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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沒人比得過(大章節) 文 / 華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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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節在屋中听得大覺無奈。他以前本以為自己得了今年順天府鄉試頭名解元,就算不是名滿天下,怎麼著也該名動京城了。可前幾日同刁德和那個姓文的舉人結識之後,才知道這二人也是解元。

    大明朝這麼多省、府,外帶兩個京城,每三年就出一個解元,嘉靖朝這麼多年下來,也不知道出了多少鄉試頭名,又有多少人被掩蓋在歷史的紅塵之中。

    得了解元固然會名躁一時,可也只有三分鐘熱度,不過半月,別人就把你忘記了。

    如今,全天下讀書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即將開始的會試上面,吳節的名字早就被人忘記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吳節才意識到自己這點微薄的名聲,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听到眾人這麼說,吳節也只能擺頭了。

    不過,他還是看到嚴世藩臉色突然一變。

    吳節這才想起,自己當初可是同嚴嵩以後過一次交鋒的。其實,那次比賽青詞,嚴嵩所寫的青詞就是小嚴的書筆。

    那次,吳節憑借抄襲,贏了嚴嵩,一舉奠定了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特殊地位。

    嚴世藩肯定是知道自己名字的,也知道我吳節的厲害,實際上,處于大明朝核心統治地位的幾個人又有誰不知道我的名字?

    ……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酒宴正式開始,李偉父子雖然是未來的國丈和國舅,可品級卻不高。在座諸人中有不少人的地位尊崇。作為主人家,他們還是站起身來,依次敬酒。

    等到酒過三巡,李家父子敬酒結束,就該是新舊兩個hua魁的對決了。

    在這個過程中,嚴世藩明顯地有些坐立不安了。也站起身來,對坐在自己身邊的幾桌人說了一聲︰“我先湘月那里,看看今日的新詩準備得如何了。”

    吳節那日在嘉靖皇帝面前所作的青詞,嚴世藩下來之後也讓父親謄錄在紙上,仔細揣摩良久。雖然心中難受,卻不得不承認,那幾篇青詞作得妙入毫端,可謂增一字嫌多,減一字卻少。

    嚴嵩父子起家全靠小嚴寫得一手好青詞,當然,朝中能寫得一手好詞的人也不在少數。比如徐階,比如李春芳,可這兩人的文章,小嚴並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還比不上自己。

    但吳節的青詞因為抄自甦軾這樣的大宗師,已極盡完美。與嚴世藩的文章一比,高下立判,也讓他感受到莫大危機,也將吳節引為平生第一勁敵。

    吳節青詞寫得如此只好,有這種水準之人,寫出來的詩詞想必也是極好的。

    所以,听別人說今天的比試,彩雲將要演唱的曲詞出自吳節,嚴世藩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本來,這場比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場游戲。

    可嚴世藩做人做事都是橫行無忌,除了性格使然,最主要的時靠著一身才氣。就算做錯了事,也能靠著一手好青詞,重新獲得皇帝歡心。

    可吳節的出現卻已經將他比了下去,讓嚴世藩信心動搖了。

    若這次比試敗在他手下,心中先怯了,將來還靠什麼在青詞上與吳節爭寵?

    而且,厘金制度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就因為這個厘金局的直接受益人是胡宗憲,是嚴黨。如今他們父子已經被吳節架在火上烤,不但御使們的彈劾折子如雪片一樣飛來。

    市井之中,更有“活曹操”的謠言甚囂塵上。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吳節,可見,吳節也想著借踩嚴家上位。

    就因為他嚴世藩能寫一手好青詞,而吳節也是個中好手,彼此是競爭關系。

    文學創作這種東西很是玄奧,寫之前你得抱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心︰老子寫的東西乃是傳世名篇,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只有進入這種狀態之後,一旦動起筆來,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情有情。

    可若沒有了這種狀態,寫出來的東西也就寡淡得可以淡出鳥來。

    因此,嚴世藩再也坐不住了,準備親眼看看湘月準備得如何了。

    眾人都道︰“那是,湘月姑娘雖然出眾,但小閣老的詩詞何等精妙,若不能將其中真意妥帖的表現出來,卻是不美。”

    嚴世藩無心同眾人廢話,急沖沖地朝後台走去。

    這倒是提醒了吳節”既然嚴世藩要去做現場指導,我吳節也不能落後啊!

    當下,也出了屋子,隨著嚴世藩一道,朝那邊走去。

    李府的人自然是認識嚴世藩的,見吳節跟在後面,以為是他的隨從,沒有阻攔。

    彩雲果然已經到了,正在小戲台後面的房間里。

    說起李府的小戲台,倒建得有點意思。

    李府的前身是武定侯郭勛的侯府,郭勛是個戲迷,家中的戲台子已經初具清朝戲台的格局。

    大戲台高約兩米,又寬又大。但小戲台卻貼著地,看起來像是一個大門廳。

    彩雲和湘月的房間正好是隔壁,走到門口,就听到兩間屋子里傳來細微的琴色,原來是樂師正在調音。

    與嚴世藩同時站在門口,小嚴一愣,轉頭看著吳節,一臉的疑問。

    吳節也不懼怕,微微拱手︰“小閣老好,在下吳節,久仰了!”

    “你是吳節?”小嚴瞳孔猛地收縮。

    吳節一笑︰“正是無名之輩,不被小閣老放在心上的吳節,小閣老先前說無需分出勝負。今次,吳節偏偏要贏你一把。”

    笑畢,就徑直走進了屋子。

    屋中,歸老頭正在調著胡琴的琴弦,一聲聲顯得很是悠長纏綿,可吳節還是能從這不成曲調的聲音中听出一絲緊張來。

    而依依也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手拿著洞簫,不住地用棉經擦著。

    至于彩雲,卻是另外一種模樣。

    她靜靜地坐在作為上,端著一杯糖水,小口小口地喝著,面上帶著鎮靜的笑容。

    見吳節進來,依依和歸老頭同時停了下來,看著吳節,都不說話。

    倒是彩雲站了起來,微微一福︰“吳先生來了。”

    “準備得如何了?”吳節問︰“是否緊張了?”

    彩雲︰“這樣的比試,彩雲不知經歷過多少次,贏過,也輸過,又怎麼會緊張呢?倒讓先生擔憂了。”

    吳節松了一口氣,道︰“如此就好,平日里該怎麼樣,現在就怎麼樣唱。”

    彩雲柔柔道︰“是,多謝先生指點。彩雲倒是沒什麼可輸的,就是依依和歸先生有些……”

    這二人可是她的樂手,若在關鍵時刻出問題,只怕真要輸了,這讓她有些擔心。

    吳節見這兩人實在緊張,知道這麼下去不行。想了想,決定緩解一下他們的緊張情緒,笑道︰“依依,歸先生,我前一陣子寫了幾個故事,準備等寫多了,湊在一起,合成一個集子。你們也知道,我現在也有舉人功名,平日間也參加過幾個文會,听到了不少關于嚴閣老的笑話,非常有趣。”

    依依︰“嚴閣乃是當朝首輔,別人敢說他的笑話?”心中卻是不信,圓瞪著雙目。

    吳節︰“怎麼就不敢了,我朝從來不以言罪人。不過是士大夫私底下說幾個笑話而已,難不成嚴家父子還要來抓人不成?”

    歸老頭道︰“那也是,讀書人身份尊貴。”

    吳節一整面皮,開始說起了故事︰“且說,有一天,嚴閣老去內閣值房當值,一進門,張居正和高閣老都笑了起來。嚴嵩不解,問,你們笑什麼?我可是當朝首輔啊!”

    “張閣老和高閣老不說話,只是笑。”

    “笑了半天,眼看嚴嵩就要下不來台,徐階和嚴閣老是親家,不忍看他出丑,就好意提醒說,首輔大人,你沒發現自己腳上的兩只鞋子不一樣嗎?一只是皮靴,另外一只是布鞋,還是快回家去換一雙吧!”

    作為曾經的hua魁,彩雲以前也曾于朝中的達官貴人們詩酒唱和魚雁往來,對朝中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至于依依和歸老頭,跟了彩雲這麼長時間,對朝廷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听吳節說起內閣幾個大老的事情,頓時來了興趣。

    依依插嘴問︰“不就是穿錯鞋子了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回家去換一雙就是了,又會鬧什麼笑話?”

    吳節淡淡道︰“一般人自然是鬧不了什麼笑話,大不了換雙就是了,偏偏這事落到嚴閣老頭上,卻平白多了一段故事。”

    他接著道︰“徐閣老一番好心,可這話落到嚴嵩的耳朵里,嚴閣老卻大發雷霆,罵道,徐階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家里的鞋子也是一只皮靴一只步鞋,回家有什麼用?”

    三人同時一呆,想了想,卻同時撲哧一聲笑起來。

    歸老頭更是笑得手中的胡琴都落到了地板上,至于依依,更是笑得撲進了彩雲的懷里,不住地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這個嚴閣老,真逗,哈哈,太笨了!”

    彩雲也笑得腮幫子發酸,不管怎麼說,歸老和依依看起來終于正常了,不像先前那樣緊張得不知道該干些什麼。

    她深深地看了吳節一眼,心中大為佩服,這個吳先生,真懂得說話!

    等到將彩雲三人的情緒調整好,吳節朝外面看去,卻見壽宴已經到了**。

    李家父子今日收了不少禮物,興致頗高,一杯接一杯酒下來,兩人都醉了,被府中下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回屋歇息。

    換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來主持。

    李家父子一走,大家都放松下來,氣氛越發地熱烈。

    接下來,就該是新老兩大hua魁的比試。

    首先出場的是湘月,只見一群樂師眾星捧月似地簇擁著一個衣著華麗,皮膚白皙的女子出來。

    小嚴也回到了座位上,他的神情依舊凝重,顯然還是有些擔心。

    樂聲響起,便是湘月和幾個女子在戲台上翩翩起舞。

    吳節不懂舞蹈,也看不出好壞來。

    不過,既然比試已經開始,再呆在彩雲的屋子里也沒什麼用處。

    就信步走了出去,準備找個好一點的位置,以便看得清楚。

    剛出屋繞過戲台,走不了兩步,就看到旁邊一個彩棚的薄紗帷幕打開了,露出桂圓那張胖乎乎的臉。

    桂圓朝吳節不住招手,小聲喊︰“士貞先生快過來,快過來。”

    如果沒猜錯,彩棚里坐著的應該是李妃娘娘。

    因為身份關系,李妃不想引起人注意,所坐的彩棚皆用薄紗圍住,靠戲台子也近,正是看歌舞表演的最佳位置。

    見李妃有召,吳節自然不好拒絕,只得走了進去。

    就看到李妃手捧著一個銅手爐,腳上圍著一條羊毛毯子,坐在那里。她穿著樸素,加上又是一個孕婦,看起來就好象一個普通婦人。當然,普通婦人也沒有那麼端莊的五官。

    “見過娘娘。”吳節拱手施禮。

    李妃︰“先生可尋到彩雲姑娘了,你的座位在哪里?”

    “已經找到了。”吳節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哦,坐那麼偏僻啊!”李妃點點頭,指了指棚中的一張椅子︰“先生就坐這里看吧。既然彩雲姑娘今天要唱先生的新詩,孤家倒是有些期待,這次你一定要勝過嚴東樓才好。先生大才若斯,等下也不知道那彩雲姑娘唱得如何?”

    吳節本待拒絕,可湘月的舞蹈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要唱新曲了,現在再回自己座位,只怕就要錯過。

    當下也不矯情,謝了一聲,就坐到椅子上。

    一陣幽幽的琴聲之後,湘月放聲唱道︰送子薜蘿別,悠悠鸞鶴別。

    亂山秋雨歇,孤驛暮濤分。

    去國見飛鳥,思家生白雲。

    闔閭城上月,清影為留君。

    ……

    這一首五言詩在歷史上並不出名,名字叫《送人》,是小嚴在回憶年輕時在甦州于一個青樓女子的分別時所作。

    這詩對吳節來說,也不過是老生常談,無論是意向,還是其中意境,或者詩句,都顯得匠氣十足,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吳節畢竟是被唐詩宋詞養刁了胃口的,一說起詩詞,首先就想到的是李白、杜甫、甦軾、李清照這樣的大宗師,文學巨匠。

    在這個時空的明朝,因為沒有唐、宋兩朝,【真】實歷史上的那兩座文學高峰期並未出現。

    因此,就兩隋煬帝這樣的人物,也成了文學史上最耀眼的存在。

    不過,這詩落到這個時代人的耳朵里,卻是上乘佳作。

    明朝的詩詞格局本就不大,多以抒發小情小懷為主,更多是官場、文友之間的應酬之作,發展在明中期,已經僵化成類似于無病呻吟的一種文學體裁。

    重形式,而輕內容。

    如楊慎《臨江仙》中“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這樣的詩句,卻不常見,也是時人所無法想象的。

    這首《送人》形制嚴整,其中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惆悵,算是近年少見的好作品。特別是那一句“去國見飛鳥,思家生白雲”更是將留戀和鄉愁寫得清晰感人。

    而且,湘月的歌喉婉轉清幽,听得人心中一陣陣酸楚,將其中的離愁別意表現到極處。

    因此,一曲終了,彩聲四起。

    就連吳節身邊的李妃也驚訝地叫了一聲︰“不錯啊,這個小閣老真是才情過人,難得,難得!”

    從頭到尾,因為有些擔心,嚴世藩都站在戲台前面,沒有回自己的彩棚。

    其他有心討好的官員和士子們也都圍在他身邊。

    所以,吳節隔著帷幕,還是能夠看到小嚴繃緊的那張臉。

    不得不承認,湘月的表示力非常不錯。

    等到喝彩聲傳來,小閣老的面皮才松了下來,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個七品官員在旁邊恭維道︰“小閣老如此妙作一出,也許用不了一日,就能唱遍整個京城。至于接下來彩雲將要唱什麼,或者那個是姓吳的解元又做了什麼新詩,卻是不要緊了。一個解元又有什麼了不起的,有小閣老這首新作在,就算是後七子親至。在你的光輝下面,也只算得上一無名之徒了。”

    大家都紛紛點頭說是。

    確實,這一首詩寫得如此只妙,湘月也唱得如此之好。

    大家都不認為,這天底下,還有什麼人在詩詞上能夠將嚴世藩給比下去。

    就有人道︰“接下來那一場真不用比了,哎,可惜李老太爺和李老爺醉了,錯過如此精彩的詩句。”

    當然,李老太爺是舉人出身,或許能夠體會到小嚴相公詩句中的意境。可那李歷不過是草包一個,他不來听也罷。

    眾人已經篤定覺得彩雲肯定會輸給湘月,她會唱些什麼,大家都沒有興趣。

    各自朝自己座位走去,準備再飲幾杯酒,聊一會兒天,就告辭回去,算是將這場熱鬧的壽宴給應酬過去了。

    吳節听到嚴世藩這首新詩之後,已經知道自己贏了。可臉上不但沒有帶著半天笑容,反不住擺頭,暗道︰狗屁不通,這詩真是臭不可聞。這種水準的詩詞,在明詩中一抓一大把,就算讓我抄襲,都懶得費精神。

    這表情落到李妃娘娘的眼楮里,她卻突然有些擔心起來,微笑道︰“士貞先生無須擔心,嚴東樓這詩雖然不錯,但若先生能寫出《石頭記》中那般水準的詩句,未必不能贏他。”

    內心中,李妃卻知道,詩詞一物需要靈感。像《石頭記》中的詩詞,尋常人若沒有靈感,只怕一輩子都寫不出一首來。怕就怕吳節靈感不到,未必能超水平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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