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真相從來都不止一個 文 / 塵都乞兒
;開封府,大相國寺,洛圖和惜月相對而坐,愁雲滿臉,秦良玉坐在窗台上,垂著一條短腿,嬌憨可愛的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桌案上,擺著一封信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很多字。
“夫人,為今之計,您恐怕最好先返回京師”洛圖思忖良久,才恭敬建議,“劉守有雖可以當做奧援,卻不能全然信賴,郭應麒身份復雜,也不能不加以防範,您千金之軀,萬萬不能輕易涉險”
“你的意思是,你要暴露自己?”惜月抬頭看了他一眼,神情頗為凝重。
“也不見得就要暴露,多兜幾個圈子,應該沒有那麼嚴重”洛圖故作輕松。
“多兜幾個圈子,走露風聲的可能也更大,此事必須萬無一失,轉手給誰都不放心”惜月搖了搖頭,林卓要求把綏寧王內兄一家人完好移交給郭應麒,給他們這些地下工作者出了個大難題,總不能把這家人扔在荒郊野外,等著別人去現,要是安排不周密,出了岔子,或被誰搶了先手,那可就弄假成真了,“要不就由我的人出面,總歸我是越南貴族,名義上又只是客居林府,干系最小”
“夫人不可”洛圖當即反對,“越南此時正為朝堂所忌,您在林府本就頗受矚目,若是再與開封有牽連,恐怕更容易惹來物議”
“無妨,我出來禮佛,眾所周知,恰巧遇到他們一家人,也是可以說過去的”惜月堅持。
“夫人,公子不會同意的”洛圖嚴肅了起來,拿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那,審陰司是夫君的王牌,若是為此傷筋動骨,我們怎麼交代?”惜月很是焦慮,她第一次出來獨立辦事,絕不想給林卓留下不好的印象。
“夫人,還有這個大胡子,你們忘了我了麼?”秦良玉突然出聲了,嘴巴癟癟的,脆生生的聲線很是清甜。
“呃?良玉丫頭,你是跟著我一路來的,有什麼區別麼?”惜月苦笑一聲,伸手招了招,她對這個小丫頭還是很喜愛的。
“不是呀,我從通州出來,除了鄧將軍,沒人知道我去哪里,現在林大人哥哥又派了白桿兵到開封來,我正好可以趁機現出原形,啊呸呸,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再進一次開封城,那家人就都交給我,再由我轉交給那個手下敗將郭應麒,剛剛合適啊,林大人哥哥肯定算計好的”秦良玉依偎到惜月身邊,小嘴兒不停開合,叨咕叨咕地說著,到後頭,還頗為不爽的舞了舞拳頭。
“那秦小將軍願意幫忙麼?”洛圖這時候出聲了,笑麼兮兮的。
“哼,為什麼不幫,夫人這麼好,我肯定要幫她呀”秦良玉翻個白眼兒,不搭理這個大叔,仍舊很不服氣,“我只是不忿,林大人哥哥為什麼要放過真正的大壞蛋,咱們費了那麼大的功夫,為了偷听我還躲到水里面感冒了,就該把那人揪出來,狠狠收拾一頓,哼……”
“秦小將軍,公子胸襟博大,肯定有他的考慮,在大局面前,有些時候個人恩怨並不是最要緊的,有些時候要報仇,卻要先保護好自己的仇人”洛圖看秦良玉很投緣,破例多說了幾句,事實上就沒人看秦良玉不投緣的,這丫頭無論長相還是性格,各種討喜。
可惜,特務頭子的傾情教誨,在秦良玉眼里就是一團糟,她撓了撓腦門兒,眨眨眼楮,放棄了思考,“好吧,我還是喜歡快意恩仇,林大人哥哥肯定也憋屈著呢,哎,好羨慕哥哥,可以縱橫沙場,殺的還都是異國人,啊,夫人,我說錯了,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良玉捂著嘴巴好一通亂蹦,又是假笑,又是捶肩頭,圍著惜月好一陣團團轉,跟個小陀螺似的。
“哼,你呀……”惜月假意生氣,逗了她一會兒,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她逛街的額頭,本就沒往心里去,在她心里,有林卓在的地方,就是家,有林卓在,就有了一片天,林卓滿滿當當佔據了她整顆心,別的,她已經無法分心在乎。
洛圖看了一會兒熱鬧,好死不死故意咧著胡子拉碴的大嘴無聲取笑,讓秦良玉又愧疚又羞恥又氣惱,趁著惜月顏色稍霽,扒著手臂就開始撒嬌告狀。
“哈哈哈”洛圖這次笑出聲來,又沖惜月行禮,“夫人,屬下還有些事要安排,先行告退”
“去吧,岑主教那里也有一些人手,我會讓他助你”惜月自然知道洛圖要去干什麼,點頭提供支援。
“謝夫人,屬下這邊人手夠用,秦小將軍既要留下接應,您的歸程也須人手護持”洛圖躬身謝過,惜月的安全卻是他最惦記的。
“大叔放心好了,我會安排妥當的”秦良玉拍拍小荷初露的胸脯,包在身上了。
惜月捏了捏她的臉蛋,抿嘴一笑。
看著洛圖大步離去,秦良玉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出聲,那些人都是曾經提供過證據和線索的人,有儒生,有平民,有鬧事佃戶,也有郡王府、郡主府的賬房下人,以前寶貝一樣暗中護著,現在就要挨個拔除了。
此一時,彼一時,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冰冷。
開封府最宏大的建築,是周王府,當代周王朱在鋌,在大明的藩王里,是個難得有愛好有成就的人,擅長搞戲曲創作,頗有進境,只是如今年歲已大,比庶出弟弟朱在鈺大了二十歲不止,恍若隔代,又病魔纏身,藩王事務都是由世子肅溱打理,他多在後宅靜養,並不輕易露面。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話說陳令臻重兵包圍了朱在鈺的遂寧王府,又因為儀封郡主在周王府串門兒的緣故,幾次三番下札子過來恫嚇,話里話外,警告周王不要窩藏重犯,以免惹禍上身,朱在鋌給氣了個倒仰,文藝老年 脾氣作,還硬是把儀封郡主留在王府,跟陳令臻對著干,但是他心里也是虛的,宗室富貴是富貴,一不留神陷入漩渦,那就是個萬劫不復,因此,听說來客是中央軍的郭應麒,武定侯世子的身份,又在開封一大團爛事兒里舉足輕重,說不得要拖著病體親自會見。
“周王殿下,中央軍和林大人都堅信綏寧王不會如此荒唐”
“周王殿下,中央軍和林大人也堅信,您跟楚王毫無瓜葛”
“周王殿下,中央軍和林大人也堅信,儀封郡主只是一時受到蒙蔽,自有小人該死”
郭應麒上來就三連擊,給朱在鋌強喂了幾顆定心丸。
“唔唔……多謝林大人”朱在鋌嗓子滾了滾,含混著回應,心下有些不安。
“周王殿下,中央軍和林大人也堅信,嘉善公主府和駙馬都尉許從誠暗中挑唆叛逆,罪該萬死”郭應麒實在太過簡單粗暴,完全不顧及老人家的感受。
“呀……”屏風後,響起一聲驚呼,是個女人。
郭應麒沒有在意,反而咧嘴一笑,伸出蒲扇大小的巴掌,翻來翻去,又開始噴,“周王殿下,中央軍和林大人不願意相信,您授意綏寧王與儀封郡主勾連努爾哈赤,煽動佃戶,意圖謀害林大人,瓦解中央軍,呼應楚王造反,參與其中的宗室,不計其數”
“呵……呵……你,你”朱在鋌艱難的喘著渾濁的粗氣,樹枝一樣的手指指著郭應麒,眼楮里驚恐到了極致,坐不穩椅子,從上面往下出溜。
“父王,父王”朱肅溱忙不迭攙扶。
“你們,你們大膽,你們太過分了,明明是寧安……”朱在錦在屏風後憋不住了,猛沖出來戟指郭應麒,口不擇言。
可惜,郭應麒早有先見之明,他很機智的把耳朵捂上了,毛都沒听到。
等到四周靜下來,沒人在胡咧咧,郭應麒才把手放下,臉上殺機畢露,“周王殿下,奉太後娘娘旨意,林大人已經命令五千特種兵前來開封府,晝夜行軍,預計不日抵達,在此之前,若是許從誠作亂的證據不齊全,您作亂的證據,就會齊全了”
說完之後,郭應麒拂袖就要離去。
“等,等等,等等”周王吃力地叫停,“在鈺那邊,又當如何?”
“林大人派來的,是秦良玉將軍和她屬下的白桿兵,她一向是中央軍的福星,遇難成祥的那種,找回個把失蹤人口,應當不是難事”郭應麒說得很玄乎,讓周王和儀封郡主很憋氣,你這雲山霧罩的,一句實在話沒有呀,咱們腦袋掛在腰帶上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你就說這個?萬一福星不靈了,誰來負責?
“郡主,郡主,不好了,小雀姐姐掉到井里了……”一個丫鬟忙忙慌慌來報信,嚇傻了的德行。
“什麼?你們……”朱在錦身子一顫,看向郭應麒,面帶懼意,所謂小雀,是她的貼身大丫鬟,識文斷字,管著她的私密文書往來。
“此事本將軍一無所知”郭應麒臉色大變,非常哀痛,搖搖欲墜,站都站不穩,他是真不知道,但是能預料得到,也因此,他的演技非常浮夸,他的解釋蒼白無力,毫無誠意。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本將軍已經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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