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40、泡茶 文 / 陌汐灕
“泡茶，一共有八個步驟。”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小祝的視線，老者忽然抬頭朝她笑了一下，聲音很是溫和的解說起來。“不管是水，還是茶葉，都有很大的學問。”
白小祝雖然並不常喝茶，也不太懂泡茶的技術，但是泡茶的程序還是知道的。
老者垂眸，似乎並不在意白小祝的回答。聲音不緊不慢地說了起來。
“首先，必須嚴格把用水，茶具，沖泡三道關。”說著，老者已經把旁邊已經燒開的熱水拿了過來，卻沒有接下來的動作。把熱水放到面前之後，老者才又慢慢地說下面的步驟。“水以石泉為佳，爐以炭火微妙，茶具以小為上。”
這下子，白小祝已經徹底是不開口了，只是靜靜地听著老者解說，然後看著他熟練地操作起來。
布滿皺紋的手指，在茶具中翻飛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瀟灑。
“第一關，是白鶴沐浴，其實說簡單一點，也就是洗杯子。用燒開的水，來洗淨茶具。”老者說著，將開水淋于茶具之上，在確保茶具清潔的同時，用沸水澆壺身，其目的在于為壺體加溫，即所謂“溫壺”。
完成這一步驟之後，老者又接著說，“第二關，是觀音入宮，也就是落茶。將茶葉用茶匙拔入茶壺，裝茶的順序應是先細再粗後茶梗。放茶量，約佔茶具容量的五分為好。”
此時，白小祝因為看得認真，只見老者手中的茶葉較一般茶葉緊結，葉身沉重。用湯匙將茶葉撥入茶壺的時候，隱約中似乎听見可聞“當當”之聲，聲音很是清脆。
老者一邊解說，一邊將茶葉放進茶具中。放量恰好就是他口中的五分，剛剛到茶具的一半位置。
“第三關，是懸壺高沖。便是沖茶。把把滾開的水提高，沖入茶壺或者蓋甌，使茶葉旋動。”老者將燒開的熱水提高，灌了去。茶葉頓時旋轉了起來，沉沉浮浮的，就像是人生一般。
湯色金黃，濃艷清澈，茶葉沖泡展開後葉底肥厚明亮，具綢面光澤。
白小祝不禁有些訝異，她倒是不知道，原來茶葉在沉沉浮浮中，竟然是這般的模樣。
“第四關，是春風拂面，也叫刮頂淋眉。少壺蓋刮去壺口的泡沫，蓋上壺蓋，沖去壺頂產泡沫。淋壺可沖淋壺蓋和壺身，但不可沖到氣孔上，否則水易沖入壺中。”老者說得很仔細，白小祝一邊听著，一邊抬頭觀察著對面之人。此時的白小祝才注意到，老者竟然是身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頗有古代學富五車的儒雅老者一樣。心里面隱隱的，不禁對他對了幾分的敬畏。
老者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白小祝的打量，聲音依舊平穩，臉上的神情也是平平淡淡的，並沒有其他多余的表情，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淋壺的目的一為清洗，二為使壺內外皆熱，以利于茶香的發揮。”
“第五關，是關公巡城，也就是倒茶。”老者將茶壺擱在茶具上，並將茶杯並列在一起。待到一兩分鐘之後，這才又拿起來，“把泡一兩分鐘後的茶水，依次巡回地回注入並列的茶杯中。”
說著，已經依次巡回地注入杯子當中，居然沒有半點茶水濺出來。
白小祝錯愕地看著老者，她看老者的動作似乎很是生猛，怎麼說都應該會有茶水濺出來才對。可是，事實卻剛好相反。
老者到了後面，動作卻是慢慢地停頓了下來。
白小祝疑惑的看著他，洗茶的時候，不是要將所有的茶水都全部倒出來的嗎？她剛才明明就注意到，老者並沒有完全將茶壺里面的茶水倒完。
“其實關公巡城，也叫循環斟茶，茶壺似巡城之關羽。此番目的是為使杯中茶湯濃淡一致，且低斟是為不使香氣過多散失。”
“第六關，是韓信點兵，即是點茶。”老者似乎渾然不知道她的疑惑，動作並沒有停頓下來。“茶水倒到少許些的時候，要一點一點均勻地滴到各茶杯里。巡城至茶湯將盡時，將壺中所余斟于每一杯中，這些是全壺茶湯中的精華，應一點一滴平均分注，因而戲稱韓信點兵。”
白小祝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此時，空氣中已經有隱隱約約的香氣。
這便是茶香嗎？白小祝好奇的睜大眼楮，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她是熟人一人，根本就沒有這麼認真的泡過茶。
根本就不知道，原來要泡一杯好喝的茶，是有這麼多的步驟的。
“第七關，是鑒嘗湯色，看茶。”老者說著，已經將一杯茶水放到白小祝的面前，“觀嘗杯中茶水的顏色。”
白小祝不明所以的眨眼楮，為什麼是“觀嘗”而不是“觀察”？
明明就不能喝，卻是“嘗”，好奇怪哦。
當然，這種話白小祝當然不會說出來。倒不是因為害怕失禮，只是因為此時的氣氛是在是太好了，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無知，而破壞了這樣好的氛圍。
老者並沒有看她，慢慢地接著往下說。“最後一關，是品啜甘霖，最簡單了，喝茶。”
白小祝張大眼楮，原來第八關才是喝茶。
“不過，喝茶也是有講究𧭈。”老者端起一杯茶，並沒有去看白小祝，也沒有叫她品嘗。“一定要乘熱細啜，先聞香，後品茗。先聞其香，後嘗其味，邊啜邊聞，淺斟細飲。這樣飲量雖然不多，但是卻能夠齒頰留香，喉底回甘，心曠神怡，別有情趣。”
老者說著，以拇指與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然後輕輕地啜了一口。“品茗時，以拇指與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俗稱三龍護鼎。”
說完，又啜了一口。“品飲要分三口進行，‘三口方知味，三番才動心’，茶湯的鮮醇甘爽，令人回味無窮。”
這句話剛落，老者剛好啜完第三口。杯子已經是空的了。
白小祝挑著眉頭，看著老者已經演講完和示範完之後，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端至鼻端，只聞到茶湯香味鮮溢，啟蓋端杯輕聞，其獨特香氣即芬芳撲鼻，且馥郁持久，令人心醉神怡。杯蓋開啟立即芬芳撲鼻，幾乎滿室生香。
白小祝的心里面，已經有了幾分的喜悅。不用想都知道，這必定是一杯好茶。
雖然她不懂品茶，但是究竟是不是好茶，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細啜一口，舌根輕轉，可感茶湯醇厚甘鮮；緩慢下咽，回甘帶密，韻味無窮。
白小祝微微的眯起眼楮，有種說不出的享受。
“怎麼樣？”老者看著白小祝享受的模樣，眉宇間有了幾分的笑意。畢竟是自己親自泡的茶，心里面終究還是希望客人喜歡的。
“醇厚馨香似蘭似桂，小口淺涿，茶湯自喉入腹，茶香流溢。。”白小祝說著，又輕啜了一口，唇齒間，滿滿的茶香。“香味高，回甘好，韻味足回味無窮。”
最後，將最後一點也啜完。
“嗯哼，算你還算識貨。”听到白小祝的這話，老者頓時笑了起來。又將一杯新茶放到白小祝的面前，“這可是今年的秋天的午青安溪鐵觀音。”
听著老者炫耀一般的語氣，白小祝忍不住笑了出來。
其實她並不懂茶，跟她說這些，也只是雞同鴨講。
安溪鐵觀音她是听說過，但是至于為什麼是秋天的午青安溪鐵觀音最好，這個她倒是真的不清楚了。有時候她還會覺得，為什麼選個茶葉也有這麼多的講究，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