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闖出 文 / 苦海鬼涯
無數看起來像人，只有眼中密布猩紅血絲的修仙者魚貫鑽入通道，竟沒有停止跡象。
“這麼多？”
天帝再次大驚。
雖然，他早就听綠蕊回報過數量，但听和親眼目睹，本就不是一回事。
當他真正看到無數怪物從自己眼前經過，感受又不一樣。
“不行，這樣下去，不管太一掌門搞什麼陰謀，都能影響到我。”
想到這，他捏緊拳頭。
只要將拳頭舉起，壓下，無數修仙者就會死得悄無聲息。
作為曾經的天帝，他有這個能力。
作為曾經的天帝，他本性不允許任何可以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存在。
但在猶豫三剎之後，他還是把拳頭松開。
“不能！一旦攻擊，就會將自己暴露在太一掌門面前，到時，得利的就是守一。守一和他掌控的本源碎片，才是我真正的敵人。至于無數不人不魔的東西，就讓它們多活一段時間好了。”
他不知道太一掌門要做的事有多恐怖，更不知道這種恐怖足以滅殺一切。
于是，在私心之下，不人不魔的怪物就這麼被輕易放過。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
整整過了五天，彭滿僵直的軀體才恢復正常。
五天里，紫萱念奴杏青還有已經被他納入核心的女仙，一直在不停揉搓。
臉上，也盡是擔心之色。
“好了， 我可以動了！”
彭滿起身。走了兩步。
“太好了！”
念奴又哭又笑的抱緊哥哥。
“早說沒事的。不用擔心。”
彭滿拍了念奴。又看了一眼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幾女︰“我得出去看看，總不能一輩子等在這里。”
“到底發生了什麼？”
杏青的臉繃得很緊，由此可見有多緊張︰“要是危險，就不能出去。大不了，我們就憋在洞府世界……”
宅一輩子麼？
天知道他真個聖二戰力能活多久。
彭滿輕笑，然後說道︰“危險倒是危險，就在洞府所在位置的前方，有無數邪魔。這個無數是真的無數，一點都不夸張。”
“戰力多少？”
杏青很快抓住關鍵。
“聖九！9級！”
“聖級最高端？！”
這下，就連一直旁觀的玉真玉清都驚叫起來。
無數聖級最高端意味著什麼？
意味別說通過太古通道，就算走出萬分之一，都能將仙界九天轟成碎渣。
“是，最高端，沒有任何人能打過，就算守一，還有那個神秘的神物之主聯手都不行。”
“那……”
玉清失望得垂下腦袋。
這段時間以來，支撐她不再天真。支撐她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復仇。現在提升無望，復仇無望。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彭滿沒有理會，更沒有安慰。
他沒有那麼多閑心，更何況，這種又偏執又傻的性格，除非自己想通，否則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那些聖級巔峰邪魔，當初就是追著我走進的轉彎，可能還守在外面。另外，他們的形狀也很奇特，多數都像蟲子，雖然體型不大，可沒有一個完全相同……”
彭滿將自己見到的情況詳細說出。中間，還夾雜著眾女提問。說完後，杏青抿住檀口，然後張開︰“那你想怎麼辦？”
她了解彭滿。絕對不會願意在洞府宅一輩子，一定會想辦法出去查看。
“我想要出去看看，如果它們退回原地，我就帶著黑珠返回蒼天，或許，在蒼天的黑海深處，能有適當的怪物給你們練手。說不定，還能讓我升級……”
無邊無際的黑海，又是邪魔能量匯聚的地方，誕生聖級並非神話。
“不行，那太危險，如果邪魔真的在外面，你一露面……”
念奴趕緊阻止，她不願哥哥遭遇危險。
“沒事！”
彭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閃出，不管外面有沒有怪物都立刻閃回。這樣，就算對方發現，撲擊，所用的時間都夠足夠我再次回來。一次之後，有沒有怪物一目了然……”
這個辦法不能說完全不行，但誰能保證升級9階怪物的撲殺需要時間。萬一彭滿一出現，它們便立刻做出反應，後果不堪設想。
“哥哥！”
念奴抓著摟著他的胳膊，摟得很緊，顯然有“我就不放你出去”的意思。
“別忘了，我現在的身體，不怕怪物感染，也不怕怪物碎尸，只要頭顱回來，就不會死。到時，我也將自己調整的腿部朝外，就算被邪魔攻擊，都能起到肉墊作用。”
這個設想，不能說不好，但破綻同樣巨大。
試想，誰敢保證怪物的攻擊方式是直線？而且是垂直于腿的平面？萬一弄個立體，將他所在範圍內的空間全部粉碎，頭顱根本沒有返回的可能。
可彭滿的眼神堅定，堅定到不管別人說什麼，他都不會停止。
只有他自己知道，強烈的危機感應已經濃重到什麼地步。宅在洞府內什麼都不做，不能盡快提升修為，到最後，說不定會死得比邪魔分尸更難看。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有些風險，不冒不行！”
他給話題做了一個總結，不讓幾女再插口。
“那就不說這個，我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主人想過沒有，通道里的怪物，到底來自哪里？”
杏青知道無法正面阻止，便拋出這個堪稱恐怖的問題，側面迂回。
“是啊，那麼多怪物。到底是怎麼來的？！”
問題一出現。便把紫萱嚇到。
“這幾天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彭滿伸出食指︰“目前所知。不管邪魔還是海魔還是其他什麼魔，它們的來源只有一處，就是仙界生命。只有仙界生命感染邪魔能量，才會誕生怪物。但這些總有規律可循，比如，低階修仙者魔化之後，只有白魔游魔黑魔鬼魔等等幾種類型，而海中生物被感染。表現也大致相同，類型總可以歸納。但通道內的怪物，沒有一個完全相同，特征也千奇百怪。”
“所以說，這些怪物的來源，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玉清听明白了。
“是！”
彭滿確認了她的想法︰“如果那些怪物全部是仙界生物轉化而來，那通道被封的這麼多年，到底生存著什麼東西，這些東西的要害在哪？不知道要害，與怪物戰斗純粹找死。”
“可問題最恐怖的地方卻不是轉化。而是被封的太古通道，沒人可以闖入。畢竟，它是聖人一直關注的地方。就算有裂隙，也不過是能泄露些許靈氣的小縫，稍大一點，都會被聖人重新封堵。至于進入其中偷渡，我想聖人絕對不會答應。”
“這樣，就基本排除那些怪物是仙界怪物魔化的可能，那麼，剩下的答案，就只有兩個，一個是來自邪魔世界，另一個，是它們憑空誕生于黑煙。”
“這兩個答案無論哪一個，都意味著仙界滅亡。你們想想，從邪魔世界過來的怪物，至少都有聖級9階戰力，那沒過來的會有多恐怖？”
“真的有超越聖級的存在？”
玉清和他們不同，玉清和守一接觸得很多，她知道，守一念念不忘的就是突破聖級，成為更高存在。
當時，她只以為這是守一的幻想，或者說，推測，現在，這種荒謬的推測被證實，給她帶來的沖擊，已經不下于守一突然從大救星變成大惡魔。
“如果怪物真的來自邪魔世界，這個猜測就有可能。”
彭滿並不在意這話會打擊多少人。
“或許……或許根本不是來自邪魔世界，而是第二種猜測，它們誕生于黑煙，就是那些恐怖的邪魔能量。”
“這個也不能排除！”
彭滿點頭，他在小鎮被邪魔侵蝕之初，就感覺那些黑雨似乎有自己的智慧。
尤其是曾出現在腦海，想要摧毀心志的幻象，絕對不是草履蟲那樣的單細胞能夠使用的方式。
“如果是第二種可能，那整個仙界同樣會被顛覆。邪魔世界的第二波攻擊很快就到來，如果到時的邪魔能量，全和太古通道內的相同，那我們就會被無數聖級巔峰的怪物瞬間覆蓋。如果，它們之中真有超越聖級的東西，發現隱藏的洞府，不會太過困難，到那時，我們必死無疑。”
“這就是我為什麼一定要出去的原因，只有盡快提升戰力，只有在圍攻之前具有自保能力，才能活著。否則，龜縮在洞府世界，只會自取滅亡。”
杏青苦笑，她原本只是想拋出問題，吸引彭滿，淡化他冒險的念頭。沒想到一番分析之後，就變成不出去就是咨詢滅亡。
“不過，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比我智慧，比我強大……”一時間，這個妙音宗的關門女徒，心緒復雜的不知是酸是甜。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一種不被聖人在意的生物，那種生物可能非常微小，又沒有力量。它們沿著縫隙進入通道，聖人沒有出手誅滅，于是，它們就在這種得天獨厚的環境中繁衍，並且越變越多，直到末日降臨，被強大的邪魔能量魔化成恐怖的聖級怪物。”
彭滿不等眾人平靜，又說出另一種猜測。
作為地球人，他知道微生物概念。那些恐怖的怪物，說不定就是微生物變的。
雖說，在仙界靈氣滋養之下，任何微生物都不可能生存。它們就像一種專門破壞有害物質的清潔工，但或許就有漏網之魚。這些漏網之魚跑到通道生存繁衍無數歲月，數量龐大並非不可能。
“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
玉清搖頭。
“我也知道，所以才放在最後說。另外。我注意到無論通道內的黑煙。還是里面的怪物。似乎都無法沖出通道，這點對我們有利，如果不抓緊有利時間，盡快升級，就是找死！”
“那我陪你一起出去！”
念奴沒有松開哥哥的臂膀，她要擋在哥哥前面，就算被怪物分尸，也能為哥哥爭取到存活的時間。
“不行！”
彭滿嚴聲拒絕︰“洞府因為改造。只有我能隨意打開，你們誰都別想出去！”
他將女孩放到地上，瞬間閃出洞府。
彭滿本能的不喜歡這種氣氛，纏纏綿綿，唧唧歪歪，在末日會顯得非常可笑。
這里只有死亡，沒有溫情，也容不下溫情。
閃出洞府所用的時間非常短暫，頂多就是一剎。
一剎之後，彭滿來到外面。還沒有看清情況，又再次回到洞府。
“怎麼樣？”
幾女緊張得圍了上來。就連已經掉眼淚的念奴。都停止了哭泣。因為她知道，哥哥能夠平安回來，本身就代表著外面的情況不會太壞。
彭滿閉著眼，回憶著剛剛印入眼中的情形。
因為時間緊急，他沒有辦法仔細分辨，只能用這種常人無法使用的東西獲得想要的信息。
黑色的下水管般的巨大通道，通道空空蕩蕩，只有濃郁黑煙，似乎沒有邪魔。
他不敢相信得再次回想，仔細回想，終于確定，事實就是如此。
“不知怎麼回事，怪物全部退回了原來的地方，至少也是圍聚在轉彎處，沒有停留在附近，也就是說，現在是唯一的撤離機會，否則鬼知道它們會不會溜達回來。”
確定後，彭滿稍作解釋，便再次閃出洞府。
逃命的機緣，每一剎都異常珍貴。
外面的通道果然沒有看到邪魔，彭滿不敢發出響動，更不敢偵測或者產生敵意，只是保持著決定冷靜的內心，然後將鑽入壁面的黑珠收入身體，朝著來路狂奔。
聖二5級戰力，如果用系統語言描述，在敏捷項目之後，一定擁有無數個0。所以，就算不能飛行，他的腳踏在地上都沒有發出任何雜音。
一天……兩天……三天……
經過毫不顧忌的全力逃亡，彭滿終于來到當初誅滅十九邪魔的地方。
那座石林般洞窟空空蕩蕩，只有前端進路的一側，飄浮著黑煙，後端入口則干干淨淨。
這也是通道兩種截然不同環境的分界。
彭滿只是在通道稍作停頓，便繼續向前奔行。
他要回到蒼天，想辦法找地方升級。
可當他沖出所在洞窟的瞬間，便感應到一股致命威脅，正在不斷靠近的致命威脅。
“怎麼回事！”
彭滿猛地停下腳步。
這種威脅的感應，從來不會出錯。
所以，他不能在繼續前進。
“難道有人正在朝我靠近？”
這是唯一的答案，因為威脅感覺越來越強，越靠越近。
“這下慘了！”
前門有虎，後門後狼，他已經無路可走。
將黑珠按入洞壁，躲入其中雖然可以避開，但他想知道，對自己擁有如此強大威脅，又進入通道的人是誰。
知道是誰，才好打算。
“我記得，石林洞窟頂端有一條裂隙，那里被黑煙包裹，裂隙又十分隱秘，不會被直接看到！”
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為彭滿曾在洞窟斬殺十九只邪魔，每一處地方，都至少涉足三遍。
“就藏在那里好了，人，一般都不會注意頭頂。最關鍵的是，我可以將黑珠融入裂隙，萬一被發現，瞬間躲入就沒有事情。”
打定主意後，彭滿立刻縮回石林洞窟，然後沿著嶙峋壁面，爬向頂棚。那里在靠近黑煙的一端，果然有條三人多長的裂隙，足夠他縮入其中。
“好了，就等你來！”
彭滿找了個有石塊遮掩，只露兩只眼楮的地方，靜心等待。
敵人來的速度不快，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有並排前進的十三個修仙者，在轉彎處露出身形。
“怎麼可能！”
彭滿在第一時間便發現，那些修仙者的修為，只是凡級。還是淺薄的凡三凡四那樣的微薄戰力。
“十三個凡三凡四，能對我構成死亡威脅？”
說怎麼，彭滿都不相信。
他還沒有想完，又有十三個修仙者出現，修為同樣很低。接著，又是十三個，又是十三個，又是十三個……
看著排著整齊隊列，不知道到底多少的修仙者，就算彭滿擁有聖二戰力，都不得不收起輕視之心。
因為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想搞什麼。
尤其是那些修仙者，個個面無表情，眼底，也有猩紅如虯龍般扭曲的紅絲分布。
“這不是人，絕對不是人。”
他有了第一個判斷。
別說一貫松散的仙界，就算地球訓練有素的軍隊，都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換成機器人還差不多。
修仙者走路沒有任何聲音，他們筆直得穿過半截洞窟，到達有邪魔能量的地方。中間，遇到石鐘乳，居然還是知道繞開，然後重新整隊。
“到底怎麼回事？”
彭滿沒有動，更沒有傻乎乎的阻止。
第一排的十三個怪物，終于闖入黑煙。
然後，就見原本不動的黑煙，仿佛被什麼吸引一樣，迅速鑽進修仙者額頭的狹長黑珠。
“魔化，難道有人施展了**術，驅趕這些修仙者進入通道魔化？可那種位于額頭的黑珠又從哪來？難道是守一干的？”
不怪彭滿想錯，因為黑珠的位置，和守一的本源碎片一模一樣，任誰都要懷疑對方。
修仙者果然開始魔化，不過卻沒有一個露出痛苦表情，甚至，連腳下前進的步伐都沒有絲毫錯亂。
他們繼續走著，身上的皮膚卻逐漸變黑，眼楮也瞬間血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