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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陳奇瑜之死 文 / 濁酒當歌

    ;陳奇瑜的手,被王歡托著,僵在空中,一直不肯放下去,手指無力卻又倔 的猶自顫抖著指向前方,像一根風中搖擺的蘆葦。

    “ 啷”一聲,陳琨踫翻了藥罐,口中大叫著︰“大夫、大夫!大人動了!”一邊跌跌撞撞的,闖出門外尋郎中去了。

    許鐵柱站在王歡身後,語帶哽咽的悲聲道︰“陳先生一定是知道大人來了,所以才恢復了一點意識,之前無論我們怎麼呼喚,他都沒有反應,連藥都是撬開嘴灌下去的。”

    他又道︰“陳先生能抬手都是奇跡,昏迷這麼長時間,他從來沒有動過哪怕一根手指頭。”

    王歡端坐凳上,神情悲戚,看著陳奇瑜五味雜全,這個手勢,他懂。

    陳奇瑜的心里,仍然掛念著大明江山,他拉著王歡的手放在心口,然後又指著北方,用意不言而喻。

    這是要拉著王歡托孤啊。

    這個孤,不是陳奇瑜的兒孫子輩,而是他心中裝著的那一顆忠于明廷、報效國家的忠心。

    他要王歡繼承他的遺志,今後永遠身為大明臣子,為明朝江山奮戰一生。

    王歡托著陳奇瑜的手,掌心里感受著那一絲微弱的脈搏,不禁長嘆,這位被崇禎狠狠從五省總督寶座上趕下來流放千里的名臣,到了燭光暮年,不但不心懷怨恨、徒嘆冷暖,反而依然懷著偏執的忠膽,即使在重病之中彌留之際還想著為大明把自己牢牢拴住,王歡的重要,別人不知道,陳奇瑜可是清楚得很。

    陳奇瑜的果然快要油盡燈枯,抬手這麼一個小動作,縱然在王歡的幫襯下也堅持不了多久,不一會就無力疲軟,王歡輕輕把他的手放下來時,仍然能感覺到陳奇瑜還在強撐著想要繼續抬手,不過力量實在微不足道,不認真感受,真的覺察不到。

    這是不甘心啊,王歡不答應,他就死不瞑目。

    王歡輕輕拍拍他的手,低下頭去,靠近陳奇瑜的耳邊,緩緩說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且放心,我王歡發誓,身為漢人,死為漢鬼,一生斷然不會做那附庸異族的敗類!”

    陳奇瑜的眼皮跳了幾下,手指微微顫動,仿佛有什麼話,梗在喉嚨里。

    然後他的胸膛深深的起伏,好似一聲嘆息,無聲的他胸間響起。

    恰在此時,房門被猛地推開,剛剛沖出去的陳琨,領著一個白胡子郎中風風火火的回來了,那郎中被陳琨拖著手,似被牽著一般半走半跑,衣衫上全是泥濘,狼狽不堪。

    王歡從凳子上站起來,把位子讓給郎中。

    他最後看了一眼兩眼緊閉的陳奇瑜一眼,轉身走開,邁步到屋外小院中。

    院子里西側種有一叢翠竹,綠意盎然,一座用石頭精心堆砌的魚池修築在竹子旁邊,假山居中,竹葉映襯下的池水里,水波漣漣,有魚兒游蕩,不時浮出水面,濺起漣漪陣陣,靈動的魚與恬靜的竹相映成趣,構成一幅極為怡心的畫卷。

    空氣有些沉悶,王歡抬起頭,看了看天。

    烈日被一片突如其來的烏雲遮蔽,天色昏暗,天上連一絲風也沒有,樹上的知了在拼了命的鳴叫,隱隱有雷聲在遠處翻滾。

    夏日的暴雨,說來就來啊。

    身上悶得很不舒服,王歡扯了扯領口,長吐了一口氣。

    剛才對陳奇瑜的話,他是斟酌之後,才開口說的。

    忠于漢家而不是朱家,收復河山為的是蒼生而不是明廷,是王歡的底線,他不可能對一個垂死之人撒謊,也不可能昧著自己的本意發下不切實際的誓言。

    言盡于此,多說無益。

    看著天上漂浮的黑雲,王歡只覺心頭堵得慌,有什麼東西咯在心頭,很不舒服。

    明末的書生,平日里吵吵得厲害,看什麼都不順眼,為了一些雞毛蒜皮般的事情可以將朝堂變成菜市場,把皇帝不當回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將文臣壞事、不知兵事非要裝周瑜的惡習發揮得淋灕盡致,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說別人時什麼都懂,自己上陣時什麼都不懂,大事不會做小事不屑做,所以崇禎臨死前痛呼︰“文臣皆可殺!”

    但又有一些書生,事到臨頭關鍵時刻,卻表現得無比堅貞,寧死不屈,如何騰蛟如此小肚雞腸,多次與堵胤錫鬧個人矛盾導致大局敗壞,可謂能臣也是妄臣,卻在兵敗被俘後堅決不投降,死在了屠刀下;又如劉宗周,東林黨的代表人物,為人剛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正直得連清廷都佩服,卻因政見不合而不顧大局,上疏彈劾領兵大將拖後腿,看書 .

    這些人,不是棟梁之才卻是大義之人,甘願為國家獻出生命,讓人又愛又恨。

    追求心中的正道和不顧一切的愚忠,是這類人的兩大特點。

    陳奇瑜同樣是這類人物。

    王歡的心里,覺得匪夷所思,政見真的那麼重要嗎?為了心中所謂正道而不顧存亡大局,人家外敵都打到家門口了還內訌不休,這樣的正道,與自我滅亡何異?

    搖搖頭,王歡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就听屋中一聲哭喊聲驟然響起。

    “大人!”

    “陳先生!”

    這是陳琨和許鐵柱的聲音。

    整個院落的氣氛隨著哭喊頓時無比悲痛起來,王歡心中一顛,立刻明白,陳奇瑜死了。

    他挺著一口氣,是要見王歡一面,托付自己放不下的心事。

    雷聲滾到了頭頂,烏雲壓頂的天空,頓時電閃霹靂,綠豆大小的雨滴,說來就來。

     里啪啦的雨聲中,王歡閉上眼楮,站在雨地里,感受著雨滴的沖擊,仿佛那一顆顆水滴,能沖去心里的煩惱和悲涼,洗去亂世的鉛華。

    與陳奇瑜相見的一幕幕,電影回放般在他的腦海中閃現,明末一代奇人,就此如流星滑落。

    陳奇瑜是盧象升的老師,跟名傳後世的袁承煥、孫傳庭、洪承疇、乃至學生盧象升比起來,他是一個並不那麼出彩的悲劇人物,車廂峽是他一輩子抹不去的陰霾,與人笑柄,但客觀的說,此人一身本事,進士出身躋身武將,能文能武,並不比任何明末名臣差。

    能得到他的輔佐,實屬幸事,故而他的死去,王歡深深感到失落和痛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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