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刺客4 文 / 李歆
風一陣一陣的從腦後吹來,我站在堂上,只覺得四周寂靜。秋天了,樹梢上早沒了嘈雜的知了。
很安靜……安靜得沒有一絲人氣兒。
倏然轉身,冰冷的刀尖貼著我的鬢角無聲無息的擦身而過,發髻散落,一綹青絲割裂,紛亂散開,飄落地面。
我擰腰轉了一百八十度,雖然避開了那致命一刀,卻重心不穩的屈膝摔在地上。對面持刀的是個身穿黃門內侍衣裳的男子,匆匆一瞥間我已確定他的面相十分陌生,並非是西宮的宮人。
左掌撐地,我借力彈起,沒想到他的刀來得如此之快,刀光閃動著凜冽寒芒,直逼我胸前。我飛起一腳,抬高,足跟直壓他的胳膊。
刀撤,我踢空。
是個高手!
一腳踢空後,我暗叫一聲不好,身子不可避免的向前踉蹌出去。我急忙低頭頷胸,本欲就勢向前翻滾,哪知道身後“茲啦”下裂帛聲大作,長而曳地的裙擺竟被那人踩踏在腳下。
裙裾裂了,卻沒有斷,我跌了個狗吃屎,額頭磕在地磚上,險些砸暈了自己,狼狽間頭頂刀風呼嘯,竟是劈頭斫下。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鼓足勁放聲尖叫,叫聲尖銳,氣勢驚人,在空蕩蕩的大堂上震出曠野般的回響。
那人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叫了起來,下落的刀鋒略略顫了下,我趁機翻身,豁出性命,一頭向他懷里撞去。
腦袋撞得生疼,想來他也不會好受到哪去, 連退了好幾步。
我呼呼喘氣,從捆縛中掙脫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提了裙裾,把裙邊卷了卷,束在腰上。
裙內沒有穿長褲,只按照我的習慣,穿了特質的平底短褲,底下光溜溜的露出兩條雪白修長的腿。
在此之前,我完全沒想過有朝一日在宮里和人動手,身上穿著的是繁縟華麗的裙裾,肩上甚至還披掛著長 。
我冷哼著,將 衣扯下,扔到一旁。
我敢打包票,對方是個假宦官,瞧他現在那兩眼珠子發直,盯著我大腿猛閃神的窘樣,也知道他不可能是個閹人。
劉秀當皇帝,基本上沒什麼當皇帝的架勢,住的南宮是前朝舊址,不曾自掏腰包翻造過什麼建築,最多內部搞點清潔、裝修,大致像個皇宮,能住人不算折辱天子威儀,能勉強過得去就行。他沒太多的皇帝架子,掖庭不搞三千宮人,所以一個南宮勉強塞下行政處和掖庭兩部分,也不用愁房子少,夠不夠住人,反正他姬妾不多……但只一點,只一點,他有個比前朝皇帝都怪癖的毛病。
前漢時後宮或許還有男人充當黃門,可到了他這里不行,別看他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醋勁大得能燻死人。漢建國沒多久,宮里的黃門一律全被換成閹人,長胡子的生物基本沒機會再出現在我周邊三十丈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