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2,落水(萬更,咳咳,票。。。) 文 / 貧嘴丫頭
岳望縣城門前有一條河,名為白浪河,河不寬卻不算淺,即便是淺處也近一丈。河岸風景優美,柳條柔垂,河邊滿是大石,是岳望縣城知縣組織修建堤壩。
漣漪順著小河慢慢走著,走一段距離後再重走回來,確保不會離開太遠,怕老馬頭回來找不到她。
散步有助于思考,因加速了血液循環,血液中含氧量充沛,大腦反應為靈活。
縣城大門徐徐出來一輛馬車,暗紅色車廂,垂下簾子為黑色,華貴非常。
車夫旁坐著少年隨從,面容清秀英俊,雙目炯炯有神,當看到河邊那抹散步女子身影後,不由得仔細看去,而後轉身輕輕撩起車簾一角,有些猶豫。“少爺,我好像看見甦漣漪了。”
正車廂內閉目養神李玉堂猛地睜開眼,“甦漣漪?”
“是。”墨濃道。
李玉堂目光中充滿嫌惡,寬大衣袖下拳捏緊,“停車。”聲音隱含怒氣。
馬車很便官道一旁停下,離白浪河不遠。車簾被猛地掀起,車內那張絕世出塵臉顯露出來,但那眉頭緊皺,眼中是掩不住憤怒。
墨濃趕忙跳下馬車,為自家少爺讓路。少爺向來穩妥鎮定,但不知從何時起,只要一沾染了甦漣漪,便失了冷靜,很是反常。
其實別人根本不理解李玉堂,他無法忍受被人戰勝,無法忍受被一個從前肖想自己胖子所戰勝,當年被富家公子嘲笑屈辱猶如昨日,今日卻被這屈辱根源耍得團團轉,他如何甘心!?
悶熱、無風,白浪河平靜,緩緩流淌。
一身淡綠色衣裙女子,河邊徜徉,她高挑使身材顯得十分縴細,就如同不遠處柔柳一般,清中卻隱現妖嬈。還未見其面,光一個背影便能引人目光,就連從不好美色李玉堂也忍不住多看上了兩眼。
但也僅僅是兩眼,現李玉堂即便是親眼見到天仙下凡也不會多看,只想找那惡心胖子算賬。
但河面平靜,除了偶爾經過漁船,就沒發現第二個人影。
“墨濃,甦漣漪呢?”他忍不住問。
墨濃一指前方那窈窕身影,“少爺,那個就是。”
李玉堂大吃一驚,“你說那個是甦漣漪?不可能!”
墨濃點頭,語氣肯定。“少爺,那個,就是甦漣漪。這兩個月間,她瘦了很多,據眼線回報,是因一個月前她生了一場重病,臥床十日,當再次出現時便已經這樣了。”
李玉堂眉頭擰緊,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之前見過甦漣漪幾回,都是那廝守海棠院暗處,一旦見到他,便沖上來表白獻身。那肥胖身體,濃重劣質香粉味道還有骯髒頭發、滿是疙瘩和油臉,讓他忍不住一次次作惡,甚至成了噩夢。
讓他反感是有一次他不察,那甦漣漪直接撲到了他身上,甦漣漪本就有個子高,又渾身是肉,力氣奇大,一旁小廝都拉不開。
那一次他回了院子整整沐浴兩個時辰才算作罷。
但眼前,那抹修長倩影是甦漣漪?這不可能!
“她瘦了?為何不如實稟告?”李玉堂語氣中帶著隱怒。
墨濃低下頭,“對不起,少爺,是墨濃過錯,請少爺責罰。”雖是這麼說,墨濃卻很無奈,少爺只要一听甦漣漪之名便作嘔連連,他平日里能不提就不提,怎會沒事找事說甦漣漪瘦了?
“她一定不是甦漣漪!”李玉堂氣急敗壞。
墨濃保持這低頭認錯姿勢,只能小聲解釋,“少爺,她……就是甦漣漪。”
“一定是你弄錯了。”李玉堂憤怒,一下子翻身下了馬車,向著河邊便去。
“少爺,您去哪?”墨濃趕忙跟了過來。
“滾回去,別跟著本少爺。”李玉堂頭也不回,狠狠道。墨濃聰穎忠心,他很少對墨濃發火,但如今他心頭怒火無法發泄。
“是,少爺。”墨濃無奈,雖擔心,但還是依言回到了馬車附近,料想少爺應該沒什麼大礙。少爺雖看似弱不經風,實則從小習武,以一敵五不成問題,何況對方是一女子。
李玉堂心中憤怒連自己都驚訝,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一種深深挫敗感!他從前每每想到甦漣漪都是那肥胖蠢笨花痴無賴之相,但現這算是怎麼回事?甦漣漪瘦了#智了!醫術高明了!可輕易拆穿他計謀了!還會用反間計了!
而自己呢?像個傻瓜一樣被蒙鼓里,還以為自己有多睿智高明,而實際——真正傻瓜不是甦漣漪而是他李玉堂!
這一切根源,都是這可恨甦漣漪!
漣漪正總結語言,要如何如何花言巧語哄李老爺開心,而後再如何如何委婉地提醒李老爺當初答應她承諾,後如何如何利用李老爺資源擴大他們甦家生意。
現代談生意都要講究些說話藝術,何況是這出口成章古代,這可把理科生甦漣漪為難壞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多背一些唐詩宋詞陶冶下情操,如今後悔也來不及,書到用時方恨少。
突然,听到有人腳步聲,很急,幾乎是跑過來。
很自然地轉首回眸,眼前一亮。
好一個飄搖似仙男子!
他身材消瘦頎長,烏黑發絲于頭頂用銀冠豎起,其他長發隨意散落,一身冰絲雪衣,因走得急了,衣袖下擺紛飛,好似謫仙下凡。
他面容極為俊美,狹長眸子微微上挑,卻不給人狐媚之感,峨眉淡然,斜上入鬢,鼻梁窄細挺拔,薄唇。
不僅僅是他白色衣袍飄舞,有他如緞長發。甦漣漪第一次看見這麼美頭發,比現代人精心保養頭發還美,那一根根發絲猶如帶著靈魂般飛揚,她沒想到,這麼美長發竟屬于一名男子。
如果小龍女變為男性,想必也就是如此罷。
只是……
漣漪眼中不解。
為何這如謫仙一般男子,給人一種暴怒之感?他面容分明就沒什麼表情,而且,他和誰暴怒呢?
漣漪好奇地左顧右看,空無一人,該不會是和她吧?汗顏,她可不認識他啊!
暴怒男子到甦漣漪跟前停下,那狹長眸子微眯,帶著審視、帶著一種勝利得意。
漣漪還是不解,再一次確認身邊沒人,而面前這仙兒似男人目標是自己後,便安下心靜待對方說出目。
李玉堂也未主動做出什麼反應,用一種高傲、自負神態看著甦漣漪,等著她一會撲上來,而他則還是像以往那樣一腳踢開。雖然,她回眸瞬間,他有了一絲驚艷。
悶熱午後終于有了一絲涼風,平靜小河有了波光粼粼,柳條輕輕飛起。
世界動,兩人未動。
李玉堂和甦漣漪兩人就這麼靜靜站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兩人不發一語。
李玉堂心中焦急,這花痴甦漣漪為何還不撲上來?
甦漣漪暗暗納悶,有話就說,這位先生不說話只盯著她看是怎麼個道理?
一旁小漁船劃過,老頭劃船,老太則是船上整理著漁網,準備灑下捕魚。
“老婆子,你看。”銀發老頭一指站立兩人。
低頭整理漁網老太一抬頭,慈祥地笑了,滿臉皺紋深,“真是一對金童玉女啊,比年畫中還要好看。”
“……”李玉堂听這話,火大了,誰和這花痴是一對?
漣漪也無奈,拜托大叔大嬸,別亂點鴛鴦譜好嗎,她真不認識他,而且家中有夫君,雖然……只是掛名。
漣漪反思,多半是自己做不對,畢竟這古代,女子怎麼能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陌生男子,這不就是違背了女……女……那個好像叫女戒吧。雖然鄙夷萬惡封建禮教,但入鄉隨俗,為了生存她必須要學會適應。
漣漪淡笑,微微福了下身,而後轉身離開。
“你等等。”李玉堂見她要走,不由自主出聲。
漣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為了避免不必要麻煩,並不直視面前男子,而是微微側身低首,“不知公子,喚奴家何事?”
是那低頭含羞,面前女子竟如同一幅畫般優美。
“你……”李玉堂想問,你是甦漣漪嗎?但卻覺得不妥。“你很面生,是岳望縣人嗎?”
這個……難道就是傳說中搭訕?現代那麼個開放世界活了三十一年並未被搭訕過,來到古代竟被這麼個絕美男子搭訕,甦漣漪吃驚。
她也是個女人,是女人都有虛榮心,只不過有多少之分,是否受理智所控制,是否能拿捏得了那個度。
“不,奴家不是岳望縣人。”漣漪答。
李玉堂眯著眼,將面前女子一舉一動乃至一個細微動作都收入眼底,卻發現,她確實是不認識他,不僅不認識,除了開始眼中驚艷,卻沒半絲迷戀。
面前女子,就如同一株亭亭玉立芙蓉,淡涼菲芳。
“這是要去縣里?”李玉堂猶豫著問,心中驚訝卻越來越多。這女子眉眼與那胖子有一些相像,氣質卻截然不同,若不是墨濃,他真便以為她不是甦漣漪,墨濃做事嚴謹,是不會弄錯。
漣漪峨眉微微蹙起,有了一絲警惕。“是。”
“為何不入城而河邊?”難道是買通了李府人,知曉他今日出城?她這既是守株待兔,又是欲拒還迎。
漣漪無奈,“家叔東西遺忘家,回去取了,一會便回,奴家此等候。”苦無辦法,人家公子哥並未把話挑明,她也無法拒絕,難道現就直說——“我有丈夫”了?若是人家對她沒意思,這豈不是自取其辱?
“進縣城做什麼?”
終于,漣漪忍無可忍,臉上淡笑消了一些,“公子,萍水相逢,您問是不是過多了些?”語調淡淡,滿是警惕和疏離。
“你……”李玉堂被這一句話堵住,竟不知用什麼反駁。荒唐,他怎麼無形中成了登徒子?
漣漪覺得剛剛自己那句話太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能欣賞她也說明她魅力,此時她這麼傲嬌孤冷,又和現代那些所謂“女神”有什麼區別。
臉上帶了一絲淡淡歉意。“抱歉,公子,奴家是有家室之人,為了避嫌,剛剛話重了,還請您多多包涵。”說完,心中終于舒了口氣,她把該說說完了,可憐美男子,你可以離開了。
沒想到是,那男子知曉她是有夫之婦,並未離開,而就不遠不近身後跟著她。
甦漣漪沒心思再去思考李府事兒了,而是量甩開身後男子,翹首遠眺,期待看到老馬頭驢車。
“你怕什麼?”李玉堂道。
“……”若不是她和馬大叔約好了,她一定轉身就走。但古代沒有任何通訊設備,若是她離開,馬大叔找不到他會擔心。
無奈地嘆了口氣,“公子,這光天化日,奴家什麼都不怕,但奴家是有夫之婦,自然是要與其他男子有些距離才好避嫌。公子您儀表堂堂,想必青睞于您女子如過江之鯽,奴家……祝您早日找到天命之女。”說完,迅速向旁離開數步。
漣漪心中暗想,現她已厚著臉皮將所有話都說明白了,要是對方還有一點點教養,就應該知道別再來騷擾她。
李玉堂不听還好,一听甦漣漪這洋洋灑灑一番話,氣得肝都疼。這都什麼跟什麼?分明是她死皮賴臉纏著他,現怎麼成了他來……追求她?這花痴還一臉忠貞,笑話!
漣漪不再理會這名男子,極力保持著距離,十分焦急地望著遠方,心中暗暗祈禱,馬大叔可一定要早些來啊。
李玉堂哪肯罷休?他認定了她欲拒還迎。好,他姑且就迎合她意,看她還有什麼花樣要使。
“姑娘……”李玉堂剛向前走,漣漪趕忙也走,努力和他保持著距離。
當踩上一塊大石時,身子微微向下一沉,漣漪心猛地抖了一下。這石定然不路面上,而是半懸于水中,她得趕緊離開。
說時遲那時,就甦漣漪抬腿要跳下大石時,李玉堂卻踩上了那石頭。
這石塊下方是一懸空區域,深達丈余,有一半是嵌入陸地中,所以看起來好像地面一般。勉強可載一人,若是李玉堂未踏上而只有甦漣漪,那時間足夠她跳下石塊,但加上了李玉堂,大石無法承載兩人重量,只見那大石一翻,浪花四起,伴隨著兩道驚呼,兩人紛紛落水。
不遠處墨濃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剛剛兩人好像是說什麼,怎麼就落水了,趕忙跑了過去。
冰冷河水使怒火中燒李玉堂冷靜下來,清澈水下,他冷靜地觀察前方滿是氣泡之處,唇角勾笑——若是這樣溺死她,也是個不錯選擇。
但李玉堂隨後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見水泡中,綠衣甦漣漪如同一尾鮫人游來,她想干什麼?
李玉堂水性很好,甦漣漪水性好!
因為有了心理準備,男子踏上石塊瞬間,她便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掉河里,本來想直接游上岸,卻突然想起,那男子不知是否會水。
她游過去查看,果然,那男子睜大了眼,滿是迷茫,非但不游,無絲毫掙扎,難道是嚇傻了?
男子白衣水中無重力漂浮,美得如同一尾銀色金魚,優雅搖曳。但甦漣漪可沒欣賞雅致,估計再不施救,這白浪河便多了一條艷鬼。
漣漪醫科大學便學過各種急救,甚至考取了救生員上崗資格證,擅長便是潛水撈重物。
一絲陰狠從李玉堂眼中劃過,他萬萬沒想到這甦漣漪還會水!那他……是不是應該借此機會想辦法將她溺死水中,以解心頭之恨?
甦漣漪卻不知,十分熟練,到他身側,見他想出手做什麼,漣漪急了——別反抗,我這是救你。可惜,水下她說不出話來。只能抓住他一只胳膊,一個巧妙擒拿,將那胳膊扭曲其身後。
李玉堂大驚,難道他這就是害人不成反被害?這甦漣漪是要他命!
急切中,這甦漣漪手法詭異刁鑽,分明就是捏著他一只手腕,但只要他稍作反抗,整條手臂生疼。
漣漪見他不再反抗,左手劃水,右手迅速將其攔胸摟住,雙腿一個用力便登上了水面。
一口氣瀕臨用,再不上來,甦漣漪覺得自己命也得交代水下。
“少爺,少爺——”墨濃已跑來。
漣漪不敢耽擱,攬著男子便游上了岸。“你沒事吧?”剛上岸,漣漪便去查看男子傷情。
還好,他沒溺暈,就省得她施救心髒復甦術了。
“少爺,您沒事吧。”墨濃很擔心,卻沒嚇壞,因為知道少爺會水。
李玉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復雜,剛剛他真以為甦漣漪會要了他命。雖然從前他不了解那胖子,但對如今甦漣漪是陌生,讓他根本無法將她與從前那胖子結合絲毫。
“為什麼救我?”他開口問。
漣漪無奈地笑笑,“我還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嗎?”一抬頭,看向墨濃,“這位小哥,想必您是這位公子隨從吧,你家公子落水受了驚嚇,將他送回家,為他熬一碗紅糖水驅寒壓驚。”言辭懇切。
她話把墨濃也弄一愣,這甦漣漪怎麼就好像……不認識少爺一般,不僅不認識,沒有半點留戀,還有一種……著急把少爺支走意思。
其實,墨濃猜對了,甦漣漪就是借個引子趕這人走,她都煩死了。
墨濃將李玉堂帶回馬車,本來要出城之事也臨時取消,返回了縣城。
漣漪看著那遠去馬車終于長長舒了口氣,女人哪有不喜歡被人追求?從前她也幻想過,但如今真正踫見,才發現,自己原來不適合被人追求。
搞不好古代,她也會走現代老路吧——做個保守無趣老處女。
正說著,原處有一車影,是老馬頭趕著驢車回來了,當看到渾身**甦漣漪時嚇了一大跳,漣漪輕描淡寫地說自己掉了河,又游了上來,並未提那名男子。
老馬頭不知該如何是好,漣漪卻覺得這只是件無關緊要小事,只要入了縣城便有很多成衣店,隨便買一件穿穿便是。
老馬頭拍大腿夸漣漪聰明,後者無奈,這有什麼可聰明?
驢車入了縣城,到了成衣店,漣漪買了身合適衣裙,這才被老馬頭送到了李府。
其實甦漣漪沒想到,她對“追求她”男子那麼抗拒,難道真因為死板性格嗎?自然不是,也許是因為她心中已有一人罷。
……
李府,李老爺身體好了大半,如今除了不能做劇烈運動,其他與常人無二。
漣漪到來,又受到了全管家親自迎接,弄得漣漪很是不好意思,全管家卻堅持,後李老爺放下命令,只要是甦漣漪來,便不用通報。
李老爺書房。
“老爺近感覺如何?”漣漪問。
李老爺微笑著點頭,“多虧了漣漪,已經恢復大半。”
“哪里,之前晚輩便說了,老爺您是福大命大,”漣漪笑了笑,話鋒一轉,“這一次前來叨擾老爺,除了探望老爺外,漣漪另有一些事。”
李福安眼中閃過興趣,這聰穎精明小姑娘終于要有什麼動作了?“漣漪但說無妨。”他雖不知這甦漣漪為何突然性情大變,但卻知道,以如今甦漣漪,是不會拘泥于甦家村,不會拘泥于甦家小酒廠,這姑娘是個成大事料。
漣漪點了點頭,神情堅定,“老爺,晚輩欲發展甦家酒廠,想縣城開一家商鋪,專門出售甦家酒和甦家藥酒。”
本來有很大期待李福安,很是失望,漣漪到底是女子,這天下哪有專門店鋪只賣一種酒?“漣漪啊,我李某把你當自家閨女,有些話不得不說,即便是天下名酒,也沒有開一個鋪子只為賣一種酒。”
漣漪點頭,這些,她之前了解過,都是有著悠久歷史名酒,揚名外,眾人慕名紛紛前往購買,或供應給酒樓,或供應給酒鋪。而那鋪子也是賣諸多種酒,並非一種。
但,這些都是作古銷售方式,她用古式銷售方式來和古人競爭,便是以己之短搏他人之長,換句話說便是自尋死路。
她想用,是現代銷售方式,李老爺是不懂。
而她現還不想說,畢竟,熟人防三分,她和李老爺多是個生意伙伴,連熟人都算不上。
“多謝老爺提醒,但總要有那麼個人第一個嘗試吧。”漣漪道。
李福安見漣漪決心已定,便也不勸,“那,我能幫你做些什麼?”既然這小姑娘來了,定然是有她原因。
漣漪一反平日里淡然,狡黠一笑,“我希望,老爺您成為甦家酒形象代言人。”
“形象代言人?這是何物?”走南闖北李福安真真沒听過這個詞,好奇得緊。
“其實就是一個噱頭,告訴大家,德高望重李府老爺是我們甦家酒響當當首席客人,連吃遍山珍海味李老爺都喜歡酒,百姓們有什麼理由不喜歡?”漣漪一邊巧妙解釋,一邊小小拍了個馬匹,把李老爺哄得哈哈大笑。
但李老爺笑聲末尾卻是苦澀,他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眼中絲絲傷痛。
漣漪見此,突然有種莫名其妙得想法——難道李老爺喜歡甦家酒,還有淵源?
“好,我答應你。”李福安道。
漣漪見李老爺並不想多說,便也不多問,“漣漪得知,李家產業酒樓遍布岳望縣及周邊各個大城小縣,漣漪冒昧,能否將甦家酒送入李家所有酒樓待售?”
李福安微微點了點頭,“這些不難,但問題出甦家酒價位上,即便是李家所有酒樓都賣甦家酒,但這高昂價錢便限制了其銷量。”
“老爺這個不用擔心,甦家酒降價,每壇只收一兩銀子。”這時代酒館皆是以“壺”為單位,一壇酒便是二十壺,若是一壇酒一兩銀子話,一壺酒就是五十銅錢,比普通酒水僅僅貴上十銅錢。
要知,從前這甦家酒,可以要一壇二兩銀子,降價整整一半。
李福安驚訝,“這樣,你們甦家酒廠能賺嗎?”
漣漪微笑,“老爺放心,薄利多銷。酒,不是白賣,一壇一兩銀子酒,送到李家酒樓只收九百銅錢,這樣可好?”
李福安喝了甦家酒十幾年,自然知曉甦家酒價錢居高不下原因,此時甦漣漪主動降價,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說剛剛李福安對甦漣漪未來暢想抱著堅決否定態度,那如今,則是抱有懷疑態度。雖覺得甦漣漪這做生意方式離經叛道,但卻隱隱覺得,她定然會有自己道理。
“好。”李福安點頭。交情歸交情,生意是生意,這是生意人基本準則,為了交情可以減少利益,卻不可不要利益。
“接下來就是店鋪了,一定要旺鋪,這個還真得麻煩李老爺幫漣漪物色了。”漣漪又道。
“恩,這個好說。”李福安再次應允。
幾件大事說完,漣漪又隨意和李老爺說了些小事,又叮囑了下病情,便告辭離開李府,畢竟來時便是午後,此時太陽逐漸偏西,她趁著發現甦家酒秘方沖動勁直接跑到了縣城,估計大虎和初螢還家中傻傻等著呢。
全管家一直送她到門口,門外,老馬頭小驢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大門前等候,很是神氣。
告別了全管家,漣漪便上了驢車。
驢車離開,李玉堂慢慢從入大門西側幾尺假山後走了出來,望著大門方向若有所思,猶豫了一下,便轉身去往父親書房。
“爹,您忙嗎?”自從李老爺收回了李玉堂手中生意,後者便賭著氣,處處以消極態度應對,能不出席有李老爺場合便不出席,如今,他竟反常來到李老爺書房。
“玉堂啊,進來。”李老爺也是很好奇。
李玉堂入了書房,其實還生氣,“孩兒見過爹,這幾日恐打擾了爹休養身體,故未來請安,今日特來探望。”
“玉堂有心了。”李福安微微一笑,心知這小子定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爹,剛剛有客到?”玉堂問。
“恩,是啊。”李福安略微驚訝,玉堂性子孤高,從來不屑關心其他事物,別提從前纏他很緊甦漣漪,如今怎麼對甦漣漪有了興趣?
若是說李玉堂不知剛剛誰來,李福安是不信。
“是甦漣漪?”玉堂又問。
“是。”李福安靜待後話,一雙精明老眼微微一眯,若有所思。
李玉堂有些猶豫尷尬,這是他第一次因為外人之事來問自己父親,父親向來觀察敏銳,會不會看出什麼?他雖擔心,但卻管不了太多了,“父親,孩兒斗膽一問,甦漣漪來,有何事?”
李福安並未馬上回答,而是直勾勾盯著李玉堂,把那慣了淡然李玉堂也盯得有些發毛,只當是自己不禮貌。畢竟以孝為先,作為兒子如此質問父親,確實不妥。
“爹,若是不方便說,就當孩兒並未來過,孩兒告退,您休息。”說著,李玉堂便轉身離開,不想再多做停留。
李福安無奈地笑了笑,玉堂確實經商有天賦,但其性格孤冷高傲,陰戾任性,他又如何能將李家產業交給他?大兒子李玉蘭已走仕途,如今也只能好好將玉堂調教一番,以接重任。
“方便說。”不慌不忙道。
已轉身李玉堂猛地又轉了回來,站得筆挺,等著自己父親繼續說下去。
李老爺眼,從若有所思到算計,後化作和藹笑容,“玉堂啊,我們父子好久沒談上一談了,到那邊坐坐。”說著,便引了李玉堂到一旁桌椅坐下。
丫鬟上了香茗,但給李福安上卻是白水。
李玉堂覺得奇怪,卻沒心思問,他現關心是那甦漣漪來此目。“爹,現您可以說了吧。”若是普通瞧病,不會這個時辰來。
“甦漣漪,要壯大甦家酒,欲岳望縣城開獨家酒鋪。”李老爺微微笑著,眼神中算計越來越濃。
“恩,還有嗎?”李玉堂量壓制自己心頭怒氣,外表可能地表現得閑適。
李福安是李玉堂父親,怎會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是堅定了自己計劃。隨後,他便將甦漣漪所求他之事,一五一十地都說給了李玉堂听。
果然,李玉堂臉色越來越不好。
李福安話鋒卻突然一轉,“玉堂,既然漣漪求到了我們李家,而我也答應了,甦漣漪事兒,我們李家便保了,這些,你可懂?”
李玉堂尷尬,好像自己被看穿一般,點了點頭,“孩兒懂。”他爹意思是,不允許他內部偷偷破壞。
李福安端起白水飲了幾口,余光掃了李玉堂,“我們李家要做,便是我們本分,當然,若是有其他酒家與其競爭,終甦家敵之不過,那我們李家也是,愛莫能助。”說完,便垂下了眼。
餌下了,只等魚上鉤。
李玉堂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笑,優雅站起身來,“爹放心吧,孩兒不是那種不明事理之人,這經商之道,孩兒也是略懂一二。”
“當爹自然是信你。”李福安道。
“爹,那孩兒就不多打擾了,爹保重身體,孩兒告退。”
“下去吧。”
李玉堂從容出了李老爺書房,全管家入,神色擔憂。
“老爺,您不是沒看出來,二少爺對漣漪姑娘心懷怨恨,他到現還認為是漣漪姑娘才害得他失去權勢,您這樣將計劃告訴二少爺,難道就不怕二少爺從中搗亂嗎?”
李老爺慢慢飲著白水,笑呵呵,“是啊,玉堂那孩子,怎麼就對漣漪有這麼大怨恨?大全,這個你去調查下,我很好奇。”
全康跟隨李福安多年,自然也了解他,“老爺,難道您有別計劃?”
李福安點頭站了起來,屋內踱步,“玉堂那孩子心氣浮躁,就是因為他無法將心態壓下,正好借著這件事磨練下,以後也好將李家交給他。”
全康糊涂了,老爺這是打什麼啞謎?而後,他又將剛剛老爺對少爺說話回憶一遍,恍然大悟,“老爺,您是想……”
李福安慢悠悠伸手做了一個“噤聲”手勢。“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但,那漣漪姑娘怎麼辦?”全康很是擔心。
李福安重坐回桌案後拿起賬冊,“不用擔心,甦漣漪這丫頭不簡單。”
“是,知道了,老爺。”既然老爺做了決定,全康便放下心了,老爺辦事,從來是穩妥。
……
李玉堂出了書房,一掃這幾日怨氣,充滿了干勁。“墨濃,走,回海棠院。”
外等候墨濃,不解為何少爺從老爺書房出來便心情大好。
入了海棠苑便進了書房,“磨墨。”
“是。”墨濃趕忙上前磨墨。
李玉堂鋪好紙張,蘸飽了墨汁,開始紙張上洋洋灑灑書寫。
“少爺,這是……”墨濃不解。
“是酒廠計劃書。”李玉堂心情反常好,唇角微微勾著,“甦漣漪要開酒鋪,爹卻說李家保了她,以為這樣做,我就沒辦法了?不用李家權勢,我李玉堂照樣可以讓甦漣漪一敗涂地。”
墨濃想到了今日那目光清冷女子,竟莫名有一種預感——少爺計劃,也許不會那麼順利。
……
接下來幾日,漣漪很忙。
寫計劃書,縣城中選鋪址,設計一些宣傳品,忙得不亦樂乎。
甦皓甦家村靠近縣城處買了一塊地,蓋了不小院子當工廠,購入大量釀酒設備,花重資工廠院中開了一口井,直接井中取水釀制甦家酒。
為什麼普通井水便可釀制?原來是因甦漣漪找到了提取、存放“碎銀子”花粉方法,經過多次試驗,根據一定比例可用花粉調制出仙水潭中七**三個月份水味道,少了大大一道工序,加之沒了季節限制,甦家酒成本自然猛降,且可加班加點源源不斷造出。
甦家酒廠址一旁,是一個略小庭院,這是甦家藥酒廠,甦峰也來了斗志,將行禮衣服都搬到了藥酒廠,一心制酒,支持兒女事業。
店鋪位置選好了,位置極好,本價錢昂貴,但因李老爺出面,便宜了不少。眾人以為甦漣漪找人將貨酒搬入,掛塊牌匾便經營,卻沒想到,甦漣漪店還沒開,第一件事便找人將整個鋪子改造,名為“裝修”。
改造好鋪子煥然一,地面是淺色大理石拼成,光潔照人,櫃台及擺設皆是淺色木質,其上擺著精心搜集來各式酒具。
整個鋪子敞亮、大氣。
這些都可以理解,但讓人驚訝是,一入門顯眼之處牆上,掛著一幅精致畫卷,上面有一儒雅中年人端杯飲酒。
當李府老爺李福安進店參觀看到那巨幅畫像時,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因為,這畫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李福安。
畫卷一旁還有著顯眼大字——李老爺之摯愛!
其實甦漣漪是不會經商,她畢竟不是全才,但中華五千年歷史沉澱無法忽視,現代科技發展、市場經濟運行無法否定,即便是她不會經商,但耳濡目染也懂上一些。
沒錯,別人家賣是酒,而甦漣漪賣卻是品牌。
商品有價,品牌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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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嘴丫頭感謝名單︰神仙伴侶tayata小氣爵西fxl76121,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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