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6章 余聲 文 / 九夏

    第806章 余聲

    這是個壞天氣，也是個好天氣。

    空飄雪，但是天幕卻又變得甚是明亮，燕京城既是籠罩紛飛大雪之，但是又彌漫光亮之。

    當甦雨亭被血銅棍擊的一剎那，這場***便已經劃上了句號，叛軍軍心已亂，再無絲毫的斗志，而狼甲營則是打著皇帝頒下的龍旗，宣讀著皇帝的旨意，有節奏地進入了東城。

    甦雨亭已死的消息已經從西平門城頭放出來，事先的計劃之，東城的諸多將士便是遙望著西城城門處的訊號行事。

    城頭那邊放出來的訊號，清晰地表明讓控制東城的將士們放下兵器，不必再抵抗，雖然許多甦雨亭的心腹將領都有些不甘心，但是甦雨亭的命令他們不敢違抗，而且此時五千狼甲精兵虎視眈眈，他們惶然無措地面面相覷，只是皇帝那道旨意，就粉碎了他們後的猶豫。

    對于大多數籍籍無名的兵士來說，這道旨意或許真的是一個好消息，但是對于諸多甦雨亭的心腹將領來說，這道旨意卻有可能是甜美的毒果。

    這道甜美的果子，讓諸多將領放下了武器，只是不知道接下來的時日里，這群將領將會面臨怎樣一種清晰手段。

    接下來便是清晰事宜，剛剛死里逃生的內閣官員們立刻舉行了內閣會議，商討善後事宜，而先前被叛軍控制的刑部、大理寺以及燕京府諸多差役，很快也就被內閣官員重控制，參與到燕京秩序的重維護之。

    雪夜一場搏殺，燕京城，除了北城相對無事，其他三城區都是經過血腥爭殺，大街小巷都躺著不少尸體，特別是南康門下，是尸積如山。

    這些尸首總是要清理，而叛軍則是兵部派出的官員整肅下，心集結起來，等候處置。

    碧姨娘一干人質，則是兵士的護衛下，各自返回，此番眾女眷無一傷亡，也算是萬幸，而韓漠此刻卻還沒有時間返回府去見家人。

    入城的騎兵團，豹突營騎兵留下來幫助維持城里的秩序，處理善後事宜，而其他諸如西北軍、風騎以及世家騎兵都是很快便退出了燕京城，暫且城外駐扎，而戶部自然是放出大量的帳篷食物，用以安置西北軍。

    這一番處理，直到深夜還繼續，而內閣終是頒下第一道指令，全城戒嚴，三日內百姓不可外活動。

    實際上城的百姓不用下出戒嚴令，這一時半會也不會輕易出門，都是縮家里，透過門窗的縫隙，窺視著街上的情況。

    官差們各條街道上巡視著，面帶警惕地巡視著周圍的一切，檢查是否還有亂黨沒有放下武器隱匿城，手是大刀出鞘，讓京的肅殺之意沒有消散，而他們那凜然的氣息，亦是讓躲屋內的百姓感到了壓力，心驚膽戰地縮家。

    身京城的百姓們，知道的事情自然比一般的百姓要多上一些，他們也清楚每一次混亂之，都會有許許多多無辜的人死去。

    這一場叛亂，雖然持續時間極短，但是很多人卻十分清楚，接下來的混亂狀況絕不可能很快就消失。

    不少百姓甚至想著趁混亂之時離開京城，先出去避避風頭，但是一開頭各條街道上來去的官差和騎兵，那明晃晃的寒刀讓人心悸，再加上已經風傳門緊閉，出不得城去，便都罷了出城躲避的念頭，老老實實呆家。

    被叛軍扣押軟禁的許多官員自刀槍之下出來，而陸英季第一時間召集起門官兵殘部，御林軍的協助下，立刻***了門。

    一千五百名門官兵，一場血戰之後，此時不到千人。

    雖然曹殷的狼甲營極其迅速地反控東城，令部下將甦氏一族官員的府邸控制起來，但是京如今混亂不堪，誰也不能保證那些甦派余黨是否會趁機溜出城去，所以燕京門完全***，不許任何人輕易進出。

    韓漠出城之後，則是立刻派出人手，往西北方向去，下令正往京趕來的西北軍後隊變前隊，不必進京，立刻返回臨陽關。

    而韓玄齡也是派出人，通知東海軍隊不必再往京而來。

    城連續兩日善後，大理寺卿胡雪辛和刑部尚書蕭萬長聯名發出命令，果斷地對甦派官員進行大規模逮捕審訊，兩處衙門的監牢里，只兩日時間，就關滿了甦派官員和家眷。

    內閣這些官員，進行清洗起來，那都是一個比一個厲害，除了逮捕大批甦派官員，另外是全城找甦派官員屬下的門客，毫不留情予以斬殺。

    只是對與御林軍，朝廷方面目前還是暫時遵循了那道旨意，並沒有即刻對御林軍進行處置。

    平叛之戰固然血腥，但是接下來的清洗善後，比之兩軍交戰為血腥殘酷。

    連續幾日，京依然是殺氣騰騰，皇帝依然是隱深宮之，除了那一道眾人皆知的旨意之外，這之後卻沒有一道旨意傳出宮來，而內閣官員們則是很為默契地進行善後清洗。

    很多人都清楚，善後清洗只是又一輪角逐的開始，這次兵變和甦家覆亡所帶來的震動影響，將會極其的深遠，一切才剛剛開始。

    韓漠這幾日嚴密地控制著駐扎城外的軍隊，謹防城另有變故，至于城的善後清洗，他是不去參與的。

    第三日黃昏時分，韓漠立于帳前，望著燕京城頭站立的門兵將，心一陣感慨。

    又一個世家大族就此隕落。

    兩年之內，燕國大世家，如同流星般以極快的速度隕落，大世家，已經覆亡了五家，而這樣的趨勢，顯然並沒有停止，接下來，將會輪到誰？

    親眼目睹著數家覆亡時要接受的殘酷下場，韓漠的手緊握著，他絕不允許這樣的命運發生韓族的身上。

    當碧姨娘城頭被制，自己卻只能城下看著束手無策，那一刻，韓漠就感到了一種無力感。

    他心發誓，絕不會讓那樣一幕重出現。

    要保證家人的平安，要保護自己所想保護的人，就必須攥緊足夠的勢力，既能夠令人不敢對自己輕舉妄動，能夠輕易地擊碎敢于為敵的對手。

    他的手貼近腰畔，又望著駐扎城外的連綿軍營，他的腰畔，正是那枚調動了西北軍的大將軍兵符，這枚兵符之重要，韓漠已經是領略到了。

    這一次能夠平叛成功，讓家人轉危為安，正是因為自己手擁有著或明或暗的勢力，如果不是自己充分利用這些勢力，那麼後果將是另一番景象，即使甦家不會成功，也必然是皇家得意，韓家是必要落到一個極惡劣的態勢之。

    經此一事，韓漠深切地體會到手權力的重要性。

    沒有手控制的勢力，莫說去保護家人，恐怕連自己也無法保護住。

    他的手握緊兵符，緊緊地，良久都沒有松手。

    一起飛馳而來，韓漠身前不遠停住，翻身下馬來，卻是留城負責處理善後事物的豹突營護軍參領肖木。

    肖木上前來，拱手道︰“大人，事情已經辦妥了。甦雨亭手下的部將，帶著那一對姐弟要離開京城，被阻擋住，屬下已是吩咐放他們離開……”

    韓漠微微頷首，平靜道︰“辛苦了。”

    肖木箭韓漠臉上滿是倦色，不由道︰“大人這幾日辛累，該好好歇息一番。這次大人立下大功，聖上定會大加獎賞！”

    韓漠凝視著暮色下的燕京城，淡淡一笑，並無說話。

    就此時，又听一陣馬蹄聲響起，這一次竟是有十多騎飛馳而來，當先兩將，卻是秦洛和王思宇，這二將到得近處，翻身下馬來，徑自往韓漠走過來，神色看起來很是肅然。

    韓漠瞧他們神色，知道定有大事，不由皺起眉頭。

    二人到得韓漠身前一起拱手，韓漠問道︰“出了何事？”

    “邊關有事！”秦洛一如既往地直接，絲毫沒有拐彎抹角︰“將軍，三日前，慶軍主動出擊，擊退魏軍，如今魏軍已經全線退至南陽關，反以南陽關為屏障固守！”

    “慶軍出擊？”韓漠皺眉道︰“魏軍怎可能如此輕易潰退？”

    韓漠清除，司馬擎天死天涯峰上，魏軍算得上是群龍無首，軍心必定大受影響，但是慶軍商鐘離同樣死天涯峰，那也是倒了支柱，屬于難兄難弟。

    雖說雙方主將已死，但是魏軍還有著龐大的軍團和強大的戰斗力，怎可能被慶軍輕易擊退？

    王思宇旁已經解釋道︰“據邊關得來的消息，此番下達軍令的是虎霹靂林誠飛，而慶軍鎮南邊軍則是趁我西北軍進京勤王，邊關軍力空虛，這才抽調大批的鎮南邊軍，偷偷從魏軍的側翼發起攻擊，而隆山慶軍則是全線出擊，兩支軍團同時進攻，魏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擔心我西北軍會趁機襲擊他們後方，所以往南陽關撤退……”

    韓漠聞言，這才明白，原來慶軍是冒險抽調了應對燕國的邊軍，突然調動襲擊了魏軍的側翼，這才導致軍心不穩的魏軍吃了個大虧。

    如此看來，此番抽調數萬西北軍回京勤王，反倒是幫了慶國人一把。

    由此卻也可以看出，戰場的形勢，果真是瞬息萬變，令人難以預料，而三國之間的形勢，任何一方有絲毫的變動，就能改變整個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