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8. 確認一下吧 文 / 銀河之上
“是挺好，如果對方不是大頭菲普的話。”
普利賽斯瞥了一眼老K，難得的露出了十分不贊同的表情。
“我個人的建議，咱們應該盡快弄清楚薇拉所說的那個地方到底是不是霍姆蘭德。這事兒要一直瞞著大頭菲普是不可能，如果他在我們都無法控制的情況下暴走，有鑒于這家伙的累累前科，到時候局面會發展成什麼樣還真的很難預測。”
一想到大頭菲普之前的各種逃亡記錄，大家都有了種頭大的感覺，那家伙頭腦發熱起來是真的什麼都敢做的。現在他多少也算是梅里號的一個責任，雖然萬一有什麼問題，未必會真的有人來追究梅里號的錯誤，但就算是他們自己也不得不思考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尤其現在事情很可能還牽扯到霍姆蘭德，如果那真的是個完全的反物質世界，那麼萬一被大頭菲普找到了什麼打開兩個不同物質基礎世界之間的大門的方法的話，結局確實很有可能是完全災難性的。
“不過大頭菲普是專攻腦科學研究的吧？還有遺傳基因學什麼的。他還能搞懂這種空間跳轉的問題？”
對于普利賽斯的建議，老K並不反對。但是對于關于大頭菲普有找到通往霍姆蘭德通道的可能，老K覺得還是不太能想象。
不過會這麼問就說明他確實沒怎麼認真去思考過這個問題，小丁瞥了他一眼︰“未必是他能按照通常的方式找到這里和那里之間的通道，他也可以借助薇拉的力量，還有其它很多可能，你好好想想。我倒是比較懷疑霍姆蘭德是不是反物質世界，如果不是，那他找到過去的通道會更容易。”
“無論如何，”颯接過了話題，“我們能在他之前先找到薇拉具體所在的方位的話，事情就能避免發展到不可挽回的程度。而且我現在奇怪的是為什麼薇拉會發出那種需要破譯的信息，而不是通常的聯絡。她在那里到底遇到了什麼？如果我們就這樣貿貿然的順著她提供的線索去找，會不會陷入和她同樣的境地？”
颯的問題確實也需要考慮，不過顯然普利賽斯已經考慮好了︰“所以，這個任務還是得老K去。”
老K越看越覺得普利賽斯臉上的笑容忒他媽礙眼，雖然說這里所有人中間，確實也就是他現在最不容易出事兒一點，但如果萬一他失敗了呢？到時候梅里號還打算能逃得了麼？正心理陰暗的想著，古力突然塞了個小玩意兒到他手里︰“拿著。你要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立刻就跑，我們也會在收到信號的同時撤退的。”
“……”
所以說萬一有什麼事兒他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對吧？！沒人會來接應他對吧？！老K突然有種想叛逆一下的心情，但是想了想，突然齜牙樂了︰“萬一發生了我能承受但是梅里號承受不住的情況，我不用管是吧？”
“對，”普利賽斯直直的看著他，“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你也不用管，我們會自己想辦法。雖然這麼說听起來很殘忍，但實際上確實很多時候探索新的區域會發生問題都是因為彼此互相援護。領隊的人經驗不足導致隊員之間無法對彼此之間產生足夠的信任，于是在某一個人遇難之後，接二連三的把原本還在安全區域的其他隊員牽扯了進去，造成巨大的損失。我們這次的探索很有可能不是平常那種情況可控制的探索，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希望在梅里號里的每一個人，萬一遇到問題，都不要期待等待別人的援救，而是自己想方設法來逃離險境。救援也是需要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才能進行的。”
普利賽斯臉上的神情很嚴肅，這讓老K他們都不由的收斂起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也跟著嚴肅起來︰“明白。”畢竟如果真的要找的地方就是霍姆蘭德，那麼真的有可能會遇到各種不可測的情況。確實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過于指望他人往往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看著大家都嚴肅起來，普利賽斯自己倒似乎反而不適應了，撓撓臉頰扭過了頭︰“至于大頭菲普，我會告訴他我們有點事情要略微離開一下，但是艾塔和小庫里特會留下來。他雖然是一個人在這里，但薇拉也在，這里眼下又很安全，波爾塔里目前也沒有可用的飛行器，加里斯蒙人的飛船他更不可能使用，短時間內應該不用擔心會逃跑。”
這個決定有點冒險，沒人看管的大頭菲普如果一心要溜，估計也確實不會太難。但波爾塔里的終端上還有部分沒有拆除的記憶體，里面的資料被古力搗鼓過之後恢復出來了不少，其中就有不少大頭菲普以往沒接觸到過的大腦科學方面的研究，再加上這里本身環境也很安全，所以還是可以冒一次險的。
“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用的！”頂著大家看過來的明顯有著擔憂意味的目光，艾塔和小庫里特揮舞起了拳頭表達他們的決心，“何況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在休息的時候直接拆掉那家伙的架子！”
這話讓老K瞬間聯想到了大頭菲普的腦子被裝在透明球體里滾來滾去的樣子，只是這聯想太倒胃口了，剛一出現就被老K掐死在了襁褓里。
無論如何，事情總需要去做，所以一天之後大家還是上了路。最後在波爾塔里留下的除了艾塔和小庫里特之外還有白毛，他好歹是軍人出生，對于那些保安機器人的設置和控制也很有經驗，有他在，大家也能離開的更安心一些。
路上的時候老K反復的跟普利賽斯他們確定薇拉的信號，但是除了一些特征性的描述之外，就只有一個坐標——並且還是個模糊的坐標，所以再怎麼確定，老K還是有種心里沒底的感覺。
只是梅里號的速度很快，這種覺得沒底的時間也沒持續多久，他們就到了那個模糊的坐標指向的區域，然後發現這里居然是第一宇宙所在的範圍了。
至少這里距離蜉蝣星球曾經存在的位置足夠遠，這一點讓老K莫名的感覺安心。雖然他也知道，如果只是打開的通道的話，距離再遠的兩個點通向的終點都還是有可能是同一個終點的。
梅里號停泊在漆黑的太空里，這附近沒有算是真空的地帶，距離最近的兩個銀河系也都各自有著上百光年的距離。除了發出的光芒的梅里號，周圍的黑暗寂靜都在證明著這種仿佛時間也靜止了一樣的狀態從亙古以來就存在于此。
老K在飛船外繞了一圈，莫名的被這種氣氛給煽動的感覺有點壓抑。
說來之前在蜉蝣星球被困在零能量地帶里的時候，周圍也是這樣漆黑一片萬籟俱寂，但他去並沒有現在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那時候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而那個奇怪的地方是人造的。
只要是人造的，那麼就是說有人存在，那麼他就不是孤獨的。但是在現在這個地方，除了梅里號之外，周圍的環境是從這個宇宙誕生以來就一直如此，一直一直如此，這種感覺讓人很難不去聯想到仿佛被丟棄一樣的孤寂。
這種想法讓老K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那種由這種漫無邊際的孤寂感所引發出來的絕望一樣的情緒很強烈，如果任由這種情緒蔓延，那絕對不是好事情。老K甩著頭，把這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同時也听到了颯的提醒︰“這地方確實有些奇怪，當心別受影響了。”
這提醒讓他知道颯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不過颯和普利賽斯他們都在梅里號里，身邊有其他人的話應該情況會比他好些。所以老K倒是沒怎麼擔心他們，只是應了一聲︰“知道了。”
說來本來他還有些不知道到了這里之後應該怎麼繼續，但是現在既然有了這種情況發生，就說明在這里確實有什麼線索殘存著。而只要有線索，他就不會處于完全抓瞎的狀態。心里有了計較，老K反而放松自己，也不再去用力抗拒那種絕望的情緒，反而任由它們侵入自己的思想里，然後嘗試著能不能從它們的行動里挖掘出它們的來源方向。
老K這麼做的時候船上的颯他們都捏了一把冷汗。
普利賽斯和古力是通過監視設備觀察到了老K的情況，發現他的臉色突然變的很差，然後颯就告訴了他們老K在做什麼。
這實在是種很危險的做法，一個掌握不好，萬一被這種情緒徹底牽制住了，那麼對于純精神體的他們來說很可能結果就是毀滅性的。在很多資料里，甚至文學作品里，對于這種情況都有記載，並且它還有個專門的名詞︰心魔。只不過在文學作品里，這種東西很抽象，是由每個人自己內心深處的陰影所產生。但在現在梅里號所處的這個環境里，這種東西毫無疑問是確實存在的一股力量，雖然這股力量暫時無法被人用肉眼觀察到。
而隨著對這種力量的接納越多，老K也開始覺得有些吃力。雖然明知道不能被這種情緒左右，但它實在太強大，老K萬般抵抗之下，還是一點點的被帶入到那種情緒里去。然而他又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這種奇怪力量的來源應該就快要被他追溯到了！如果這個時候停下，那麼不僅會前功盡棄，還可能因為打草驚蛇而讓這條線索直接在這里中斷！
所以老K繼續咬牙堅持著，直到他終于找到了那股力量的發源地。而與此同時，梅里號上的大家卻被驚嚇的紛紛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因為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舷窗外的老K就這樣從自己的面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