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英雄遲暮 文 / 醉拍闌干
一道強光從五人面前一閃而過,六個光點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在空中劃過一道光弧擊中了緊緊逼近過來的藍皮怪物。藍皮怪物連連後退了幾步,被擊中的地方赫然出現幾個大洞。藍皮怪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洞,不以為意,繼續朝五人撲了過來。
五人的面前憑空出現了六道身影,雙手都托著一個奇怪的管子。為首的人一喝道︰“開火!”
六根管子連續不斷地發射出光點,沖在最前面的藍皮怪物連連受創,壯碩的身體上遍布大洞,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六個人將奇怪的管子往背後一背,直接從腰間抽出了一根三尺長的鐵棒,暗下鐵棒末端的機關,鐵棒泛起紅藍黃綠紫各種光芒,二話不說,揮舞著發光的鐵棒便沖了上去。
讓雲霄沒想到的是,雖然僅僅是鐵棒,可是砍在藍皮怪物身上的時候卻如同切豆腐一般,只一下便直接將藍皮怪物砍成兩截,人數雖然不多,可卻個個人如下山猛虎一般突入戰陣。
馬背上的騎手看到這六個人到來,二話不說拔馬便走。跑到二百步外的時候,戰場上的怪物已經被清掃干淨。為首的那人從背後取下鐵管舉起,如同用火銃一般瞄了一會兒,一個光點極速飛了過去,騎手胯下的戰馬轟然倒地。六人中的兩個發足跑了過去。
為首的人背好管子,轉過身朝雲霄道︰“我們又見面了!”正是當初在應天來去無蹤的劉震巽,其他幾個人不用說,也是跟雲霄有過一面之緣的柳媚、方永、鄭天。至于抓俘虜的那兩個,雲霄也認得,是被稱為銅鑼燒的羅湛,和被稱為燕子的劉妍。
雲霄一怔,旋即也笑了起來︰“你救了我一命。”
劉震巽微笑道︰“你死了,我也死定了。”柳媚也笑了起來︰“我也活不成。”
擴闊和毛秀淑、張淑惠傻了。不過擴闊虛弱至極,半天說不出話來。雲霄不及與劉震巽多說,連忙扶著擴闊到大石旁坐下查看傷勢。擴闊的側室和子女紛紛圍上來,看著擴闊的傷勢哭泣不已。
“父親……”王正平沒有哭,只是紅著眼圈跪倒在擴闊身前。
“起來說話……”擴闊虛弱道,“從此,你便是王家的家主,要有家主的樣子……”
“不!夫君定能康復如初!”毛秀淑一急,背上傷口迸裂,鮮血再一次淌了出來。
雲霄蹲下身安慰道︰“王兄,來日方長……”
擴闊搖搖頭道︰“我自己的傷勢我知道,方才有了必死之心,我已經運起了‘血雲爆’的功法,這個你是知道的……”
雲霄臉色一黯,這下連救命的心訣都沒用了!當下只得硬著頭皮道︰“無妨,我的《大周天錄》或許能行!”
擴闊微笑道︰“別白費功夫了……老弟……正平和秀淑……就拜托你了……讓他們……歸漢……”
雲霄默默地點點頭︰“從今日起,正平便是我的關門弟子……”說著轉向王正平道︰“小子,你可願意重回落葉門下?”
王正平看了看擴闊咬牙道︰“願意!”
雲霄點點頭︰“那麼,從今日起,照本門門規,賜名王則,表字正平。”
王則認真叩頭道︰“弟子謝過恩師!”
擴闊看著雲霄欣慰道︰“多謝老弟!”又轉向毛秀淑道︰“秀淑,這些年……苦了你了……你與劉師弟一起回中原吧……落葉……歸根……好好照顧咱們的孩子……”
毛秀淑臉上浮現一抹異樣的紅暈,點頭答應。
擴闊盯著劉震巽和柳媚看了很久,呢喃道︰“真像!真像……難道人,真的有來生?”臉色突然紅潤起來,大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雲霄奇道︰“王兄明白什麼了?”
擴闊沒有回答,抬起頭奮力指向南方,大聲道︰“我是漢人!我是漢人!漢人!”聲音戛然而止,雲霄去探鼻息時,已然氣絕。擴闊的妻妾們撲上擴闊的尸身號哭不已,懵懂孩童看到母親垂泣,也跟著放聲大哭。
毛秀淑沒有哭,王則也沒有哭。王則面無表情地向著擴闊的尸身磕了幾個頭,站起身肅立到雲霄身後。
毛秀淑微微笑了起來,跪在擴闊身側,一只手輕柔地整理著擴闊的衣甲鬢發,口中低語似的唱到︰“多年夢依稀,長歌話別離。英雄日暮空嘆息,血滿鐵甲衣。當年叱 風雲際,而今垂淚倚菩提。春草萋萋,與君相依。身在胡營,心在故國里。鐵血鑄長堤,但願來生非蠻夷,孤魂一縷隨風西,落入江南,化作荷塘漪。奴有幸,為君妻,此生不忘,來生不棄……”
越唱聲音越低,直至低不可聞,整個人也伏到了擴闊的身上。雲霄悚然,連忙蹲下,掰開毛秀淑的肩膀,看到一把匕首赫然插在毛秀淑的胸膛上。毛秀淑面帶微笑,安詳地在擴闊懷里自盡身亡。
柳飛兒再也忍不住,靠在張淑惠肩膀上痛哭起來,王則低下頭,肩膀聳動不已。雲霄癱坐在地,兩眼無神地望著天空,苦笑道︰“王兄,千萬記得來生之約……”說罷,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
“他是個英雄,”劉震巽簡短而有力地說道,“夫妻兩個都是!”
柳媚面無表情道︰“史載,一代名將擴闊帖木兒暴斃于金山哈喇那海……屬實!總算沒出太大的亂子。”
這時候,羅湛和劉妍已經將逃跑的騎手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回來。
劉震巽轉過身,指著騎手冷冷道︰“石井健,你強暴前田君的妻子,殺了他的兒子,偷取了他的技術資料,投靠了血龍帝國,殺害第二時空站的守衛,刺殺劉氏先祖,造成六級悖論黑洞,如果不是聯盟在十四世紀的情報員及時通訊,整個聯盟都會被你顛覆……你現在被聯盟逮捕了!我不會殺你,你的罪行,會由聯盟法庭審判定罪。”
石井健一瞳孔上翻,如同死魚一般癱軟在地。
劉震巽抬起頭,對柳媚道︰“抓到了,不枉我們倆親自跑一趟!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柳媚點點頭,對雲霄微笑道︰“等你回了大都,我們會再見的。那時候,就是我第一次見你了!”說著又轉身走到張淑惠身邊,拍拍張淑惠的肩膀道︰“能見到你真好,如此,該有的人都到齊了!”
張淑惠听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劉震巽解下腰間的鐵棍,遞到雲霄手上說道︰“這個,或許你現在用不上,不過你的子孫總會知道如何用它!”
柳媚皺眉道︰“這東西留下來,起碼是三級悖論黑洞……”
劉震巽聳聳肩膀道︰“才三級而已,法庭頂多判我降職和高額罰金,你說我會在乎這個麼?”
雲霄什麼都沒听進去,接過鐵棍茫然地點了點頭。一道強光閃過,七個人同時消失不見。雲霄和柳飛兒沒有任何反應,張淑惠和其他人卻張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攏。雲霄就這麼呆呆地坐著,什麼話都沒說。
直到暮色降臨,張淑惠才說道︰“起來吧,就算今日不走,總要燃起篝火再說……”
雲霄木然地點點頭,張淑惠彎腰將雲霄扶起,替雲霄撢去身上的泥土道︰“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如今,且先把他們葬了吧……”
雲霄看了看擴闊和毛秀淑的尸身,低聲道︰“火化吧,骨灰帶回落葉谷安葬。別搞韃子那一套,他們是漢人……”
張淑惠點點頭,自去準備。是日夜,熊熊烈火在這片蒼涼的土地上燃起,擴闊的子女並排跪在火堆前,直到擴闊和毛秀淑夫婦在烈火中化為灰燼。收拾好骨灰,雲霄用綢布將兩人的骨灰包起,小心地放入懷中,指著擴闊的側室和子女對張淑惠道︰“他們就交給你了。你們從遼東入海南下,找一處地方登岸,就說是因為戰亂從草原逃出來的漢人,從此隱姓埋名吧!”
張淑惠詫異道︰“我去?”
雲霄點點頭︰“你去。你一個人獨來獨往我不擔心,你護衛他們要比幾百精銳可靠得多。只要你略略化妝,瞞過錦衣衛便成了,若是我護送,豈不是直接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張淑惠無奈道︰“好吧,听你一回!”
雲霄又道︰“事了之後,你自行回青甸鎮,我和飛兒從北平直接南下應天。”
“嗯!”張淑惠又點點頭,“你們兩個也要小心才是!”
“我知道!”雲霄淡淡的地回答道。
張淑惠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拉了拉雲霄的袖子︰“你來一下,我有話說。”
在柳飛兒一樣的眼神中,雲霄跟著張淑惠走進了山邊的密林。剛一停下,張淑惠就說道︰“你千萬別再冒險了!知道我有多擔心麼?”
雲霄皺眉道︰“我還沒問你是怎麼來的呢……”
張淑惠低聲道︰“我喝過你的血,所以我擁有你全部記憶,只要我集中心神,我就能感應到你……”
雲霄詫異道︰“還有這種事?難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