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季札7 文 / 李歆
“兄終弟及……那麼夷昧死後,季札做了吳王?”
“未曾。夷昧死時,季札恰逢出使魯國,于是季札的庶出兄長僚便搶了國君的位置,做了吳王。”
“啊?”
“季札回國後,並沒有掀起奪位之爭,反將僚奉為國君,自認為臣。當時謁的兒子公子光很是不平,認為如果遵照先王兄終弟及的諾言,應該由季札繼位,如果不遵照,則國君本該由他來繼位,于是光派人刺殺了僚,欲將王位讓給叔叔季札……”
我屏住氣,陰興並不是講故事的高手,所以這個故事本身的語言描繪得一點渲染力都沒有,但是不知為何,我卻深深被它所吸引。
“季札如何做?”
“讓國于光!”陰興冷笑︰“吳季子載于竹帛,備受世人推崇,無非是稱其賢德。他本該是吳國名正言順的繼嗣者,最終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讓掉了屬于自己的王位……換成是你,你給予他何等評價?”
那個瞬間,腦海里電光石火間浮出劉陽的回答,我心猛地一沉,那四個字不禁脫口而出︰“愚 無比!”
“真不愧是我的甥兒,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才情傲氣,居然敢如此譏損世人吹捧的聖賢之人!”
我悵然退後,心亂如麻。
吳季子是吳國名正言順的國君,最終讓出了王位,劉秀對劉陽說出“吳季子”,這難道是在潛意識中將兒子比作了季札?
如果這個作比本是無心之言,那麼陽兒的回答無異于將深埋在那顆幼小心靈下的“野心”,對著自己的父親,漢帝天子全盤托出。
劉陽知道吳季子是誰,卻打心眼里瞧不起他所做的聖賢之舉。
讓國?
愚 無比——
“……娘你為什麼要讓?為什麼?如果你是皇後,我和妹妹們便不會被人欺負……”
“……如果娘是皇後……我大可像太子哥哥一樣威風,不……不是!根本沒有什麼太子哥哥!娘如果是皇後,庶出的他怎麼可能成為太子?這個國家的太子應該是我才對……”
三年前我便早已知曉這個答案了,不是嗎?
當那個只有六歲的垂髫小兒站在我的床前,咄咄的發泄不平的時候,我便早已洞悉他隱藏在內心的答案。
我的陽兒不可能成為吳季子,即使他的命運因為我的過失,無奈的與吳季子站在了同等的窘境,但是他的最終決定,絕不會和吳季子相同。
讓國?聖賢?
狗屁不通!
所以,吳季子——愚 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