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帝王忌憚 文 / 衣冠似雪
用一個將軍傳令,和用一個普通士兵傳令,這其中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所以,當裴東來發出信箋,派遣出手下傳達消息時,許多人都坐不住了。即便之前還是觀望的姿態,
在見到送信人之後,能真正平靜的沒有幾個。
獵妖師連奇、丹霞派掌門粱師道、玄殿太上長老、以及身份不明,
實力強很的凶悍人物。
使喚的動這些人的,是楚朝鎮北軍都統、太學宮世間行走的門人、楚朝武侯之子,裴東來。
以及,站在裴東來身後的,能夠號令十萬大軍,對裴東來信任有加視為知己的岐山侯。
甚至有傳言說,道玄宗宗主清玄真人出山,也在楚超軍中協助裴東來。
對于北疆宗派而言,這些
足夠讓他們服軟了。即便之前有不少宗派是站在北燕一方的,
現在眼看著燕州
差不多為楚朝兵馬所掌控,北燕所控制的只有燕州城一座孤城。在裴東來所展現的勢力面前,即便他們心中還有諸般不服,也不能不在當前情勢下低頭。
而讓他們不得不低頭的,還是沛東來所展現出來的,絕對的實力。
北疆宗派,赤血盟拒絕了裴東來的信箋,並且對前往送信的信使大打出手。信使並未和他們交手,直接轉回裴東來大帳中,將這件事當著數位北疆宗派的門主面前,說了個清清楚楚。
赤血盟宗主,
是神通境界略有所成的層次了。雖然在場的不少掌門宗主也有神通境界的修為,但多是剛剛踏入神通境界沒多長時間,和神通境界修煉有所成的人物相比,這些人如果單獨對上,不說取勝,只怕活命的機會都不會超過四成。
這樣一個人物的自信,是建立在他絕對的實力之上的。
不管他是
拒絕了裴東來的信箋,還是準備讓裴東來三番兩次的來請,借以提高身價,或者說依仗著自己的實力,想要讓裴東來認清他的本事,給他足夠的臉面。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
他的確拒絕了裴東來的信箋,並且對信使出手。
當著帳內數十位宗主掌門的面,裴東來听完了信使回話,面s 平淡。
听完了信使言語,裴東來只是向著帳內的一個懶散青年拱拱手,說了句“有勞”便繼續和這些宗派長老商議對抗地底魔族的事情。
不錯,對抗以戰為生,天xing暴戾而且矯勇善戰的地底魔族。
有幾個心思活動的,在看到裴東來的表現之後在心中打起了秀盤。如果裴東來面對這件事情沒有做出有效的回應,那麼,自己為什麼要怕他?要听他指揮,讓門下弟子去對抗未知數目的地底魔族?
十來位宗派宗主,都是神通境界初成或者滅虛境界大成,只要臨門一腳便能突破神通境界的人物。這些人聯手的話,和裴東來目前展現出來的
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所以,當那個一直在吃干果的青年走出帳外之後,他們心中就開始敲起了秀盤。
裴東來,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那青年離開不過盞茶功夫,便又回到營帳內。不同的是,他手中多出了一個滴著血水的包裹。
難道這個青年劫殺了一個赤血盟門人?從此處到赤血盟倒是有些距離,能在盞茶功夫里打個來回的,其實力也有神通境界了。
那個青年的舉動,卻讓他們身上的每一根寒毛豎立!
那個青年從懷中掏出一方金印,一柄短劍,然後將手中包裹打開,在諸位宗派門主面前說道︰“赤血盟上下七百六十二人,
盡數伏誅。赤血盟宗主頭顱在此。”
那包裹中的頭顱興許還有作假的可能,
那金印短劍,卻是赤血盟中的宗主信物,不可能造假。
盞茶時間剿滅整個赤血盟的懶散年輕人將手中東西放下,坐回了椅子里。他的雙眼在帳內眾人身上掃過,直讓這些宗主們一陣膽寒。
那是一種饒有興起的,在期待中甄選目標的目光!
如同一只猛虎,在兔群中挑選符合自己胃口的兔子,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將之咬殺一般!
這件事之後,這些宗派宗主
興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不管裴東來說什麼,他們都只有諾諾連聲的份。
如果惹得裴東來心中不悅,讓他再說一句“有勞”那可就真是自己作死了!
剩下的時間里,一切的商議都順利無比。
在所有事情定下之後,這些宗派宗主走出營帳,然後離開楚朝大營,向著自己的門派趕去。按照之前裴東來所說的,每個宗派都要將所有有修為的弟子帶到楚朝大營中,听候調遣。
一去不回,怕奉yin違?
赤血盟離楚朝大營不近,
卻在盞茶功夫內被完全剿滅。如果
一去不回,裴東來追究下來的話,只怕頂多兩盞茶的功夫,也就抵達自己的宗派之中,將宗派從上到下全部剿殺干淨,帶著自己的頭顱
了。
在絕對的
所形成的陽謀的直接碾壓下,任何秀盤都沒有作用。雖然知道和地底魔族硬拼必然傷亡不小,
兩害權衡,也只有選擇一個略微有些生機的路走了。
“此舉,可就真是讓這些人嚇破膽了。”
鄭鳳圖放下手中的茶盞,向著裴東來拱手道︰“裴小侯爺好算計。”
“沒辦法”裴東來埋頭案幾上,在地圖上圈圈畫畫,一邊嘆息道︰“東來若是有鄭嶺主這般的手段,哪還用的這麼費事。”
“你讓青虎去送信的時候,我就琢磨著有點問題。”鄭鳳圖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茶水,不緊不慢的說道︰“青虎的脾氣莽撞的很,即便別人不惹他他也有三分火氣。你給赤血盟盟主的信箋我也看過,完全就是頤指氣使,將其視為奴僕一般的口w n。赤血盟宗主好歹也是個頭面人物,怎麼可能受得了這份氣?”
“赤血盟宗主言語中多有不滿,而青虎脾氣爆烈,這兩人踫到一塊,哪還會有什麼好言好語的情形。”
“不錯。”裴東來一挑眉,繼續忙活著。
“我就是想不通一件事情,你為什麼選擇這麼一個。…
鄭鳳圖將“一個”這個詞說的很重,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想要
嚇破他們的膽子,讓他們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念頭。那好歹也得掃清三四個宗派。反正不過只是多伸伸手的事兒,我是不嫌麻煩的。”
“除掉赤血盟,是因為有不得不除掉赤血盟的理由。”
裴東來將手中的事情暫時放下,對鄭鳳圖說道︰“赤血盟在北疆之中口碑差勁至極,其修煉的法術都要用活人鮮血為引子才能修煉成功。
這些你應該是清楚的吧。”
“不錯。他們的門道說起來還ting有意思,殺人越多殺氣越重,本事便就越強。”
“問題就在此處。”裴東來點著案幾說道︰“赤血盟單憑修行手段,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這個宗派在北疆中繼續存留。如果將之招納,日後在對抗地底魔族之時,如果有余孽存活,那怎麼辦?難道做一個出爾反爾的小人?或者做一個舍棄虛名的君子,將這個門派剿滅?”
“不管赤血盟是對是錯,
如果我
這麼做了,其他的宗派也會人人自危。恐懼在恰當的時候是讓人听令行事的利器,
一憚過一個點,這兄懼就會演變成除掉未知的威脅,保全自身的動力。”
“為了免除後患,只能這麼做。”
“這就是混在魚肉中的魚刺,和魚肉一道吃下,一定會卡著喉嚨。既然如此,不如先剔掉這根魚刺。”
“況且這樣一來,那些宗派宗主心中的恐懼在不敢反抗的同時,又不至于讓他們生出和我拼死一搏的念頭。”
裴東來將其中原委一一說出。鄭鳳圖雖然手段強很,
在智謀一途中和裴東來相距甚遠。而每當裴東來做出什麼決策之後,他總是要讓裴東來說出心中的謀劃。
憑借著強橫的實力,他
不用害怕什麼謀略。
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在日後的某個時候,被人暗中坑上一把。
雖然能憑著實力碾壓所有yin謀,
被人算計的滋味,鄭鳳圖可不喜歡。
“真麻煩。”
在反復思索之後,鄭鳳圖momo下巴,懶散道。
“我也覺得麻煩。”裴東來攤攤手,斜視著鄭鳳圖說道︰“如果我有你的手段,這種心思我也懶得去hu 。”
“說起來這個,我倒是忘了問你。“鄭鳳圖懶散之s 一消,正s 問道︰“你將那些命珠吸收之後,【體】內的血脈之力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是不是如同我所說一般強悍?”
“變化?”裴東來語氣有些疑huo,他似乎很意外鄭鳳圖問出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說道︰“有,怎麼能沒有變化。有的有的。”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1小心的將指尖向一塊並攏,留出了大概一根發絲的間隙︰“嗯,大概有這麼大的變化。”
“少了點吧?”鄭鳳圖挑挑眉毛,神s 有點尷尬。
裴東來看看手指之中的縫隙,鄭重的點點頭,說道︰“嗯,是少了點。”
然後,他將手指之間的間隙,擴大到兩根發絲大小。
“這樣就差不多了。”
沛東來說的並不錯,現在他【體】內的情況即便不是一鍋粥一般,也決計好不到哪去。
【體】內三百六十處竅xu ,每個竅xu 中都有一團靈光跳躍。雖然那些命珠之中
強橫,
在三百六十道靈光分食之下,每一道靈光所能得到的
實在是少的可憐。而這些靈光在吸收其中
時完全不受裴東來控制,裴東來並不能控制那一道靈光吸取的多些,那一道少些。
各道靈光所得到的
不多不少,都是差不多同樣多少。
也就是說,本來用來提升一道靈光的命珠
,要被三百六十道靈光平均分配。
雖然一瞪以開始使用其中的
,裴東來就能擁有三百六十種手段。
這同時也意味著,裴東來要比其他修行這法門的人,付出三百六十倍的
來供養這些靈光!
將靈光
提升到可以滅殺妖族滅虛境界的地步?
估計到那時候,裴東來自身的境界,
如同今日的鄭鳳圖一般了。
那時候,這血脈之中的
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其實,也不是沒辦法的。”
鄭鳳圖琢磨了一陣,低聲說道。
“吸取妖帝命珠,你這三百六十道手段應該都能有滅虛境界。”
“到時候,三百六十道靈光一起沖開【體】內竅xu ,實力必然倍漲。
世間能擋得住你諸般手段狂轟濫炸的,也只有那些真正的老妖怪了。”
一只手,在一疊往來公文輕輕敲著拍子。
這只手筋肉凝實,骨架粗大。雖然有掩飾不住的歲月痕跡,
其中隱藏的
卻不會有人質疑。
這只手,屬于上官虹。
上官虹閉目坐在太師椅中,手指不斷的輕輕在桌子上的公文上敲打著拍子。
這些公文,是從北疆發來的捷報。
羅城告捷、申城告捷、阻城告捷……
這厚厚一疊的公文中,鼻有一個不變的名字。
裴東
上官虹位極人臣,在朝野之中更是如同老樹盤根一般,關系網錯綜復雜,並且彼此之間牢靠無比。
這些軍報公文,本來是應該第一時間呈給皇城中的少年天子,由他做出決斷。
只要上官虹想,讓這些軍報在第一時間內出現在自己的案幾上,易如反掌。
而少年天子也要在上官虹查閱軍令公文之後,才能閱讀到其中的內容。
這些事情不在明面上放著,
對于朝堂之中的許多大臣而言,
這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就連少年天子對此事,也是一清二楚。
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挑破這層窗戶紙,說上官虹一句僭越。
案頭上的公文的內容,上官虹早就一清二楚。
每當新的一封北疆戰報傳到,他都會將之前的戰報連同最新的戰報,一起看上一遍。
這些軍報很有意思,至少在上官虹眼中看來就是如此。
每封戰報中,都有對裴東來的身影,軍報中不僅對裴東來贊賞有加,連同呂滔、侯君集等出s 的世家弟子,微有被提及。名字出現在能夠直達天子的告捷軍報之中,這
可以算是莫大的機遇和本錢,日後一飛沖天,也絕對不是難事。
戰報中雖然對裴東來等人贊賞有加,卻不曾為裴東來邀功請賞。而裴東來自從被升為都統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的升職。
邀功請賞這些事情雖然需要上報,
在軍中升一個都統的官職這種小事,岐山侯完全可以自己決定。裴東來戰績顯赫,即便升他為軍中副將,也是說的過去的。
岐山侯沒有,裴東來依舊只是一個都統。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上官虹睜開眼,心中對岐山侯的打算
一清二楚。
作為被岐山侯看重,被少年天子看好的角s ,裴東來絕對不可能受到岐山侯的壓制。而岐山侯一直不曾擢升裴東來官職,原因只有一個。
他要在班師回朝之後,為裴東來親自請功,讓裴東來用一個文官身份,順利的進入朝野之中。
如果在此之前將他升為軍中將領,那麼以後便就只能在軍中一路上升,隨軍出征。想要從武變文,在朝堂上議事,那就要困難許多了。
相反的,封其為都統,只是為了讓他有領兵的權利。鎮北軍遠在北疆,即便裴東來身為都統而統領數萬人,又有什麼關系?
之後在班師回朝的時候,將裴東來推入朝堂之中,作為文官進入朝堂,在朝堂之中議事。
並且,牽制他自己上官虹。
如此以來,武有岐山侯掌兵,文有裴東來議政。
自己想做點什麼事情,只怕要多有阻礙了吧。
“渾水mo魚,渾水m子,你既然有了這念頭,我就幫你一把。”
上官虹面上掛著譏諷的笑意,口中低聲說道︰“呼延雲和黃雲飛,
沒有任何用處了。找一個適當的時機,把這兩個廢物送給裴東來吧。”
既然岐山侯想要讓裴東來爬的更高一些,那自己不妨幫他一把。
不過岐山侯似乎忘了,爬的更高,摔的只會更疼。
yin影中的沉默者不曾言語,遁化身形,離開書房。
上官虹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身上的衣袍。
“太傅,岐山侯發來的軍報,你可曾看過了?”
御書【房】中,少年天子眉頭微微皺起,搖頭道︰“裴東來果然不負眾望,若是沒他,燕州之勝或許還要等上不少日子。”
“只不過他既然有此功勞,岐山侯為何不在軍令中為他請功?”
在一旁為少年天子磨墨的鐘秀夫聞言,垂手答道︰“或許,岐山侯是想讓陛下決定,該給裴東來一個如何的封賞。”
胤擺手道︰“鎮北軍地處北疆,軍中情形我也不甚明了。若是給沛東來一個不合適的位置,只怕在軍中多有不便。”
“聖上思慮的是。”
“蒼異也是,若是他覺得有什麼合適的位置,只管向我舉薦就是。
只要牽連不大,我還是做的了這個主的。如今這般,倒是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難題。”
“也罷,我就給裴東來一些虛餃封賞,等班師回朝之後,在升官職。”
鐘秀夫凝神思索,遲疑道︰“聖上,微臣斗膽,想說幾句不該說的話。”
“太傅但說無妨。”
“以微臣看來,裴東來,升不得。”鐘秀夫揣摩著詞句,說出心中的想法︰“裴東來此人,決不能如此簡單的封賞。其中有些問題,需要多多考慮。”
“嗯?太傅以為裴東來,會在哪個地方上有問題?”劉胤卻是沒
這一關節,他向來對鐘秀夫信任有加,視為智囊。此時鐘秀夫說出這些,他心中十分不解。
“先前進入鎮北軍中的世家子弟,多為裴東來所帶領。而呂滔、
侯君集二人,更是和裴東來關系甚密。”
鐘秀夫將自己的想法,向劉胤說了個清楚︰“而他每次取勝,這些世家子弟都有戰功。雖然那些不成器的世家弟子受了戰火磨練,有了不小的用處。而且身在鎮北軍中,屬于聖上的兵馬。他們背後的世家,也會因為自家弟子的原因,向著聖上靠攏。”
“但不能封賞裴東來的原因,便在此處。”
鐘秀夫壓低了聲音,沉聲說道︰“這些世家子弟雖然身在鎮北軍中,听從的卻是裴東來的號令,賺得的戰功,也是袈東來給的。聖上如果封賞這些世家弟子,他們雖然感恩聖上,
讓他們最為感ji的,還是裴東來。”
“如果再對裴東來進行封賞,只怕他們便會將裴東來視為一個最可靠的向上攀爬的路子,從此對裴東來言听計從。長此以往,只怕……”
鐘秀夫看看劉胤越來越不好的面s ,將話頭繞開,繼續說道︰“岐山侯重視裴東來,鎮北軍平軍隊行動調遣都要和裴東來商議。
微臣揣測一句,或許鎮北軍中,
將裴東來和岐山侯,視為同等的將領了。”
“岐山侯忠于聖上,這點自然無從質疑。只是裴東來”
鐘秀夫深深的行了一禮,沉聲說道︰“聖上,自古軍中無二將,裴東來之事,還要聖上好好思慮。”
“太傅言之有理。”
劉胤沉默了片刻之後,輕聲說道。
鐘秀夫的擔憂或許有些杞人憂天,
從道理而言,鐘秀夫沒有錯處。
劉胤也能從裴東來的身上,感受到裴東來心中的野心。雖然暫時不強大,但他心中的野心
扎根發芽。
如果讓他上升的夠快,讓他將在他身旁圍繞著的世家弟子整合,凝聚成自己的勢力的話……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來經營,說不定裴東來就能成為第二個上官虹!
“就按太傅的意思辦吧,封賞呂滔、侯君集等有戰功的世家子弟。對裴東來,就讓岐山侯酌情封賞,等到班師回朝之後再听旨受封。”
“遵旨。”
鐘秀夫沉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