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境界 下 文 / 奔放
呵呵,有點班門弄斧,書法專家們敬請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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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這個老頭子是誰的時候?啦啦隊的鄭敏已經跑上去主席台去和那個老頭子打招呼了。那個老頭子打量了鄭敏半天,才驚喜地和鄭敏說話。
鄭士本這時也想起了這個老頭是誰了︰當時被鄭家請來當了一段時間的書法老師,結果不巧的是因為家里被雷擊燒毀導致搬家了,所以家教也自動終止,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見到了,想不到幾年之後還能再看到這個老古董。
說他是老古董,不是說他的脾氣,而是他那對于各種書法、古文、歷史的深厚研究,事隔幾年已經當上了g市書法協會的榮譽會長了,不過因為年事已高就不理具體事務了。今天他是受到一中周校長的邀請來到擔任主裁判的,同時來的還有倆個書法協會的副會長-實際的理事人。只是倆個理事長來的是為了和一中領導打好關系,順便可以在一中收徒教書法,挖掘一下好苗子。
只見從一堆高二的學生中步出一個瘦高的帶眼鏡的男生,大概有178公分,帶著一副高度的近視鏡,有點書呆子氣,在眾人面前緊張得有點臉色蒼白,特別是在高一啦啦隊的美眉注視他的時候,本來是平視的眼楮走著走著就望向地下了。
鄭士本有點好笑,這個就是著名書法大家顏興的孫子顏尹?好象心理素質不是太穩定哦,這樣的話能夠平穩寫好書法嗎?因為他知道書法要寫得好,心理一定要穩定,不受外界的影響,這樣的話才能寫得流暢,表現個人風格。
當鄭士本站出來出戰的時候,很多高年級的同學都詫異︰不會吧?這個‘真是笨’除了體育好之外,還能寫得好書法?
顏尹看到鄭士本出來,不禁有些瞧不起,眼光流露出輕蔑的眼光,鄭士本看到他的反應不禁好笑,顏尹的情緒這麼容易波動,就算得到他爺爺的真傳看來也是悟性有限。
兩張宣紙平整地鋪在桌子上,倆人拿起墨硯慢慢地研磨起來,通過研磨來調整心態和考慮怎麼寫字,鄭士本閉上眼楮,呼吸與磨墨的速度同步,從而醞釀寫字境界。這是主席台上那個老頭教他的,他在浸吟許多年才有點心得。而他旁邊的顏尹已經唰唰地寫開了。
我國的書法是一門很獨特的藝術,其特點是應用與藝術相融,故習而會的社會人群面廣。自古幾乎所有的士大夫、知識分子都有對書法藝術的愛好,或者至少有書法的功底。
我國的書法還有一個功能,即常習常練,可以修身養性,陶冶性情。反過來,從一個人的書法的特點,如間架、點畫、布白、肥瘦,流暢還是滯濁、飄逸還是凝重,骨力洞達還是內力軟弱,氣象森嚴還是儒雅柔和等,即可以看出這個人的藝術修養、性格特征和思想品味。正所謂“字如其人,立品為先”。
要說到書法,當推大師王羲之、顏真卿為最,後來的書法大家眾多皆無出其右,不知道顏尹與顏真卿大師五百年前是否一家呢?眾人在靜靜地看著倆人書寫的時候忍不住這樣想著。
不用二十分鐘,顏尹已經頓筆,心滿意足地收筆,寫了一篇顏體的《郭虛己碑》,雖然幾位超級美女注視之下難免有些心猿意馬,可是憑著自己平時的功底應該穩贏的。他轉頭看鄭士本的時候,發覺他早已寫好,並且收好了墨,不禁大吃一驚︰不可能,看他寫的那篇篇幅明顯比自己要長得多,怎麼會速度這麼快?除非是亂寫的。
這個時候三個裁判已經下來觀摩了,倆個副會長連忙走前一步先看顏尹的書法,臉上不露任何神色,對望一眼,然後才雙雙微笑稱贊有“立堅實骨體,求雄媚書風”的境界,鄭士本卻從他們的眼楮那里感覺不到任何的贊賞。
凡是有些書法常識的人听到肯定會嗤之以鼻,這可是顏真卿寫了三四十年才有的第一重境界,就憑顏尹的稚嫩筆力有這個境界,那不是吹嗎?果然是理事長,馬屁功力不斷增長。
反而是中間的主裁判即曾經教過鄭士本兄妹的白發老頭看了一眼就大皺眉頭離開,然後移步到了鄭士本那里觀望,看著看著臉上的訝色愈現,最後是半彎著腰在研究。
倆個副會長也過來觀摩,眼中露出的震驚神色,都使得大家以為這書法出了問題,不會是寫錯字吧?因為很多古字都是繁體字,寫錯字真是很尷尬的哦。
鄭士本摹仿的是王羲之的《喪亂帖》,此帖的文字悲情四溢,痛心疾首,但其筆劃之間哀而不傷,依然不失灑脫而流暢的神韻!這就不僅只以書法的功力來論,而是在心性修養上顯出不凡的思想品格。需要摹仿者其筆力遒勁而流暢,點劃之間相互照應十分默契,通篇文字的布白,亦草亦行,間或一兩個楷字,看似隨手寫來,但又需十分精熟。
看了足足有十分鐘,就象是在逐字研究一樣,那主裁判才抬著老花鏡直起腰,然後口中說了三個字︰“好!好!好!”
倆個副會長趁機卻說︰“顏會長,此貼雖好,可是哪象您的孫子寫得好啊,他已經盡得您顏家的真傳啊!”顏尹瘦削的臉上一片得色,眼尾卻往鄭敏、曾茗處撇去,希望博取美人歡心。
眾圍觀者一听, 猛吃一驚︰這個老者就是g市最有名的顏氏派書法大師顏興?還是顏尹的爺爺,乖乖,這次顏尹不贏才怪呢。
鄭士本也是非常意外,原來這個老頭就是顏興啊,當年請的家教老師已經是小有名氣了,不過沒有象近幾年般聲名大振,特別是當了書法協會長後,開了多個成功的展覽,使得收藏家瘋狂搶購。雖然對自己作品有信心,現在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會護短了,如果是這樣子,那勝負又是當另論了。
不料顏興一捋花白胡子,搖頭說︰“兩位此言差已,若是書法之境如此隨便,我勸二位還是投筆從賈吧!”他的言語暗諷倆個人口不對心,象個生意人,做事圓滑而光考慮最有利的利益。
听得倆個副會長臉上陣紅陣白,蠕蠕不語。周圍能听懂者甚少,鄭士本就是能理解的人之一,不禁心里暗樂︰真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顏興臉上一整,招手讓顏尹過來,顏尹臉露笑容,親切地叫︰“爺爺!”
顏興嚴肅地說︰“你跟我學字多年,應該記得我教了你多少次了吧,落筆時候切誡心浮氣燥、心猿意馬,你看你寫的那篇碑記,落筆的力度、角度和形態千瘡百孔,錯漏百出,整篇看起來就象一堆雜碎混在一起。”
顏尹的臉色頓時一片發白,然後是變成一片醬紅色,估計如果地下有個洞他會立刻鑽進去。
顏興不理繼續說︰“反過來,你看看這篇,就全幅看,好比一個溫良謙恭的君子。不卑不亢,和顏悅色,在那里從容論道。就一個字看,疏處不嫌其疏,密處不嫌其密,只覺得每一筆都落在最適當的位置上,不容移動一絲一毫。再就一筆一畫看,無不使人起充實之感,立體之感,有時候有點兒像小孩子所寫那樣天真。但是一面是原始的,一面是成熟的,那分別又顯然可見。總而言之,就是所謂蘊藉,毫不矜才使氣。功夫在筆墨之外,所以越看越有味道。”
能夠得到此老這麼高的評價,鄭士本感到非常地慚愧,雖然他在學到書法的那天起,就無時無刻地在練習寫字,就算在寫字板上也是運用了書法的筆法,所以從功力來說比顏尹要深厚得多了。
不過剛才寫字的時候,他突然運轉了逆天心法,逆天心法就是二十四字真言,既是練功的導引方式,同時也是寫書法的最佳指引。他運行真氣的時候突發靈感,于是將平時練習得最多的王羲之大家的作品運用而寫,每寫一個字就象吐納了一次真氣似的,這個作品是屬于悲情的,所以鄭士本回憶起自己悲慘的雷劈經驗,在孤兒院幾個月感受到的人情冷暖,被鄭家收養後遭到鄰居歧視討厭的蒼涼,以及偶爾一個人面對空房子時的孤獨。感情貫注之下,落筆如有神,唰唰地連寫,一筆直下而沒有絲毫的停頓。執筆收官,簽下了自己的落筆之時,自己的真氣運行也隨之收工。頭頂百會穴突然散發出一股清涼,使得鄭士本頓時神清目朗,自知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
周圍的學生听到後,雖不太明白個中精妙,但是也知道鄭士本的書法優勢勝出,于是高一的學生又鼓掌又歡呼。
當鄭敏拉著鄭士本來介紹的時候,顏興揉著眼楮上下打量了他半天,還是無法同當年記憶中的那個小黑炭頭相聯系起來,不過他尤為高興的是這個取勝他孫子的竟然是自己無意間指點過的孩子,也算是傳人吧,孫子輸給徒弟不算丟臉,捋著胡子呵呵歡笑。
當倆個副會長知道這個男生也是曾經學自顏興時,霎時不住轉口夸獎顏興後繼有人,鄭士本的天才橫溢。
惹得老少倆個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唉,這兩個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