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禍亂4 文 / 李歆
我怎會遺忘了朝政後宮的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斗爭,比之戰場殺伐,更為慘烈的事實呢?
就在劉秀即將收復隴西之時,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潁川郡盜賊群起,攻佔屬縣,河東郡也發生叛亂。潁川郡、雒陽、河東郡,這三地幾乎是在一條直線之上,潁川距離雒陽五百里,河東郡距離雒陽同樣五百里。距離京都如此之近,且如此的巧合,同時發生禍亂,京師騷動,勢在必然。
“可查得出,幕後究竟是何人在挑唆?”錯失先機,我現在能做的,僅僅是亡羊補牢。
“還在查,但是……”他輕輕噓氣,“禍亂發生得雖然突然,卻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事先籌備好了的。如果真是這樣,只怕我們很難找出疏漏,查到幕後之人!”
我頹然的閉上眼,心底一片悲涼。
果然是一招錯,滿盤皆落索。
查與不查,其實都是多余,有證據又如何?沒證據又如何?
真正狂妄自大的人是我才對!我低估了對手,其實從我不顧眾人反對,招搖的站在劉秀身邊,搶了郭聖通的光芒起,我便已經錯了。等到在百官面前,羞辱郭憲,踹出那看似解氣的一腳時,我更是已經徹底輸了!
我輸了!輸得慘烈!也輸得悲愴,甚至可憐!
陰貴人惑主,驕縱失德——不用返回雒陽,我便已能猜到了將要面臨怎樣不堪的指責和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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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征隗的戰果比不得京師周邊的活動,雒陽不穩,則民心不穩。京師騷動,百姓惶恐,郭皇後偕同太子劉理國,安撫官民,德庇四海,母儀天下。
八月,建武帝在獲悉潁川、河東兩地騷亂後,坦誠自己的過失︰“朕悔不听郭子橫之言。”隨後御駕自上 星夜東馳,輕車簡從一路趕回雒陽。
他將過錯盡可能的攬在自己身上,未曾回京,便先給郭憲補上一個大大的面子。然而如果這場風暴真能如他所掌控的從我身邊呼嘯著繞開,最終不會波及到我,這種可能性幾乎是微乎其微的。
無論他出于怎樣的心態來維護我,我都無法安然躲避得了。
其實事到如今,真正能給予我庇護的護身符,不是劉秀,而是我腹中這個曾被我嫌棄來得不是時候的胎兒。只要我身懷龍種,郭後黨們即使想置我于死地,也絕無這個機會——我或許有罪,但我腹中孩兒卻無罪。
如果非要說這個計劃存在了唯一疏漏,那便是他們沒一個人會料想到我珠胎暗結,而且長期隱瞞了懷孕的事實。
最極端的處罰——賜死,最柔和的處置——貶入永巷,無論哪一種都能令我這個得寵的西宮貴人打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而且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