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戰略機遇 文 / 塵都乞兒
;高拱高大人很忙,確切地說,自從年前高拱被攆回老家,他戰戰兢兢了一陣子,生怕會有錦衣衛或者東廠的特務上‘門’,但是讓他高興又讓他傷心的是,他一走,京師的茶就已經涼透了,他高大首輔已經被人遺忘得不能更遺忘了。
他憤憤不平地放心下來之後,就一直在默默發揮余熱,一點兒沒有閑著,
寫信聯絡‘門’生故舊,打探朝局信息,順便寫寫書。
沒錯,就是那本寫張居正、張佳胤和馮保幾個人,怎麼臭不要臉,合伙把他拱下台的詳細記錄,書里面對張佳胤雖然不無詬病,但是對張居正尤其深惡痛絕,對馮保更是恨得牙癢癢,但是無奈人家是宦官,沒有***的那種男人,不存在後世子孫,因此也並不懼怕文人的青史抹黑這樣的R技能大招數,這也是文人普遍拿宦官沒轍的原因之一。
高大人桌案旁還擺著一本書作為參考,赫然便是林卓鼎鼎大名的《浣‘花’洗劍錄》,他苦心孤詣,要讓自己的失敗變得像是一場‘陰’謀,抵消自己灰溜溜被趕出北京城的尷尬,同時也以受害者的方式怒刷同情分。
今天書房里的高大人並沒有奮筆疾書,他拿著手里的兩封信忽憂忽喜,這是我要起復的節奏,還是要起復的節奏呢?張佳胤年資稍缺,李太後見識短淺,被張居正用蠻力頂住了,才想起老夫,哼哼哼,我怎能輕易讓你們如意。
一把將手諭和‘私’信全都丟在書桌上,高拱勉力打算繼續創作自己的鴻篇巨制,但是眼神卻是掩飾不住的往那上面描去,作為一個曾經身居高位,權勢滔天的文人,幾個月的閑居已經足夠稱得上是酷刑了,現在起復的機會就在眼前,就算有被當槍使的可能,高大人就算不願意做傻小子,但是有個機會在面前,就這樣放跑了,還是有點兒可惜的。
要是我不按套路出牌,既答復了太後娘娘,順手再找幾個‘門’生壯壯聲勢,為我吹噓吶喊一番如何?
高大人很滿意自己的智商,他好像找到了吃掉糖衣,退回炮彈的‘門’路。
此時的朝中已經‘亂’成一團,張佳胤和林卓辣手使出,讓張居正狼狽地反攻為守,暫時收起了爪子,但是這並沒有嚇住所有人,彈劾的有,吵架的有,大肆造作輿論的有,‘抽’冷子刷聲望的也有,但是就是沒有人做實在事。
正當朝政‘亂’成一鍋粥的當口兒,一封奏疏帶跑了所有的節奏,這不是高拱先生的論文,是高拱的‘門’生現任刑部左‘侍’郎李宏圖的,這篇奏疏與其說是奏疏,不如說是地圖炮,上來就歷數朝廷里種種積弊,把朝堂大佬尤其是張居正罵了個狗血淋頭,張佳胤也沒有幸免,說他終日********,沒有智慧沒有能力,閣部大臣尸位素餐,面對財政困局無能為力。
罵就罵唄,朝堂大臣都已經習慣了,前些日子因為武清伯晉爵的事情,還被林卓等人主導的輿論,大大罵了一盤的。但是士子與言官相類,也是不會因言獲罪的,分量也輕于鴻‘毛’,屬于沖鋒陷陣的炮灰角‘色’,這次上來就是‘侍’郎級別的打嘴仗,大大不尋常,此事必有蹊蹺。
正在籌措力量,卯足了勁兒壓制張佳胤攻勢的的張居正非常警惕,沒有了屁股底下的首輔寶座,國家事務處理的再好,被人攆走了還有個屁用啊。
張居正老爺子派出了自家同鄉,也是李宏圖的頂頭上司,刑部尚書王之誥,多番敲打,奈何李宏圖同志死鴨子嘴硬,只肯說這是自己的一隅之見,完全沒有什麼內幕。
得到反饋的張居正略略松了口氣,首輔大人受到驚嚇可非同小可,反正如今朝堂里砍瓜切菜,錦衣衛北鎮撫司大發利市,倒霉的不知凡幾,多一個李宏圖也無關痛癢,輕飄飄說了一句,“此人狹隘狂狷,不可久留中樞。“
王之誥心領神會,下去就開始收集黑材料,準備狠狠來上一發。
豈料,王之誥的動作還沒有發動,就陸續有地方上和中央里的官員上奏,表示對朝廷非常不滿和失望,矛頭直指張居正。
這下子張居正老先生又受到驚嚇了,你要表達意見可以有,要針對張某人,那是你的自由,只是禍福自招取,要承擔老夫的強大反彈罷了。
但是,你們要是合伙想要拱張某人下台,那是萬萬不能有,必須徹查,到底誰是幕後黑手。
就在張居正老先生尋根究底的時候,幕後黑手自己跳了出來。
高拱響應朝廷旨意,上了奏折,嚴格說來應該說是兩份奏折,一份是彈章,彈劾張居正阻塞言路、不思進取、不經實務;一份是建議,高拱認為應該重新丈量田畝,抑制兼並。
在老高看來,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就算是通過了也不是高某人去做,你張居正可以把老高拱翻,就要準備承擔後果。也確實如他所想,這兩份奏折頓時‘激’起了軒然大‘波’。
張居正確實不是吃素的,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老高在背後‘操’作,他就已經豎起了所有的羽‘毛’,準備跟老高決一死戰。
朝堂上奏折大戰飛舞不休,但是這種斗爭顯然不是那麼單純的,老張已經對高拱忍無可忍,他秘密召來刑部尚書王之誥和管家游七,對他們‘交’代再三,要讓他們如此這般,不僅僅把老高釘死在新鄭,還要讓他到鎮撫司一日游。
顯然,張居正是打算耍‘陰’招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直按兵不動的張佳胤突然連續上奏折,再次把沈一貫的提議拎了出來,而且格調之高,數十位重臣聯署,幾乎發動了張佳胤一系的全部力量,大家伙兒一擁而上,勢必要讓這個提議成為政策。
張居正正在與高拱斗得不亦樂乎,還要爭取張佳胤的支持,見此情形,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內閣的意見很快廷議通過,在內廷也毫無阻力,“一條鞭法”總算得以施行。
這些倒也沒有什麼,令人蛋疼的是,無論是張佳胤還是林卓,都認為戶部尚書張學顏是負責新法推行的不二人選,把張居正‘弄’得很壓抑,怎麼個意思,功勞你們領,黑鍋我來背?想得也太美了。
文華殿里,有一場意味深長的對話。
“肖甫,一條鞭法,乃是你們師徒二人苦心孤詣而來,還應倍加珍惜才是,以老夫之見,可以由你領餃推進,閣部協同,效率更高,你以為然否?“張居正想讓張佳胤親自下場,染上一身泥巴。
“我以為不然,戶部是主管部‘門’,張學顏尚書也是人杰,執行力之強,遠超他人,是推動新法的最佳人選“張佳胤不動聲‘色’,自然不肯中招。
“肖甫,一條鞭法成功,可是一項大功,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不如讓林卓轉任戶部,參與其事,想來可以一舉兩得,呵呵呵呵“張居正表情很奇異,又把主意達到了林卓頭上。
“不可不可,林卓已經升遷太快,海軍衙‘門’還沒有理順,萬萬不能拔苗助長,不如把敬修調回來,讓他去戶部,此事包在老夫身上“張佳胤果斷回擊,讓張居正唯一像個樣的長子去趟渾水。
“敬修年資尚淺,不可“張居正硬邦邦拒絕,深吸一口氣,濃眉跳動,“讓戶部主推此事,也可以,但是須有詳細的部署規劃,林卓對此事非常熟悉,不如讓他來參贊,共謀大事?“
“唔…說得倒也是“張佳胤煞有介事點點頭,“不如再听听前任首輔高新鄭的意見如何?“
“你…哼“張居正拂袖而起,“高新鄭重回朝廷,可也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下官追附首輔大人行事,萬萬不敢當先“張佳胤笑了,這就是不冒頭的好處所在,現在挨棍子了吧。
“不敢不敢,豈敢讓你追附?只是本官馬失前蹄而已“張居正刺了一句,又死死盯著張佳胤,“戶部和張學顏執行一條鞭法,那麼我與高新鄭,肖甫應當並無立場?“
“本官並無立場,本官的知‘交’好友也並沒有立場“張佳胤答應得非常爽快。
“那就好,哼…“張居正急匆匆離去,看方向,應該是去司禮監,那里的馮保馮公公跟他最近恨有些共同語言。
朝堂上現任首輔張居正與前任首輔高拱的戰斗越來越‘激’烈。
微妙的是,李太後代表的皇家,這次未有旗幟鮮明的表明態度,表現得相當曖昧,今天恩賞張居正一條魚,明天恩賞高拱一只貓,撩撥得兩人********。
張佳胤倒是恪守承諾,顧左右而言他,不摻和這件事。
但是林卓手底下的大批量中層干部,可就不受限制了,起哄架秧子,眼看雙方都要泄氣的時候,馬上煽風點火,為他們開闢戰場,提供彈‘藥’,忙碌得不得了。
這些信號,讓張居正的主場優勢‘蕩’然無存,也讓高拱的殘余人手大受鼓舞,紛紛感覺高閣老復出在望,自家的好日子要來了,于是乎更加賣力的詆毀張居正,非議當局,言語里充滿了若是我在那個位置上會如何如何,各種指點江山,讓老張火冒三丈。
老張火冒三丈還是小事兒,這種級數的暗斗,遭遇池魚之秧,被發配,被砍頭抄家的官員,直奔三位數而去,京師城外哭喊聲不絕于耳。
林卓苦苦等候的戰略機遇期就這麼沒有防備的來到了他面前,白熱化的爭斗中,張佳胤悶聲發大財,林卓串聯奔走,在拜上帝教的幫助下,收攏關鍵位置上的人心,收獲很是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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