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如來一開口,周池忽然心中一動,油然生出一種感想,驚道︰“大師,這一去對大師恐怕不利!”二人都有先知先覺的能力,可以預料旦夕禍福,周池這時心生感應,立刻出言提醒。
這和尚面帶微笑,微微搖頭,“多謝施主提醒,我心中已知,事不宜遲,你我這便出發。”話落二人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眼前光華灼灼,異彩流轉。
心靈勾通宇宙,周池與法如來瞬間進入另一個空間,正要成功。忽然異變陡生,一股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力量猛然擠壓過來。這股力量立刻將周池和法如來完全包圍住,力量不斷的撕扯、擠壓,周池感應到了致命的威脅。
身形瞬間液化,周池的身體變成一團圓沱沱的液體,並將本神深藏其中,全力護住周身。與此同時,周池進入寂滅禪定,以寂滅守住本神。
法如來金身卻已在瞬間灰飛煙滅,周池心中听到一聲誦經,耳听法如來聲音︰“周施主,你我所求大道不同,我之道在心中,為求寂滅虛空。此來太始便為證道,同時了結因果,法如來已不在,寂虛空中有我寂滅如來,善哉!”
這可怕的力量只出現了一瞬間,周池周身一松,身體所化的液球瞬間又化為人形。睜眼看時,自己已到了一處山林中,周圍鳥語花香,景色宜人。天空中掛著一顆人頭大的太陽,正值中午時分。
周池微微皺眉,“這里也有太陽?”又環顧四下,輕輕嘆了口氣,“法如來靈入虛空,那便是他的道?”周池已經明白,方才那股巨力應該是三清許久之前就準備好的陷阱,若不是自己肉身強悍,又學了大寂滅定,恐怕會被殺的魂飛魄散。
正在思想,忽听前方傳來一陣哭叫聲,周池靈識掃過,忽然一怔,暗叫一聲“古怪!”,人往前飛去。
一名藍色長的袍青年人正抱著一棵大樹哭哭啼啼,周池瞧這人像個古時候的秀才,這正是他方才叫“古怪”的地方。
“難道太始境的人都和古人一樣?”想了想,周池也就明白過來,便藏在一旁看這秀才要做什麼。
“唉~”秀才嘆了口氣,“如玉啊如玉!你我相知相戀,可偏偏斗不過這命運!你是大族家千金,我只是升斗小民,如何配的上你?你父母是對的,他們不打斷我‘狗腿’已算是客氣的了!也罷,我就死去吧!免得日日受這相思之苦,但願元靈能常伴你左右,那就心滿意足了。”
這秀才自怨自艾的嘀咕了一陣,從腰中拿出一把匕首,雙手反握,就要往心口插落。忽然,秀才臉色一變,雙手使力,那匕首竟然生了根似的定在胸前,動不得半分。
“是誰戲弄小生?我死都死了?何苦再來捉弄人?你們是不是顏家的?”他雙目中滿是怒火,跳起來破口大罵,似乎這種匕首自個兒定在半空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情。
周池這下倒意外下,但一想之下也就明白過來︰“這個地方的人都已見怪不怪,天天有人在面前飛來飛去的慣了!”
“秀才,你死就死吧,能不能給我留一身干淨衣服?”周池光著屁股從樹枝上慢慢落下。
原來周池方才被巨力圍殺時衣物早都破碎,此時身無寸縷,只好雙手護住要“要害”現身。
秀才看到周池光著屁股,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是什麼人?光天化日怎能不著衣物?簡直有辱斯文!若是被婦道人家瞧見如何是好?”他說著將自己的外衫脫了,順手拋給周池。
周池笑著接過來穿了,雖然略短了點,但好歹能遮住一身皮肉。他對秀才抱抱拳,“秀才,多謝你了!”
秀才苦笑著對周池擺擺手,“衣服給你了,快走,快走!不要再妨我的事情!”
周池反而走近了幾步,“秀才,你為什麼要死?你的如玉難道不喜歡你?”
這秀才想也知道周池方才已經偷听了,他慘然一笑,“自來婚姻講究門當戶對,這其實大有道理。可我心中實在愛她,不願有一刻與她分開……唉,我不死,又有什麼辦法?難道天天活在這世界受苦?”
周池冷笑一聲,“男人大丈夫,既然有喜歡的女人,應該想辦法將她弄到手才對,怎麼巴巴跑來自尋短見?就算自己不想活,難道你就沒有父母?就算不為你父母著想,你也應該愛惜自己的性命,做出一番事業,達成心中的追求。”
秀才似乎很驚訝周池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低頭沉思了片刻,“但我人都要死了,還會在乎這些?你讓我有上進心,可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難?自小到大我讀書不成,修道更加行不通,可謂百無一用,這樣的資質如何上進?”
周池一笑,“這世界上普通人總比天才多得多,人人都像你這樣,難道都要自殺?你說來說去,其實都是因為那個叫如玉的女人是不是?承你贈我衣衫,我不能知恩不報,這樣,我幫你得到你心愛的女人,怎麼樣?”
秀才一怔,然後苦笑著搖搖頭,“你方才只顯露了一手驅物的本領,這有什麼稀奇?難道憑借著這個就想和大家族顏家斗?顏家隨便一個僕人都可以驅物殺人,而且人多勢,你又怎麼能幫得了我?”
周池笑道︰“你不信?看這里!”周池右手往天一指,只瞧天上風雲色變,白雲翻滾著凝成一個人形。
秀才一見就大吃一驚,“千萬不要!”跑過去一把拉住周池,“快停下!”
周池很奇怪,便收了神念,那天上的雲也散了,秀才臉都嚇白了,“你怎麼能亂改天象,這可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
周池傻了,“抄家滅族?天象?”
秀才看白痴一樣看著周池,“我知道你好心救我,可我瞧你似乎什麼事情也不知道,難道你是化外野人?未通教化?”
周池︰……
“天象由皇朝天師掌理,無論風雲變幻,雨雪晴陰,日出月落,這些都是由天師掌理,外人不得插手,不然便是重罪!”
“等一等……”周池揉了揉太陽穴,“你們的皇帝叫什麼名字?是封建社會還是奴隸社會?”
秀才眼一瞪,“你說什麼?皇帝當然是大夏國的國君,如今正是大行皇帝在位。”
周池本來可以用靈識掃視,但他暫時不想驚動其它大能,所以對這里的情況還不太知曉。听秀才說了這番話,心說這地方大約是皇帝老兒當家,就是不知道三清又是怎樣的地位。
“秀才,你叫什麼名字?”周池笑問。
秀才說了這一陣,死志消了不少,答道︰“我是白士倫,你呢?”
“周池。”
白士倫慢慢的打量了幾眼,“周兄,你怎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荒山野內嶺?而且身上不穿衣服,莫不是遇到了路匪?”
周池失笑,隨口道︰“不是,我在山里修煉,不小心在練功的時候將衣服弄成飛灰。恰好又看到你在這里尋死,心里好奇就過來看一看。”
白士倫苦笑,“死人有什麼好看?周兄實在……”
周池神色轉為嚴肅,“白士倫,我可以幫你心想事成,你願不願意?”
白士倫看著周池,眼神慢慢有了幾分活氣,“看來周兄是真想幫我,可周兄有什麼能耐呢?你是大族子弟,還是身居高位?或者有一身的神通?”
周池笑了,“按你的說話,我算是有一身神通那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