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妖孽 文 / 苦海鬼涯
“胡吹大氣，憑什麼？就憑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是憑你頭上那個說不清來歷的詭異東西？”
聖門老祖不愧活了無數歲月，面對誘惑，直擊要害。
聖門被鼓動的弟子瞬間清醒。
太一掌門現在的樣子，確實讓人驚疑。
“我這副樣子只是一時權宜，等修為到了一定境界，還可以返璞歸真！”
太一掌門倒不動怒。
聖門老祖生怕對方再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冷哼道︰“少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正有此意！”
太一掌門手持三件幽黑武器，沖向聖門大陣。
“想我以一敵三？”
聖門老祖也不是傻瓜，立刻又拋出兩件至寶。
一個呈幡形，一個呈鼎狀。
再加上那口大鐘，一起迎敵。
“好！”
太一掌門大喝，竟然毫不閃躲的抓著戟、棍、刀，沖撞鐘、幡、鼎。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接著，便看到附近山土，重重塌陷。
揚起的的黑色粉塵，更是如一團巨大蘑菇般喧囂直上。
“這都能拼個不勝不敗！”
有個仙九戰力的大妖驚呼。
也不知是盼著太一勝出，還是盼著聖門佔優。
“哈哈，先天至寶，不過如此！”
太一掌門似乎對自己的戰績非常滿意。至少，他看到聖門老祖的臉色已經變白。不知是惱羞，還是在拼斗中受了暗傷。
“休得狂言。速來決一生死！”
聖門老祖既不輸人也不輸陣。簡直寸步不讓。
“自然。今天必定要有一方倒下，這九天雖大，卻容不下兩種道法。”
“你那算什麼道法，投身入魔，賣己求榮。”
聖門老祖十分看不上對方。
“哈哈……真是笑話。”
太一掌門同樣看不起老祖︰“想當初，天帝在位，仙界一統，雖然各族有點小齷齪。但總體還算和睦。可你們呢？你們聖門勾心斗角，挑起大戰，最後甚至將仙界裂成九塊。絲毫不在意億萬生靈，說起來，已經不是無恥兩字可以形容，簡直就是為求權勢，不擇手段！”
“再說，我變成如此這般，還不是你們聖門所害？我們整個九天生靈死去九成，不同樣是你聖門所害？”
“仙界已經變了！”
太一掌門還如彭滿見過的那樣。伶牙俐齒。
“既然已經變了，生存就是第一要務。為了活。別說改變一些形態，就算徹底淪為怪物，又算什麼？沒見大劫前很多大妖，寧可不化人形，都要保留祖先傳承的特征？”
“住口，用那些濕生卵化的畜生為例，也不怕髒了舌頭！”
聖門老祖怒喝。剛說完，便意識到不妙，因為現場很多非人出身的修者，都用十分仇恨的眼光盯著聖門隊伍。
聖門一向高傲，早已習慣動輒呵斥妖怪靈精。當初的聖人因為都是人形，所以更讓他們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卻沒想到，大劫之後，已經不是大劫之前的樣子。
“少廢話，速速決死！”
那老祖傲了一輩子，如今就算犯錯又怎肯認？直接要與太一掌門動手。
太一掌門也不糾結，掄起戟、棍、刀就砸。
彭滿後退，他知道，雙方已經打出火氣，這一擊，說不定就能將所有人波及。
其他看熱鬧的人也不傻，立刻如潮水般向後奔涌。
更有那近百仙八仙九的真正高端，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可惜，最後的結局卻與他們想象的完全不同。
只見以排山倒海之勢踫撞在一起的兩方，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是要拼命！”
一頭腦袋像虎的大妖驚呼。
因為太一掌門手中的戟、棍、刀，已經與聖門老祖打出的鐘鼎幡“粘”在一起，互相角力。
“何止是拼命，連潛力老本，都徹底拼上。”
另一個仙人在旁插口。
“是啊，這種打發，簡直不死不休。”
所有見識足夠的仙人，都在盯著六劍武器相抵時暴射的驚天光芒。
他們知道，此時雙方哪怕想前進一點，都異常困難。
同樣，誰能挾優勝之勢，徹底壓倒對方，誰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這麼打下去，聖門吃虧！”
另一個大妖有些幸災樂禍。
誰叫剛剛那什麼老祖出口不遜？
“是啊，太一掌門已經露出可以吸收陰霾，補充自我的手段。聖門那邊卻不行，拼得時間越長，越吃虧！”
事情果然如他們所料的發展，兩方沒拼多久，都顯得力不從心。
這時，太一掌門頭頂的方池，突然一挪，將巨嘴向上，開始吞吸陰霾。
“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吞吸並沒有耽誤說話，此時的他顯得有些得意。
因為就在剛剛的片刻，他手中的戟、棍、刀，已經整整向前壓上百米，眼看就要擊中聖門弟子排列的大陣。
“哼！你得意的太早。”
太一老祖張口吞下幾枚丹藥。
“萬聖丹！那可是半聖巔峰，甚至聖人都能使用的東西！”
又有大妖開始驚呼。
因為他們在末日前，根本連萬聖丹的屑渣都撈不到。
現在卻見有人拿它們當糖吃，怎能不驚？
“萬聖丹麼，真是好東西，可憐我以前換的仙丹，多半已經用不上。”
無良的彭滿，又開始打聖門丹藥的注意。
那可是聖門，底蘊龐大無比，丹藥一定不缺。說不定還有更好的東西。比如。傳說中的九轉金丹。
“吞噬丹藥算的什麼？我看你們還有多少！”
太一掌門說著，猛地再次加力，看波動，竟然已經隱隱有天級八階的氣象。
就算不是，也無比接近。
“如此了得？！”
所有人同時驚呼。
要知道，天級只有八階。
八階就是頂峰，再沖一階，可就是真正的聖人。
代天而立。總掌一切規則的聖人！
太一掌門的戰力，莫名其妙提高一截，頓時讓聖門感覺無比強大。
“念！”
聖門盟主見老祖來不及說話，立刻代為下令。
“嗡——”
人數遠超一萬的仙人，立刻開口念誦一種任何人都听不懂的經文。
“聖人……是聖人創造的道經！”
這下，所有高階仙人大妖都不再說話，而是憑空盤坐，試圖感悟道經。
這種沒有具體語言，不著于文字的經文，正是出自聖人之手。闡述大道的聖典。
若在末日之前，別說親耳听到。就算想都不敢亂想。
因為那是對聖人的不敬，說不定就會招來橫禍。
“值了，真的值了，沒想到會有這種奇遇！”
那些人一邊感悟，一邊心情激蕩的感慨。
現場，除了凡級一下，不知道聖典是何物的凡級，就只有彭滿沒有盤坐聆听。
他听不懂，也不知對方念得到底是什麼。
就算听懂，也不會有任何作用。他不是修仙者，根本不是靠領悟天道形成的戰力境界，聖典對他來說，跟擦屁紙毫無區別。
這邊聖典道經剛被誦讀，那邊天地都開始劇烈顫抖。
更有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向聖門隊伍匯聚，形成一股浩瀚猶如星海的殺機，瘋狂壓向太一掌門。
“哈哈……若在末日前，我一定會怕，現在麼……”
他一邊說，一邊加緊吸收陰霾︰“蠢貨！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仙界道則已變？聖人經文，就算有作用，都不會有多大。”
轟！
六件黏在一起角力，一直顯得極為寂靜的兵器，突然爆出巨響。
同時，一道道天雷，還在半空不停劈閃爍，似乎在劈斬陰霾。
“是麼？可惜，你沒說全。我仙界被毀的道則只有一半，還有一半仍在頑強抵抗，否則，九天早已淪為齏粉，哪有你站立的地方！”
聖門老祖中與緩過一口氣，並將一直咄咄逼人的戟、棍、刀，推後十多米。
“沒看清的是你！”
太一掌門吸收陰霾的速度一緩，似乎受到某種干擾︰“別妄圖掙扎，你沒見，每天每秒，都有仙界道則被一種更強更大的力量同化？照這個速度下去，淪陷只是遲早，到時，無法適應的你們，只有化為齏粉！”
“不勞你操心！”
聖門老祖不屑冷哼︰“我仙界本源，還沒有一個被污染，只要不被濡染，任誰都別想染指蒼天！”
“你怎麼知道本源的事！”
太一掌門的話音變了，變得異常陰冷，仿佛徹底換了一人。就連說話間的字句，都有些極為生疏的味道。
就像一個初學外國語言的孩子，在亂七八糟的說話。
“哈哈，這有何難？”
太一老祖淡淡回敬，竟不直接回到。
“不對！以你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接觸這個層面，更不可能知道什麼是本源。你們聖門，還有一個妖孽活著！”
聖門老祖臉色大變，但抿著嘴，就是不發任何言語。
“既然不說，那就去死！”
太一掌門渾身，突然開始噴射黑煙。
那是無窮無盡的黑煙，聚集在一起瘋狂滾動。
“不好！”
彭滿認得這種黑煙，就是方池大戰三仙時的東西，不是後來那種依靠掠奪海魔體內物質，形成的變異邪魔能量。
它比真正的變異邪魔能量更純，更凶險，也更強大！
“當時，不是有一根通道，給方池輸出黑煙？現在通道被我斬斷，怎麼還有？”
彭滿一邊吃驚後退，一邊思索想不通的地方。
現在的他。可沒有穿鎧甲和防護套裝。根本無法阻止黑煙侵蝕。要是不小心沾染，結局定然難堪。
同時感到危險的還有仙人和修仙者，他們也在爆退。
幸好，黑煙出現的首要敵人是聖門，所以沒有四下撲擊修仙者。
不對！
彭滿突然反應過來。
他需要邪魔能量侵蝕額頭的原本碎片，原本想用變異邪魔能量，現在既然有更好的，何不撈一些留用？
總之冒死前往被聖門控制的龍左前爪要好。因為誰都不知道侵蝕過程中會發生什麼凶險。
萬一進行一半的時候，不能動彈，豈不是束手待斃？
“反正我有魔化+1的源物之精，不怕被毀，弄一點，哪怕不多，都能躲到安全之處，慢慢操作。”
打定主意，彭滿立即啟用末日熔爐，將剩下的源物之精煉成一個可以塞堵的密封葫蘆。然後穿著那套準備留給念奴的長袍，沖向黑煙。
“那人想干什麼？莫非找死？”
一個大妖疑惑的看著彭滿。
“估計瘋了。沒準被太一掌門說的東西蠱惑，要不，怎麼可能向前沖？”
“是啊，我隔著那麼遠看黑煙，都心驚肉跳，仿佛大難臨頭，他卻敢往上沖。”
另一個高階仙人撇嘴。
他們不知道彭滿的依仗，當然把他當成瘋子。
“也不一定！沒見他又換了身衣服？”
“換衣服就有用，那仙界還會死那麼多人？我這有好幾百套全新道袍，都是采集天材地寶煉成，誰要陪他去？免費提供？”
另一個人顯得幸災樂禍。
有另類想法，認為彭滿有所依仗的人不再言語。
說實話，他只是習慣從反面思考問題，並不以為彭滿就能免死。
“有誰打賭？百粒仙聖，賭他能不能活下來。”
另一個看起來頗為像猴，不知是人是妖的家伙開口詢問。
他們這些混跡上三天，各為一方霸主的仙八仙九，其實早就認識，現在出來一個都不認識的仙九，自然拿對方調侃。
“不賭，他死定了！”
有人說了句實話。
“我也不賭！”
……
所有人都不認為彭滿能活下來。
而瞬間沖進黑煙的彭滿，也果然如他們所料那般，突然“啊”的大叫一聲，直直摔落在地，就連堅硬石塊，都被摔出一個人形深坑，接著，又被崩碎的碎石黑土掩埋。
“嘖嘖，一個好好的仙九，說不定還能成為半聖的英杰，就這麼死了！”
要做局打賭的那頭猴子大樂。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句句停在彭滿耳中。
“傻逼！”
彭滿將吸滿黑煙的葫蘆裝進儲物袋，並掛在道袍外面的腰間。這玩意，異常凶險，他可不敢送進倉庫，萬一泄露，滿倉庫的東西，就算完了。
剛剛，他沖進黑煙，悄悄取出葫蘆吸收，差不多的時候，裝作身亡墜落，本來就演戲，為的是不引起注意。
現在戲已演完，他干脆取出大劍，在地底挖洞前進。
只要繞過那些仙人，再換身道袍，遮住額頭，往修仙者隊伍一鑽，誰能認出，他就是剛剛找死的人？
這番經過說起來緩慢，其實，以彭滿的仙八修為，只不過過了幾息。
而在空中準備大招的太一掌門，也剛好將黑煙約束在一起，朝聖門侵襲。
他絲毫都沒察覺，龐大的黑煙，少了不算多的一大葫蘆。
面對撲上來的無窮黑煙，聖門老祖勃然變色。
他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明顯感覺，足以致命！
這是所有生命陣營，對于危險的本能感知。
“老祖，如何是好！”
許多距離近的弟子，都在焦急詢問。他們也感覺到了不妙。
“誰都別想跑！”
太一掌門的巨嘴不停張合，說出的話卻極為冰冷。
他已經決心將所有聖門弟子全部誅殺，因為聖門可能隱藏著一個未死妖孽。
“莫怕！”
聖門老祖強自鎮定。他明白，現在轉身逃離，同樣要死。還不如鎮定的和對方拼一場。
可惜，他不知道，那些黑煙殺人的方法和飛劍法寶完全不同。
甚至，任何人都無法對抗。
“請老祖出手！”
數量遠超一萬的聖門弟子似乎有了主心骨，一齊大喝。
那老祖也急中生智的收回三件至寶，反而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皮囊。
說是皮囊，其實只是不正確的形容。
因為他的樣子，就像一個小小的軟殼雞蛋，整體色做乳白，光芒閃耀，就連偶爾泄露的波動，都遠超半聖。
“地膜！蘊生整個仙界的地膜，沒想到也被聖門帶來下來！”
地膜這東西，嚴格說來不是至寶，但威能卻在所有至寶之上，甚至有傳言，頭頂地膜，便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聖門老祖拿出地膜，做得顯然是防御準備。
“小小地膜，也擋不住你們的死期！”
太一掌門再次說話，聲音竟然包含著絲絲興奮，仿佛能夠毀掉地膜，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此時，正在地底挖通道彭滿，卻將雙方對話听了真切。
雖然，他不知道地膜是什麼。
但一定，便能大致猜出。
“如果真的曾蘊生仙界，里面，就一定含有別處根本沒有的一些道則，也就是說，如果能被一些存在破解，就更有把握侵奪仙界，怪不得，方池會如此興奮。”
想到，他挖掘的速度陡然加快。
有些好戲，不看不僅會錯過精彩，甚至還會與一些重要線索失之交臂。
無邊無際的黑煙翻滾著，在太一掌門說話之後，陡然加速，如一座傾倒的承天巨山，不停砸想看起來矮小的聖門隊伍。
聖門老祖剛要擲出地膜，就听一聲清脆大喝從不知那里的幽冥傳出︰“不能踫！”
隨著話音出現的，是一團形象模糊的綠色人形。
它的身高，只有三尺，純由光亮組成，根本分不清性別。
“尊上，他……”
聖門老祖對綠色光團行禮，話沒說完便被對方阻止︰“你這樣不行，只會毀了一切。”
人形光團說完，揚手拋出一張大布，將所有聖門弟子全部包裹起來。
如果彭滿此時在地上，便能看到，光團頂端，隱隱有一個貓眼形狀的寶石。
正是本源碎片！
“哼！終于把你逼了出來，果然是個妖孽！”
太一掌門冷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