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國情3 文 / 李歆
吳漢收復宛城,更始帝敕封的宛王劉賜,帶領家眷至雒陽歸降劉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劉賜帶來的這批家眷中,竟然有劉玄遺孀趙姬,以及他的三個兒子——劉求、劉歆、劉鯉。
當初劉玄被殺,恰是我離開長安之際,听聞身亡的消息後,我曾叮囑尉遲峻暗中妥善安置劉玄妻兒,把他們送到安全地帶。這之後我忙于為己事憂傷,也忘了再關注這件事。
以劉賜與劉玄的交情,托孤于他,果然是最好的歸處。
劉秀感念劉賜當年保舉北上持節之恩,敕封他為慎侯。
早在劉賜到雒陽之前,劉秀的叔父劉良、從叔劉歙,族兄劉祉等人,已聞訊相繼從長安趕到雒陽。四月初二,劉秀敕封劉良為廣陽王,劉祉為城陽王。不僅如此,劉秀還將劉 的長子、次子接至雒陽,封劉章為太原王,劉興為魯王。
一時間,親人相聚,其樂融融。我對劉氏宗親其實並無太多好感,只要一想到當年劉 身故,這群人為了明哲保身,撇清關系,一個個都與劉秀保持疏離的關系,甚至連我倆的婚宴都未敢來參加,便無法對他們產生太深厚的感情。
劉章、劉興兩個孩子,已經不復當年的頑皮淘氣,劉黃將他兩兄弟教導得甚好,進退分寸,恭謹有禮,讓人不敢相信他們都還只是未成人的孩子。
看著他們,令我想到了劉鯉,于是按捺不住思念之情,便央求劉秀宣劉求三兄弟入宮一敘。劉秀並未多問原由,宣召掖庭之後,將他們三人分別封為襄邑侯、谷孰侯、壽光侯。
這之後沒多久,更始政權的鄧王王常歸降,劉秀與之相見後,極為欣喜,官封左曹,爵秩山桑侯。
王常與我亦是舊識,劉秀設宴接風之時命我陪席,席間笑談幼時綁架勒索之事,王常不由困窘訕笑,連連與我稽首致歉。我面上笑著回應,伸手虛扶阻擋,客套的請他免禮起身,心里卻感慨萬千。
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他若知成丹之死實與我有推脫不了的干系,此時又會作何感想?只怕食不下咽,連這頓飯都沒法再吃得安心了。
越是這麼反復思量,越覺得心里難受,那種憋在心里,卻無法講出來與人知曉的抑郁,令人有種發狂般的煩躁。宴中,我借口更衣退了出來,殿外月色暗沉,愈發教人情緒低落。
繞過復道準備回西宮時,忽听一隅傳來一縷 聲,似有似無,縹緲得仿佛只是我偶然的幻听。我駐足聆听, 聲婉約悠揚,似親人私語,似情人愛撫,款款情意,纏綿傾瀉。
我倚在欄桿上,直到一曲吹罷,良久才回過神來,輕笑︰“大樹將軍的豎 仍是吹得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