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1,長夜 文 / 貧嘴丫頭
雅間內流水潺潺,本應是很放松氛圍,卻因雅間中發生之事很是緊張。
那青竹酒送貨雇工被綁著跪地上,堅決否認自己放了老鼠,眾人都一籌莫展,很是擔心這甦漣漪如何能讓他認罪。畢竟,斷案要有人證物證,兩樣皆無。
趙仵作也一旁等著,看這剛剛用驗尸之法洗脫嫌疑聰明姑娘,又如何抓到犯人。
甦漣漪自然不指望這雇工能自己承認,也懶得和他廢話。“全管家,麻煩你找兩個眼楮好、觀察細微小廝,仔細查看這人衣服,里懷,還有兜子。”
眾人不解,找什麼?
“好,”全康不含糊,立刻找了兩人,“漣漪姑娘你管吩咐吧,讓他們找什麼。”
“鼠毛。”漣漪朱唇微啟,很干脆地蹦出這兩個字。
眾人恍然大悟,若是那雇工真是凶手,定然是帶著死老鼠入內,而他送完酒後自然沒時間換衣服,要送另一家酒,所以,這身上,很可能有鼠毛。
那雇工一听,面色一白,開始額頭冒汗。
小廝扒開雇工衣服,很仔細地查找,不一會,便他懷中找到一布口袋,那口袋中有數根鼠毛——證據確鑿。
漣漪面上雖一派從容,其實卻提心吊膽,好這雇工還未來得及將布袋扔掉,否則這證據就難找了。
古代沒有塑料,一般窮人用粗布針織都不密,那些細小毛有幾根鑽過了布袋,那雇工身上,所以,即便是沒有布袋,也是可以發現蛛絲馬跡,但卻擔了一些風險。
那雇工見事情敗露,面如死灰,趴地上給甦漣漪狠狠磕頭,希望能得到原諒,別送入衙門。
全管家冷冷地盯著地上趴著之人,對那青竹酒也是很反感,用眼神詢問甦漣漪,其意是,用不用他出手。
漣漪微笑著搖了搖頭,“全管家,交給衙門來處理吧,我們縣太爺秉公執法,定會給漣漪個公道。”
這個結果,全管家和張掌櫃都是不解,屏風後李玉堂也是不解,因若是他,想必定然因此事為切入口狠狠打擊青竹酒。葉詞震驚過後,此時已逐漸恢復了,畢竟感興趣和愛戀,是兩碼事,此時他也只能表示遺憾而已。
“很不理解甦漣漪為何要這麼做?”葉詞唇邊又掛起了習慣性邪笑。
李玉堂冷冷掃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心中卻不停思考,甦漣漪為何會這麼做,難道她心慈手軟?但她給他感覺卻是睚眥必報之人。難道是她想不到報復那一層?但以她聰穎,又如何會想不到?
不解。
葉詞一只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一般,另一只手捏著名貴扇子,輕輕敲了敲桌子。“若是她用你們李家勢力打壓青竹酒,那原本佔理也變成了仗勢凌人,非但引起不了同行同情,相反會激發多反感,對于她這樣剛起步事業來說,百害而無一利,無形中便樹敵眾多。”
李玉堂恍然大悟,不僅對甦漣漪高看,是對葉詞改觀。
同樣是富賈之子,那葉詞看似吊兒郎當紈褲子弟,但卻考慮周到,相反自己……
葉詞發現李玉堂神色,唇角勾了一下,“你可知,勝酒為何敗給甦家酒?”
李玉堂面子是掛不住,無地自容,本就猜想了這葉詞知道內幕,卻沒想到他能當面說出,這麼直白白、**裸。若是平日,他早就轉身便離開,但如今,卻不能發作。
葉詞才不管他面子能不能掛得住,繼續自顧自說著,“你就是井底之蛙,一個小小岳望縣首富便迷失了自我,你出去看看,整個天下比你家富有比比皆是,我們葉家都不敢說稱霸鸞國商界。”頓了一下,面容嚴肅了幾許,“若是你將這高高上心態放下,會取得高成績。”
葉詞這是真誠建議,但听李玉堂耳中卻是**裸諷刺。為何他就要听人指導,憑什麼葉詞就可以高高上。
屏風內明爭暗斗,絲毫沒影響到屏風之外。
不得不說,葉詞真將甦漣漪猜透了,漣漪顧慮正是如此。有時候適時示弱並非丟人,而是另一種以退為進。
此事到此為止,張掌櫃十分愧疚,上前抱拳,行了一個大禮。鸞國男子大禮,僅次于下跪,往往是對長輩尊重才行這樣禮節,漣漪趕忙伸手扶起張掌櫃,“掌櫃,您這是做什麼?”
張掌櫃老臉一紅,“甦小姐,是我張玉泉錯,我沒查看清楚便沖動地去甦家酒鋪,我……我慚愧。”
漣漪微笑,聲音是溫柔得如同春風。“漣漪非但不因這件事埋怨張掌櫃,相反還對掌櫃刮目相看。”
張掌櫃不解。
漣漪扶起了他,松開手,微微嘆了口氣。“商場就是個大染缸,將所有人都染了顏色,失了自我。但張掌櫃卻可出淤泥而不染,漣漪自然刮目相看。”
張掌櫃老臉是紅了,雖是慚愧,但卻得到這甦小姐贊賞,心中很是雀躍。很多人都鄙夷他耿直個性,懂他又有幾人?
“我……我張玉泉都不知說什麼了,甦小姐,下起誓,若是以後甦小姐有用到我張玉泉地方,請管開口。”
漣漪點頭,狡黠一笑。“張掌櫃客氣了,若是以後漣漪有需要幫助地方,會厚著臉皮來找掌櫃大叔。”賣個萌,緩解下尷尬氣氛。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小廝們拽著那雇工去了衙門。
張掌櫃下樓繼續打理生意,漣漪和全管家卻慢慢踱步向回走。
全康總覺得,這甦漣漪不會就此罷休,果不其然,一處相對隱蔽之處,漣漪停了腳步,“全叔,漣漪有一事相求。”
全康就等這句話呢,笑呵呵道,“漣漪姑娘別客氣,說吧。”甦漣漪這一聲甜甜“全叔”,讓全康覺得,這丫頭定然要使壞。
漣漪垂下眼,被掩住眸子里是算計,“漣漪酒鋪開業時見過我們縣太爺吳大人一次,吳大人虛懷若谷、一身正氣,一看就是個為民主持公道好官,如今漣漪受了欺負,實是委屈,全叔能否幫我轉達李老爺,下一次見到吳大人時,幫我這弱女子出出氣?”
全康哈哈大笑,這甦漣漪啊,果然是鬼,自己不去與那青竹酒樹敵,企圖用衙門官方途徑打壓,“恩,我明白意思了,漣漪姑娘放心把。”
漣漪點了點頭,眨了眨無辜眼,“全叔以後就叫我漣漪吧,漣漪姑娘太見外。”
“好。”全康越來越喜歡這個時而如男子一般大氣,時而卻又有女子嬌羞小姑娘。
“哦,對了,漣漪剛想起一件事,”甦漣漪做突然驚醒狀,“吳大人也是我們甦家酒鋪形象代言人,若是甦家酒有了個三長兩短,搞不好,吳大人和李老爺名聲都要受到連累,若是那樣話,漣漪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甜棗加大棒。
“恩,明白了,漣漪放心吧。”全康看出甦漣漪小心思,瞬時將甦漣漪平日里給人清冷和高不可攀,拉近了許多距離。
兩人又說了一些閑話,向外走了。
不遠處,葉詞和李玉堂跟著,將剛剛話听了進去。
李玉堂也忍不住笑了,心中卻想,若是將之前成見放下,甦漣漪是個很有魅力女子,能屈能伸,能將男人心思牢牢把握住。
葉詞這回卻是笑不出來了,為何這麼好姑娘,卻嫁人了,又嫁給那樣人……煩!真煩!
……
漣漪回到了甦家酒鋪,已到傍晚,危急解除,有些頭重腳輕。
雖然是勝了,但心情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厭惡這種爾虞我詐,厭惡這種暗算陰謀,厭惡要絞腦汁地哄人開心,厭惡!無比厭惡!
為什麼活著,要這麼累,她已經量將自己鋒芒收斂,能讓便讓,這些人為何還是抓她不放?
漣漪上了二樓,坐下,凝眉苦愁。
喬六上了樓,“漣漪小姐。”輕聲問候。
漣漪趕忙將之前頹廢卸下,瞬間,面上又掛上招牌淡笑,“喬叔,來,坐。”說著,站起來去提水,親自沏茶。她對這些掌櫃、師傅,從來都是客氣。
喬六上樓是來問問情況,樓下時,看不出東家小姐喜怒,剛剛上樓看到,發現其愁苦,難道……真是那酒出了問題?
漣漪為其倒了茶,也為自己倒上。溫暖香茗入喉,總算是找到了一絲存于現實感覺。她將萬珍樓發生前前後後給喬六講了一遍,那喬六也是感慨萬千。
“漣漪小姐,這便是商戶必要過程,每一個商戶都是如此,被老商戶排擠、陷害。”喬六無可奈何。
漣漪點了點頭,豈止是商戶,即便是現代公司里不也是如此?若是來了人,便努力排擠,排擠走了,便少了競爭,多了自我表現機會。若是人可抗住壓力停下來,老人非但不排擠,還會示好。
喬六見甦漣漪不語,仿佛沉思,便沒出聲打斷。
漣漪不想再被什麼莫名其妙人坑第二次,這一次僥幸取勝,那下一次呢?如何防患于未然,如何急速增強甦家威信和實力?
突然,甦漣漪如同想到了什麼似眼前一亮,趕忙彎腰打開桌案下抽屜,將那隨手扔進去請柬取了出來。
喬六見漣漪拿出請柬仔細觀看,便明白,東家小姐終于能動心去那群菁會了,很是欣慰。
沒錯,甦漣漪就是要去群菁會!
只有強大了自己實力,那些妖魔鬼怪才不敢再來侵擾!而速宣布甦家以強硬姿態進入商界,沒有比這場群菁會好途徑了!
堅定了信心,漣漪眼中重燃起了堅定,將請柬收入懷中,“喬叔,我先回去了,店里還是麻煩你。”
“好,漣漪小姐好好休息吧。”喬六將甦漣漪送出了酒鋪,上了小驢車。
漣漪戴上頭紗,駕著小驢車便回甦家村。
群菁會設一個月後,還有一個月時間好好準備,不能打沒有把握仗。甦漣漪對群菁會一役極為重視,但心底卻隱隱得知,她離平靜生活越來越遠。
……
回了家,照例做飯打理家務,與大虎吃過飯後,便將換下髒衣服準備拿到院子里洗。
“大虎,把你髒衣服拿出來吧。”漣漪一邊舀水,一邊隨口道。家務從來都是她做,衣服,也從來都是她洗。
正院子一角蹲著修葺路面大虎沒停下,連頭也沒回。“以後我自己洗。”
漣漪停下舀水,不解,“為什麼?嫌我洗得不干淨?”
大虎無奈,“不是,你太累了。”
漣漪感覺到大虎對她關心,心中暖暖,莫名愉悅,“拿出來吧,洗兩件衣服有什麼可累?”比起體力活,日夜操心算計才叫累。
大虎此時正將挑選來石塊一一排地面上,而後用灰泥密死,這便是石磚路。“不用。”
“我說用就用,我洗一件也是洗,順帶了洗兩件也不累,拿出來吧。”漣漪輕笑出聲。
大虎見拗不過,便站起來洗了手,去房內將換下來髒衣服取出。
這洗衣做飯打理家務,雖並未規定,但從甦漣漪來到這里便一直做,成了默認規矩,起初大虎對其嗤之以鼻,就當有了免費奴隸,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深深心疼起這甦漣漪。
白日里往返生意,夜間做家務,大虎對女子吃苦耐勞深深敬佩。
洗完了衣服,漣漪拉著大虎坐院子中,默默數星星。
這麼幼稚無趣之事,兩人日日去做,樂此不疲。
漣漪不知大虎想什麼,只知道自己如此做,是貪戀這一時一刻安寧,只有這時,世界是簡單,是她所喜愛罷。
……
接下來幾日,對于甦漣漪來說還算平靜,按部就班。
對于青竹酒來說算是倒了大霉了,全管家真將意思轉達給李老爺,而李老爺立刻請了縣令吳大人“吃酒”,酒席上感慨甦漣漪一名女子不易,有一家不長眼非找茬,害了甦家酒,也損了他們兩人聲譽。
那縣令吳長安是好面子人,哪肯?立刻將這“極為惡劣”商業案件嚴審,並將其結果張貼岳望縣城各個角落,整個縣城無人不知。
如今,岳望縣人一提到青竹酒便想起死老鼠,倒胃口,無一人肯再買那青竹酒。
害人終害己,青竹酒自食惡果,瀕臨倒閉,相反,甦家酒卻少了一個強有力競爭對手,銷量大增。
又是一個繁忙日,腳下加個釘子就可做陀螺甦漣漪總算是忙完了酒廠之事,趕著小驢車回家,今日可不是孤身一人,小驢車上人滿為患。
不僅有大虎和初螢,還有一位稀客——甦峰。
甦峰為什麼突然坐著甦漣漪車,自然是有原因,那原因便是——“天然呆”初螢十分“不小心”地將甦漣漪和大虎分居之事說了出來,而是“不巧”落入了甦峰耳中。
那甦峰氣得老高,上一回听說漣漪有孕,把他高興得夠嗆,後來是空歡喜一場很是失落,于是老頭便日日夜夜祈禱寶貝閨女再有身孕,因此,沒少暗暗提點大虎要“努力”。
大虎自然明白甦峰意思,只不過一次次裝糊涂而已。
鬧了半天,這臭丫頭竟是陽奉陰違!
甦漣漪能看出甦峰今日很不開心,卻不知因為何事,問了,他也不說,便只能默默趕著驢車。
初螢縮驢車一角,坐漣漪專門為她準備厚墊子上,一雙大眼晶晶亮地看了看漣漪,再看看大虎,再看看漣漪,小手掩住嘴,偷偷笑著。
到了家,甦峰便如大老爺一般一屁股坐院中凳子上。
漣漪哭笑不得,與初螢一同下了廚房,燒了飯,四人吃下。飯桌上氣氛也很詭異緊張,漣漪和大虎都很是不自。
終于吃完了飯,初螢告辭,腳底抹油般跑了。
甦漣漪本以為甦峰也要回家,卻沒想到,人家大老爺還是一屁股坐凳子上,動都沒動,那臉拉得和長白山似。
“大虎,你惹到我爹了?”洗完碗,漣漪湊到大虎身邊,小聲問。
大虎放下手中活,“沒,我還以為是你得罪他了。”
“你們倆忙完沒?忙完都滾過來!”甦大老爺終于忍不住了。
漣漪脖子一縮,便拽著大虎過去。
“坐下。”甦峰一指對面桌位。
漣漪又拽著大虎入座,心中一邊忐忑,一邊不解。
甦峰冷哼了一下,“漣漪,當初爹怕你不懂事,沒人肯娶你,便做主將你嫁給大虎,如今你懂事了,也有自己主意了,就老實和爹說吧。你對這樁婚事,是不是不滿意?”
漣漪一愣,這甦峰怎麼突然說這個,又一次驚訝地看向大虎——是你說什麼了?
大虎皺起濃眉——沒!
“問你呢,你看他干什麼!”甦大老爺怒了。
外威風凜凜甦漣漪大小姐又一次一縮脖,“很滿意,我很滿意大虎。”
大虎一愣,只覺得胸腔里心,跳得厲害,一種幸福感充斥腦海。
“你呢?大虎,當初我山上救了你,見你孤苦無定,便將女兒嫁給你,你喜歡我女兒甦漣漪嗎?”甦峰問。
大虎有些尷尬,這和……表白有什麼區別?“我……喜……喜歡。”
甦大老爺又不樂意了,“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你猶豫什麼?若是不喜歡,你們現便和離,我給你錢,你離開我們甦家,我閨女難道還愁找不到什麼好人家?”
“別,爹,你冷靜。”漣漪急了,大虎是有任務身。
“喜歡。”大虎趕忙道。但這兩個字一旦吐出口,卻如同一直懸起大石,狠狠砸向平靜水面,頓時波濤洶涌,是自己從未承受過震驚。
甦峰問完後,是氣憤,大手狠狠一拍桌子,“都喜歡,為什麼還分房睡?”
“啊!?”漣漪和大虎吃驚,速對視。
大虎——你說?
漣漪——怎麼可能!?
“你們當我老頭子好騙?若是喜歡,為什麼分房?若是不喜歡,那就和離,別耽誤了漣漪大好青春。”甦峰氣憤道。
漣漪怎能慌張,臉上換上從容笑,“爹,女兒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這個啊,這都是誤會,我和大虎從來都是一個房間睡,對嗎,大虎?”說著,桌子下手狠狠掐大虎腿。
大虎點頭,“對。”
大虎腿上也是肌肉發達,漣漪這一掐,就如同掐了石頭上。
“對個屁!你們真當我是老糊涂?那初螢娃子都說了,你們就是分房睡!”甦峰這就把可憐初螢賣了。
初螢……這個家伙……漣漪無語。大虎也低著頭不知想什麼。
“從今天開始,未來一個月我都住這,我要看著你們同房。”甦峰又是一拍桌子。
“啊?”漣漪頓時滿臉通紅,“爹,這東西有什麼可看?”
“我知道漣漪你能說會道,你趁早閉嘴,若是還認我這個爹,就按我說去辦,不認,我甦峰立刻就走,離開甦家村。”甦峰從來就不是好糊弄,放橫?手到擒來。
“別,爹,都听您,您可別走,您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就好!”漣漪哭了。
大虎對這父女二人對話充耳不聞,腦子還震驚著。
“恩,好閨女,爹就你這一個閨女,從小你要什麼,爹就給什麼,爹從不曾虧待過你半分,爹都是為你好啊。”很難得,甦峰語重心長。
漣漪無奈,甦峰說一句,她便听一句,外人都說甦漣漪足智多謀,那是因為沒見到此時此刻甦漣漪,被自己那流氓爹牽著鼻子走。
夜晚到來。
大虎和漣漪兩人十分尷尬,甦漣漪房間內,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因為甦峰大老爺正門口站著,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夜深了,你們可以安寢了。”
大虎肌肉都是僵硬,而漣漪則是苦笑,“知道了,讓爹操心了,您也早些休息吧。”下逐客令。
甦峰一挑眉頭,“你個小丫頭片子還真以為你爹我好糊弄?我走了,你們又分開睡了,是不?”
“哪會?”漣漪趕忙否認,心中想卻是——那不是肯定嗎?
“大虎,你有點男人樣,脫了衣服上床。”甦峰一指大虎。
大虎一愣,一口氣憋嗓子里差點沒上來,面色火紅,肌肉是僵硬了,如同機器人一般一點點回頭,用求救目光看向甦漣漪——這可怎麼辦?
漣漪給他了一個愛莫能助表情——他讓你干啥,你就干啥吧。
“怎麼,不樂意?不樂意就趕緊和離,滾出我家,別耽誤了我閨女青春。”甦峰可不是好商量。
大虎任務身,無法輕舉妄動,一咬牙,將上衣脫了,修長身材、精壯肌肉,絕對讓女子臉紅心跳。
“褲子,你睡覺還穿褲子?”甦峰還不罷休。
肉眼可見,大虎胸肌青筋暴起。
“大虎,委屈你了。”漣漪低聲道。
大虎一咬牙,將長褲脫了,完美身材只有一條四角短褲,若是這甦峰讓他脫短褲,大虎估計就忍不下了。
好,甦峰見好就收,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揮手,“你過關了,上床去吧。”
“……”大虎無語,上了床,抓起床單蓋身上,看向甦漣漪。從頭至尾,甦漣漪都未看上他一眼,雖然放心,但心中卻有一種酸楚,看來,甦漣漪她……不喜歡他。
漣漪臉上是討好笑,一攤手,“爹,你看,大虎都脫了,您也放心把,去睡吧,您也累一天了。”
“他脫了,還有你呢。”甦峰道。
漣漪一下子僵住,“爹,我可是女子啊,即便您是我爹,也不方便啊。”
大虎床上也怒了,這老流氓,自己家閨女也不放過。
甦峰生氣了,狠狠一跺腳,“你這個黃毛丫頭瞎說什麼,你爹是那樣人嗎?再說你娘生你坐月子也是我伺候,你尿布都是我換,我想看你什麼?別廢話,趕緊脫,把外衣脫了上床,我可懶得看你,一會檢查。”說完,轉過身去。
漣漪見甦峰今天真是不像開玩笑,回頭無奈地看了一眼大虎,想死心都有。一咬牙,把外衣脫了,反正里面還有肚兜,轉身鑽了鑽窩。
“脫完了。”漣漪道。褲子,她是死也不肯脫。
甦峰回頭看了一眼漣漪裸露香肩,滿地點了點頭,“這樣才乖,爹就你一個閨女,不能害你。”
床上兩人,一個左、一個右,左邊那個稍微向左動上半下就能掉下床,右邊那個稍微向右移動分毫也是如此,一條被子被兩人扯得很緊。
甦峰見這兩人如此,心中便已確定,那初螢丫頭話是真話,這兩人有鬼。不行,他一定要讓兩人有名有實,早早讓漣漪三年抱倆。“你倆分那麼開,能有個屁孩子,去床中央,抱一起。”
“爹,你夠了!”甦漣漪忍不住吼了。
“點,你們這樣和陽奉陰違有什麼區別,我哪能放心,我也干一天活了,你們痛,我也早點休息。”甦峰較著勁。“怎麼,漣漪你剛剛說話不算話,不要你這爹了,是不?”
“要,怎麼能不要您?”漣漪心一橫,到了床中,一把拽過身子僵硬大虎,鑽入其懷中。
能感覺到本就僵硬龐大身軀,是僵硬了,渾身滾燙如同高燒一般,那脖子上動脈暴起,一跳一跳,可見其緊張程度。
大虎腦海一片空白,只覺得那馨香懷,懷中女子溫涼如玉,皮膚滑若凝脂,是那麼軟,那麼香。
他一動不敢動,生怕猥褻了她。
“抱一起啊,靠著可不行。”甦峰拿捏了漣漪軟肋,發現只要自己一說離家出走,漣漪就心軟,如今是踩著閨女軟肋蹬鼻子上臉。
漣漪嘆了口氣,低聲道,“大虎,委屈你了,抱著我吧。”兩人並非沒有過肢體接觸,山上大虎背過她下山,那一日她遭人襲擊無助之時,大虎也用溫暖懷抱給了她安全感。
但那時候都是穿著衣服,這時這沒穿衣服。
漣漪雙臂小心抱胸前,護著胸。這肚兜,穿和沒穿沒什麼太大區別,和現代胸罩差了遠了。心中暗喜,好沒脫褲子。
大虎狠狠咽了一下,而後十分猶豫地,掙扎著伸出手臂,十分小心搭她身上,絲毫不敢用力。
女子身體是如此奇妙,這是他從未見識過,口中唾液分泌,總想咽下,相反那雙唇卻又干枯,忍不住去用舌潤濕。
甦漣漪現代是老處女,但身為醫生,別說男女之事懂得,就是精子和卵子受精過程也是耳熟能詳,對于大虎身上起所有變化都可以理解。半夜三,裸著身子抱個女人,若真沒什麼反應,她就得想辦法治療他陽痿之癥了。
甦峰見兩人終于听話抱一起,又沒穿衣服,十分滿意。這長夜漫漫,孤男寡女,**,即便是陌生人都容易發生一點什麼。
大虎和漣漪兩人互動看他眼里,十分默契,他能看出兩人之間感情,所以,這件事,**不離十能成。
甦峰低頭,將兩人脫下衣服都撿起來扔到另一個房間,就甦漣漪想松口氣時,甦峰又進來了。
他走了過來,打開櫃子,將里面被子、褥子,還有衣服,一股腦地都搬了走,剛剛還滿滿櫃子,一下子空空如也。
漣漪咬牙切齒,這當爹還真是趕殺絕。
“你們好好休息,明早爹再來放你們出去。”說著,甦峰又笑眯眯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鎖,關了門,“卡擦”,將房門鎖了。
兩人看著甦峰一舉一動,直到了上鎖聲音消失,才反應過來,兩人還抱著。
大虎趕忙收了手臂退回到床左側,而漣漪也趕忙退回到床右側。一張床上兩顆心,雜亂無章地跳著。
“那個……大虎,抱歉了,委屈你了。”漣漪道。沒了大虎強壯臂膀,竟突覺得,夏夜有絲微涼。
她不得不承認,她喜歡大虎懷抱,溫暖,很有安全感,她剛剛竟有一種想法永遠縮他懷中,再不出來,不用經歷風風雨雨和陰謀詭計。
“恩。”大虎不知道該說什麼,便隨便答應了句。腦子是亂,胳膊上滑膩觸感揮之不去,貪戀那絲馨香。
緊接著,是死一般平靜。
室內一下子黑了,原來是那苟延饞喘蠟燭壽終正寢,室內陷入詭異黑暗之中,平添曖昧。
“我地上睡。”大虎一撩被子,下了床。
漣漪一驚。“不行,被子都被那老家伙弄了去,你怎麼睡?”
“照睡。”大虎真就躺了地上,彎起胳膊枕著頭。
農家屋子即便是再豪華,也沒有地板一說,地上是磚,那磚和現代磚可完全不同,毫無平整性可言,而此時大虎身上連件衣服都沒有。
漣漪嘆了口氣,坐起身來。“大虎,上床來睡吧,那老家伙狡猾很,明日若是看到你精神不振,或者身上有一些淤青,搞不好明天要求會過分,他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走,你這樣不是個長久之計。我們現要做,就是量按他要求,麻痹他,他放了心,我們才安全。”
大虎想了一下,漣漪話合情合理,卻還有顧慮。“但你……”
漣漪無奈地笑笑,“你想說名節?不認識我人也不知我們共睡一屋,認識我人,即便我解釋什麼都沒發生,他們也是不信,畢竟,我們對外還是夫妻,嫁了人女人,還有名節可言?”她說都是實話。
大虎又是猶豫了好一會,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灰土渣子,重回床沿,貼邊躺好。
“那個……挺累了,我們……睡吧。”漣漪剛說完,想咬舌頭,怎麼這麼曖昧。
“恩。”大虎還是不知說什麼,又答應了句。
室內無光無音,是凸顯了兩道雜亂無章呼吸聲。
一個時辰後,甦漣漪終于忍不住這種緊張又尷尬氣氛,長舒一口氣。“大虎,你還沒睡吧?我們聊天。”
“恩。”黑暗中,他回答。
漣漪想了一想,“給我講講你童年吧,當然,如果可能泄露你身份,你可以拒絕,我們換一個話題。”
“軍營。”大虎突然開口。
漣漪一愣,沒想到他真能說,軍營?
“我軍營長大,幾乎未出過軍營,除了這一次……”大虎話戛然而止,再說下去,就要出事。
漣漪自然听出來了,趕忙轉移了話題,“軍營?那你每天做什麼?玩什麼?”
大虎想了一下,“早起三聲鑼號是晨練號,而後是早膳,早膳過後是常規訓練。每月一次對陣操練,兩月一次演習。兒時看著將士們操練,後來大一些學了武藝便跟著一同操練,十三歲時擔任隊首長官,負責五百人,十五歲時負責兩千人,十七歲時有一只騎兵斥候隊,一千人,到現。”他量不泄露身份同時描述自己生活。
漣漪一愣,“那你今年幾歲?”
“十九歲。”大虎答。
噗通一聲,是某人滾下床聲音。
“……”大虎擰眉,不解,他年紀,很奇怪嗎?
好黑暗可以掩飾住狼狽,漣漪爬上床,“你是說……你今年十九歲?”那聲音滿是不可思議。
“恩。”大虎答。
天啊!甦漣漪要瘋了!她一個三十一歲老女人竟然一個十九歲小孩兒懷中找安全感!讓她死了算了!
將被子狠狠捂臉上,丟人!真是丟人!
大虎等了好久也不見她說話,卻不停將被子塞到臉上,不解,“怎麼?”
漣漪除了欲哭無淚就是欲哭無淚,“我……沒想過你這麼小……不是,是這麼年輕。”
“那你以為我多大年紀?”大虎問。
“少三十……”被子中,漣漪聲音悶悶。
“……”
這也不能怪她,那大虎臉上滿是痘瘡,除了輪廓能看清,根本看不出容貌如何,還有那麼高個子,渾身發達肌肉,加之他那悶得不能再悶脾氣,誰能想到這是名少年!?
大虎想了一下,道,“十九歲,很小嗎?我們軍營很多將士十五歲便娶妻生子,和我要好……一人,十七歲已有一兒一女。”他這,還算是年紀大。
“不是,我說小,是針對我年紀。”漣漪答。
“你今年不是也才十七嗎?”大虎道。
“……”好吧,甦漣漪無奈,心理年齡和生理年齡出現嚴重代溝。不得不說,這古代人確實比現代人要早熟,也許現代父母加溺愛孩子吧,將孩子放羽翼之下不忍讓其過早面對風雨。
而古代卻不是,用十歲標準要求五歲孩子,用二十歲標準要求十歲孩子,用三十歲標準要求十五歲孩子。于是其結果便是這樣早熟。
“你呢?”
出乎甦漣漪預料,大虎竟問起她事。這是不是就說明……他想了解她?漣漪不解,雖然一把年紀,卻沒處理過這些問題。
過了好一會,見甦漣漪不語,大虎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而是,我說了,你也許會驚訝。”漣漪苦笑,“如果我給你講,你不要有任何質疑,信就信,不信就當听個笑話。你若是同意,我就說。”
“恩,同意。”大虎道。
黑暗中,漣漪唇角勾起,側過身子,找了個舒適姿勢。
“你童年很無趣,我也是。很小時候,小到根本不記事,莫名其妙被稱為神童,其結果便是家人大力培養。補習班,英語班,奧數班,興趣班,數不勝數。我記憶就是從那些培訓課程開始。
後來上了學,連跳三級,還是名列前茅,終以理科狀元成績……呃,我所說狀元和你們這里不同,是不用面見皇上,也沒有官職,僅僅是一個形容詞,就是說一個地區第一名。”
“恩。”漣漪說話,大虎一句都听不懂,卻還是听著,不提出疑問。
“考入了醫科大學,後來就學了醫,去了醫院工作,後來就……”就被病人謀殺了,呵呵。
大虎能感受到甦漣漪口吻突然哀傷,卻不知怎麼安慰,只能靜靜地聆听,陪著她,度過一個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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