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4. 迷你協商 文 / 銀河之上

    這種被如此細小的活物宣戰的感覺實在太微妙了，眾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老K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到了是不是干脆自己也化身成細小的能量團，然後沖上去和他們干一架。不要說他胡思亂想，這個他現在還真的能做到。不過一想到那種情況，他又覺得很蛋疼，這實在……要知道對手太不給人對手的感覺了，他總覺得自己好像也做不出來那種事情！

    不過與此同時，他倒也想到了曾經有過一次，進入過一個很奇異的各種外星生物齊集的星球，在那里撞上了一次街頭火並。那里就有一種體積跟大螞蟻差不多的外星人，很難對付，因為他們實在太小，一拳揍上去他能從你的指縫里溜走。

    如果現在對面的這些加里斯蒙人采取那種戰術，直接把他們的士兵丟到自己人的身上，那還真讓人想想都有些吃不消，尤其如果被他們鑽進了比較柔軟的部位比如鼻子或者耳朵里的話。

    結果老K擔心的情況完全沒有出現，不知道是因為這些加里斯蒙人覺得老K他們體積太大還是什麼，從一開始集結火力到最後被古力一發炮彈全部解決，這中間沒有一個加里斯蒙人從自己的飛船里跑出來。

    古力的炮彈是特殊的漁網彈，不過代替網線的是光束線。說來這種光束線技術還是從先知那里弄來的，當初曾經捆住過精神體狀態老K的就是參雜了特殊物質的這種光束線。

    加里斯蒙人實在體積太小，網兜的網眼不能大，于是當網兜整個收攏之後，看起來就像一個發光的大球——當然，如果和中間那個大泥球比的話，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光球。

    這個舉動毫無疑問直接震動了整個加里斯蒙王國，雖然不是很清楚的感覺，但老K還是能覺得面前的大泥球直接就靜止了下來，不是說上頭突然就渺無聲息了，而是有種所有在那上面的生物都停下了自己手里事情的感覺。

    古力他們感覺不到這種精神力波動，還在討論怎麼處理光球里的加里斯蒙艦隊。弄死他們很容易，但太不符合人道主義精神；可是如果就這麼放他們回去，大概也得不到希望的結果。或者干脆拿他們當人質？這個好像有可行性，就連剪翼都參與進了話題里，興致勃勃的討論這麼做的成功概率有多少，完全忘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確認這是個新的種族然後上報給神聖法庭下屬的人口核查單位。

    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壓力，這種討論一開始就有了話題發散的特征，等大家回過神才發現，竟然已經各抒己見了不少時間，而這段時間里那些被圍困在光球里的艦隊竟然都十分安靜的待機不動，像是在等著什麼一樣。

    很快他們就知道那迷你艦隊在等什麼了。

    在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大泥球上的時候，發現泥球的表面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原本排出艦隊之後又封閉起了洞口的泥球表面看上去是很平整的，但現在，上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陰影，湊近了就會發現，那竟然是無數細小的跟針腳一樣的小洞。

    這這里的眾人都能飛，這會兒又沒有人阻攔，很快就把整個大泥球的四面八方都看了一遍，發現這種小洞似乎只出現在面朝他們下來的通道的方向，其它部分的泥球表面還是挺光滑的。

    “所以他們打算在那里用什麼地對空的武器轟擊我們？”

    老K能聯想到的只有這點，雖然他完全沒有再從這個泥球里感受到敵意。不，或許應該說，他現在能感覺到的情緒比之前的復雜了太多，這就導致每種類型的精神力能量都有所減弱，讓他更難以直接分辨。

    他也想過要不要花點心思去仔細感知一下，不過一想到這些小東西弱不禁風的戰力，又覺得那麼做也是浪費能量多此一舉。最多不過是打，不是他夸口，就面前這個泥球，雖然體積是挺大的，直徑估摸著也得有個起碼一里左右，但那其實是因為里面厚度還包著一個波爾塔，泥球本身的土層絕對不厚，兩下估計就能把這殼子整個裂掉了。

    正東想西想，那些細密的小洞口里突然有了反應，這次竟然是直接跑出來了無數的細小生物，同時洞口底部也開始出現光亮，並且光亮逐漸形成了光線，最後一篇字數明顯比之前都多的多的盲文文章顯現了出來。

    盲文這種東西本身就不是應該靠眼楮來閱讀的，再加上普利賽斯他們雖然懂，但也並非十分熟悉，解讀這篇東西花的時間就長了些。而在他們認真閱讀的時候，那些跑出來的細小生物就在泥球的表面上跑來跑去，還盡量揮舞著胳膊，不知道在示意什麼。

    老K反正也看不懂這里的盲文——他連地球上的盲文也不懂——所以干脆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些在努力動作的小生物上。然後發現，他們實在太細小了，沒有輔助儀器的話，湊的很近也不是很看得清，只能大概分辨出來這些小東西有頭有軀干，也有兩條腿，但是手臂卻有三對，這種千手觀音式的情況讓他們每一個乍一眼看上去都像是某種蟲子。

    老K努力忍了一會兒才憋住了伸手上去捏的沖動，然後回到了大伙兒的身邊。剛才湊的足夠近，他大概也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果然普利賽斯也終于解讀完畢那文章，上面的意思歸納起來就是︰“我們投降，我們現在是你們的俘虜。根據泛種族協作會的戰爭約束條約，你們必須善待俘虜，所以你們要放回我們的士兵，並且不能強硬破壞我們的家園。”

    “這就是大丈夫啊！”老K不由感嘆，“看這能屈能伸的！”

    普利賽斯已經被這些能屈能伸的加里斯蒙人弄的哭笑不得了︰“他們根本沒有加入泛種族協作會，那些條款對于他們不適用！”

    但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如果他們現在把這些小東西的存在報上去，就不說會有可能把裹在中間的波爾塔其實一直在運作的消息捅出去，單就是等人口管理部門的人來核實，再收編他們進入協作會，到最後安頓他們離開的這個過程，就不是現在的他們等得起的。何況，就算他們樂意等，萬一最後的結果出來是認為應該讓他們留在這里的話，那絕對于梅里號的事情無益。

    這麼一來，倒好像他們把這事兒壓下來還比較好？

    幾人又商量了一下，這才開始回答這些小東西，看能不能和他們達成一個互惠互利的條件。這次普利賽斯也不敢再直接發表什麼具有刺激性的、有挑釁意味的話了，而是老老實實的轉達大家商量之後的結果︰

    “諸位還不是泛種族協作會的成員，所有在協作會範圍內適用的辦法和規則並不適合諸位。不過我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如何駐留在這里的，我們卻也並非想要直接摧毀你們的王國。如果你們願意讓出一部分領土，令我們可以在那里直接進入中間屬于我們的建築，我們可以對諸位的存在視而不見，也可以想辦法安排諸位加入協作會聯盟。請考慮我們的意見。”

    這次話比較多，普利賽斯分了好幾次才全部寫完。不過寫完之後很明顯的就看到原本還在亂跑的那些加里斯蒙人這會兒都停下了腳步，開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麼。

    看來這些人跟提科特人一樣，還挺喜歡開踫頭會的。不過他們的踫頭會顯然並不是需要全民意見一致，因為商量了一會兒之後，一直站在最中間位置，看起來每一個體型都比一般加里斯蒙人稍微大一些的那一群人似乎商量完了，除了中間最大的那個，其余都四散開來開始安排其他人做事。

    不一會兒，泥球上的字就變了，這次的比較簡單︰

    “你們可以確保不侵犯我們的領土和人民嗎？”

    這種確認式的問法讓人覺得好笑，不過考慮到他們那個體型，也確實沒有立場再擺出多麼強硬的態度。

    普利賽斯也只回答了短短的一句︰“當然，不然我們不需要站在這里和你們協商。”

    這是實話，看來對方也接受了這個說法，過了一會兒泥球表面的字又變了︰“那麼請你們現在先回到地面上去，我們稍後會把合作協議發送到提科特人的設備上，如果你們覺得可以接受，我們才能合作。否則就算戰死，我們也不會讓出我們的家園！”

    這會兒大家對這些小東西的都有了種挺復雜的感覺，雖然這些加里斯蒙人體型實在是夠小，但也得承認，他們的意念會讓人覺得不能夠因為他們不夠大就認為他們好欺負。這種感覺或許還無法成為能讓人尊敬他們的原因，但卻也會讓人不得不收斂起對于他們所抱持的調笑心態，起碼，他們也是個智慧種群，那麼就應該享受到最基礎的平等對待。

    老K在跟著大部隊一起往地面撤的時候，就莫名的想到了這個問題。對于他來說，這種接近于哲學思想般的思考經驗也確實十分難得。並且他更難得的得出了一個結論︰所以任何生物，如果有智慧有自尊，那麼首先，必須要自己懂得維護自己的權力，否則就不用期待別人會主動給你尊敬。

    比如這些加里斯蒙人，在一開始，他知道他們所有人都沒把這些小東西放在心上，但是經過幾次交流，對方雖然表現的十分滑稽，卻一直在重申著一點︰他們在用盡辦法保護他們的家園。當大家都意識到這點之後，不管其它還有什麼問題，至少在面對這些迷你人的時候，對他們就有了一種接納感，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尊和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