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提夫清楚地記得,劍光初現,是在對面軍陣中一公里外快到兩公里的地方——那里很可能,就是對手的所在!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隔空操縱這把該死的劍(這無疑比最好的軍用狙擊弩的最大射程,還要遠上一倍),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是如何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觀察這邊的?
光是“看見”,不可能跟蒂奇打得這般有聲有色,還必須得“看清楚”!
所以“魔力神眼”這樣的低級法術肯定是不夠的,至少得是“法師之眼”這種等級的東西,但法師之眼,施法距離僅僅是在法師腳下;這就意味著你要想在什麼地方插“眼楮”,就必須親身去過那里——這顯然不可能。若是連魔法師都能上城牆,那他們的先頭部隊,還不一早就打進市政廳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鷹眼術”。
“鷹眼術”原本不是法術,而是游俠弓箭手的一種類法術能力,能暫時性地提高人的視距,並讓視野里的東西變得清晰。當然,也只有能在幾百米外發動攻擊的他們,才需要這玩意。
後來,凱奧凱的那個老東西,從上古的文獻中找到了法術增遠疊加的技巧,讓超遠距離的施法變作可能,法師們,才不得不轉而研究增加視距的魔法——畢竟埋首書卷中的他們,眼神和專業弓手比起來,那就是瞎子。
“鷹的眼楮嗎?”史提夫冷笑著說了一句,“是否能穿透……歷史的迷霧呢?”
……
……
不得不說他的這番分析,還是很有些道理的,但離真相,差得就像浮冰港的海岸線那麼遠,因為人家哈比,壓根就不會什麼“鷹眼術”。
只是他本身的視力,比“鷹眼”還鷹眼而已。
其實異形幼體的寄生,說白了就是一種基因掠奪的過程。它們會掠奪宿主基因中,那些優秀的基因片段來強化自己——因此孵化出來之後,才有了普通異形,獵殺者異形,以及“鐵血”異形的分別。
然而這個過程,讓老漢斯的“祈願術”生生給打斷了。因此異形沒有能夠掠奪哈比的基因,反而把他體內隱性的卓爾基因給激活了。
要知道人類與卓爾混血,本就是一種相當優秀的基因——這一點,從卓爾們口中“詛咒之子”的傳說就不難看出來。在異形的基因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後,哈比自身的基因,又怎可能放過它?
于是,就出現了這種奇怪的“同化”,或者“共生”的關系。
當然這個過程極其凶險,也極其偶然;但不管怎麼說,哈比成功了。他掠奪了一部分異形的基因,因此本身變得更加完美,更加強大。不管是肌肉力量。還是神經反射速度,抑或是五感的敏銳程度,都不亞于修煉多年的武者,甚至精神力方面,還遠在他們之上(你讓別的武者隔空控物試試),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已經是一個典型的“超能英雄”了。
這其中強化程度最大的,是嗅覺和听覺,視覺和這兩項比起來頂多算個添頭,就是能在黑暗中視物的本事還不錯。
但即使這樣,他的眼力已經比專業的弓箭手還要恐怖了!這還是大雪天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如果天好,沒準他隔著二里地,都能看清史提夫臉上的痦子長沒長毛。
史提夫自然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的眼力恐怖到這種程度,但他接下來的應對,也算是歪打正著——他居然命人,在大白天的點起了火把。
不但是火把,還有火盆,火堆……反正能點起來的,他是一樣都沒落下。
你想這大雪已經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天,擺放在城頭的木料,那還有不受潮的?這一點起來,好家伙那簡直是濃煙滾滾啊,不知道還以為城頭失火了呢,別說是見招拆招,連誰是誰,都夠嗆能分得出來。
“該死!”哈比咬牙罵了一句——這是他出劍以來,第三次忍不住罵街了。第一次是蒂奇看穿了他“能進不能出”的弱點,第二次是見短時間拿不下蒂奇,準備讓“卓拉”上去助戰時,劍剛出鞘,就被一只突如其來的手給按回去了。
是包光光。
“你想……干嘛?”也許是跑得太急,質問哈比的時候,包光光還有些喘息,因此也談不上什麼氣勢。
反觀哈比,就顯得從容得多了。“當然是在幫你。”哈比理直氣壯地說,“你不是一直都想把‘五老星’給拉下馬麼?現在機會來了,喏,那個胖子,就是五老星之一。”
“拉下馬,跟干掉是兩碼事好不好?”包光光瞪圓了眼楮,但見對方一臉不信,只好曲線救國道,“好吧,就算要動手,也不能等這時候嘛!寇拉拉還在前面呢……你把頭頭給做掉了,人家還不得跳出來跟他玩命啊?”
“那小子……”哈比嘴角一撇,狀作不屑地說,“放心吧,你死了他都不會死!……閃開,別礙事。”
“不行!這事咱還得從長計議。”
“還議什麼啊?就像你說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讓不讓?”
包光光是誰,從來都是他唬別人,哪會讓人兩句話就唬住,因此他非但沒讓,反而一個魔繩術下去,用繩標將對方的“月精靈劍”纏了個嚴嚴實實︰“就不讓!咋的,你咬我啊?……我靠,你還真咬?”
就這樣,倆人在營帳前算是撕扒開了,看得一眾“光豬”們面面相覷——能被哈比留在身邊,自然是平日里與他相熟,且又交情不錯的;而另一個更不用說,再怎麼不著調,那也是主將啊!如今這倆人打起來,這架讓他們怎麼拉?
干脆,當沒看見吧!于是周圍的人,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便紛紛走開,該干嘛干嘛,留出場地來讓二人自由發揮。有那嘴欠的,臨走還裝模作樣的念叨︰“哎?帕夫先生呢?剛才還在這的啊……”
場中“奮戰”的二人,並沒有跟這幫白眼狼計較的意思,因為顧不上。誰讓這倆人對到一起,正好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呢?
沒有評話里面,那大戰多少多少回合的場面,兩個“小將”只是胳膊抱著胳膊,腦袋頂著腦袋,在那里斗牛一樣地劃著圈——若論身體素質,哈比無疑是佔上風的,但摔跤可不是光勁大就好使,畢竟老包不管是經驗還是技巧方面,都穩壓哈比一頭;而哈比還得分心二用,去照顧城牆上的那支銀劍。
因此當城牆上的煙冒起來,讓哈比為之走神的時候,包光光終于抓住了機會,俯身抱住了對方的大腿,上身一拱,就將哈比掀倒在地,並順便扭住了他一條胳膊。
“服了沒?”騎住哈比的腰眼,確定他無法發力,包光光才意得志滿地問;可就在這個時候,城牆那邊,卻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鬧聲,連隔著老遠的此地,都能清晰地听到。
“壞了!”包光光心里“咯 ”一下,“不會是真的失手,把那死胖子給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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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提夫當然沒有死,只是那鐵青的臉色,比死人也強不到哪兒去。而他身邊天生一張死人臉的蒂奇,此時也一言不發地為自己的傷口涂著藥膏——就像一頭默默舔著傷的獨狼。
“我說,你就不用去了。”史提夫道,“反正是例行的會議。你在前面教堂門口下車,找個牧師。”
“……不急。”
見蒂奇拒絕,史提夫的心緒又是一陣煩亂;因為他知道這個手下,絕對是說一不二的,甚至有時侯自己這個主人說話,都不見得好使;除非他確定了身邊,再沒有任何危險的因素存在。
馬車最後在市政廳的門前停了下來,一下車,牆上那比正門小不了多少的洞,就猛地刺痛了史提夫的眼楮;最讓他火冒三丈的是,當他命人把馬車上的鐵鏈搬下來時,守在門前的衛兵隊長,居然還傻愣愣地問他那是什麼。
“怎麼?”史提夫怒極反笑,“什麼時候我帶點東西,也要向你報備了……伊萬?”
“不不不,大人!”那叫伊萬的隊長連忙解釋,“小的只是想問,需不需要派人給您送到府上去……”
“不必了。把東西抱到里面去……小心別弄散了,知道嗎?”
為了挽回在大人眼中的印象,伊萬隊長決定親自背負這堆東西,即使那捆成了蛹的鐵鏈,看著就不下一百斤。然而等離近了他才發現,鐵鏈當中,居然還露出了一截劍柄,在靠護手處,還鐫刻著兩行小字︰“站著活,好過屈膝死。”(記住本站網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輸入“ ”,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