。”
老頭眯了眯眼，顯然在考慮對方既然那麼謹慎，這會兒卻又突然對他的話似乎深信不疑，這里頭有沒有貓膩。
颯很篤定的隨他觀察，這時候屋子里其他李家人差不多都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他們的談話地點終于可以移到外面，而不用局限在迷你衛生間那方寸之地里了。
“如果你還希望擺脫現在這種情況，我覺得你選擇相信我比較好。你們李家已經被關在這里兩年，外頭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我相信你肯定能大概推測得到。而且，我認為我們現在的交涉之所以還沒有人或者事件來干擾，應該是對方還在觀察，但保不齊他們下一步就要采取行動了。”
老頭這下臉色終于不好看起來，颯的話確實是眼下問題的關鍵，他已經做錯了一次選擇，這次如果再錯，李家本家搞不好就真的要陷入不可挽回的境地了。
“說來，”颯沒在意老頭的神色，他只是考慮了下，接著繼續提出他的問題，“我們在追查的事情也是關于一個小女孩兒的，或許她和你們曾經接觸到的那個有關。如果你願意幫助我找出那小姑娘現在被藏在哪里，我想我也應該可以幫你們找到出去的辦法。”
他沒再提醒老頭要快速做決定，他相信老頭這會兒肯定會在他自己允許的範圍內盡快的做出決定來。怕只怕老頭冷靜的不得了，完全不理會他的建議，拒絕他的提議。如果真那樣，那麼這里的人暫時不可能對外界造成任何威脅，估計莉雅就不會考慮來處理他們，那他混水摸魚的想法也就落空了。
好在最後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因為就在老頭考慮的時候，從出入口濃重的黑色里傳來了輕微的機械響動，接著一台貼著地面的小搬運機器人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