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文 / 相思如風

    ;怦－

    心跳聲怦然大響。

    就知道他會如此。

    “你又嚇人。”一按胸口，端木雨臉上閃過一抹羞色，鳳目瞧向聲源。

    內室，是寢居房，床、梳台應有盡有。

    而此刻，室內的雅桌旁卻坐著一位男子，他，氣質高潔，散發著冰雪的氣息，白面粉唇，身著一襲紫色長袍，藍發如緞，外表看約二十一二。

    這人，身份極為神秘，他乃是天地聖殿的殿主，姓水，名水空明。

    端坐于內室中的水空明，對于私入人家的寢室絲毫不見羞色，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有如在自家聖殿地盤上般的平靜。

    他就那麼面含微笑的望著閃身入內的主人，眼里有一抹亮彩。

    “哪有，我不是一向都是如此麼，這又不是第一次，小雨膽子變小了呢。”听到嬌責的話，唇角一挑，挑起戲謔。

    強詞奪理。

    瞧到那面俊面，內心劃過喜色的端木雨，暗嗔一句後，也不說話，俏生生的站在那兒，對上人的視線。

    一男一女的兩人，互瞪眼對視。

    “小雨，我知道我俊，你可別太著迷，看痴了可不好。”對瞪了近二十個呼吸的時間後，水空明摸摸自個的臉，悠悠淺笑。

    “厚臉皮。”秀眉一挑，端木雨有些無奈的嗔一眼，也不怕難為情，自顧自的倚在床頭。

    小雨不開心？

    “小雨，你不開心，可是有心事。”瞧那反應與往日略有不同，水空明微一怔，一個閃身，趕至床側坐下，不避諱的將柔弱的女子攬入自己懷中。

    開心，那是什麼感覺？

    她，能開心得起來麼？

    身子貼上帶著冰雪氣息的男子胸膛，心一悸，端木雨有片刻的失神。

    自成年禮後，她已經忘卻真正的開心的感覺，她時時惦記著心事的重任，雖然表面一切與之前無太大的異樣，可內心卻惶惶如焚，生不出喜悅來。

    這麼多年，真正開心的事，也就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件，一件，便是最疼自己的姐姐成親；第二件，是姐姐生下了孩子。

    另一件，便是自己突破宗師階時，那一次，也是真正的開心，因為，她有了一分實力，可為未來的孩子增添一份守護的力量。

    再有一件，便是遇著了眼前的他，那時，他縱然用的不是真名，只以“明水”之名示人，她的心在那剎那間明了，也恍然悟透了老祖宗留下的昭示，明白他便是自己要找的那“遇水則明”的人。

    她記得，她當時怦然心動，隨即，她笑了。

    她也記得，眼前的男子在她笑時，盯著她發傻，想來，那一次，她的笑容應該是很美麗吧。

    現在，她隱約預感到，育凰靈的機遇已在接近，雖然不知道是何時，卻是感知到時機在接近，她會來沼澤也正因為那一種突然間來臨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無憑無據，可她，相信。

    如果一切如感知般，一旦機會來臨，她與他在有過非比尋常的關系之後，也預示著，她與他從今後只得分離，甚至還不得不男婚女嫁的兩兩不相干。

    “沒什麼大事，想著可能會很快回家族而已。”略怔過後，端木雨緩緩側仰起頭，看一眼垂望著的一雙幽如深海般的眸子，又垂下眼，斂去那淡淡的憂傷。

    “小雨，你回家族後，我去提親，如何？”微一頓，水空明突的一喜，樂得唇角翹，蕩漾出一臉的興奮。

    提……親？

    這輩子，只怕是沒那份福氣了唉。

    “行，只要你找的到路。”心髒一收縮，端木雨一抖身子，有些僵硬，深吸一口氣，強自笑嗔一句。

    “說定了，不許反悔。”眼眸一閃，水空明露出一抹狐狸似的奸笑︰“以後天天跟著你，不怕找不到你家。”

    “有你這個護衛在，想來我很安全。”起身，輕輕一笑，端木雨溜回床上躺下，懶懶的窩成一團︰“離開的時候記得用你的那種瞬移身法，可別讓人發現你從這里出去，還有，記得明天要戴上面具。”

    “有我在，想動你的人除非王階強者。”大刺刺的掃幾眼，水空明可沒有要回避的意思，挑起一抹邪笑︰“小雨可是關心我麼？還是怕我壞了你的名聲？”

    面具，他自然是不會忘記的，他的臉，可不是別人想看就能看見。

    會不會被人發現，他不擔心，想他堂堂一王階，除非是等階相同，實力高過他的能發現他的行蹤，否則，只要任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開他的感知，更別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對人不利。

    對于自己的實力，水空明確信不疑。

    他若不是君子，她還有名聲麼？

    他若不是君子，她只怕早沒了清白，成功孕育出凰靈來了。

    “空明，你家族有王階麼？”瞅一眼外相輕挑骨子里卻是最正直的男子，端木雨閃閃大眼，一臉好奇︰“听聞王階有七千年的壽命呢，宗師階才七百年，很不公平啊。”

    家族冊子中記載，修煉者的壽命到達王階以後，那就是一個質的飛躍，每一階都是成倍增長，王階是七千年，君階是七萬年，帝階是七十萬年，尊階是七百萬年，修至神階時，再次猛增，竟達一億七千萬年的壽。

    而且，王階之後，每一階每修煉得上升一個星，還可延長個數千數萬年的壽元，傳聞中那聖者可活七億年，實力每加一星又增壽億年。

    王階七千年，宗師七百，那距離，可是成十倍的增長了。

    真的不公平！

    端木雨想想那數字，真的覺得很不公平，有些為宗師階以下的人抱屈。

    呃，王階？

    他，能說自己是王階麼？

    “王階太難突破，壽元增高十倍也正常嘛。”不好意思表露實力，水空明暗自郁悶的一把︰“進階太難，如果沒有足夠的好處，誰還會冒著爆體的危險進階。小雨天賦卓絕，突破王階不是難事，說不定還會更高呢。”

    王階麼，她並不是太強求，她只想育出凰靈，為家族帶來盛世繁榮。

    怔了怔，端木雨瞟一眼斜坐床側的男子，微合了眼，暗暗的參悟心中的感覺去了。

    水空明沒有離開，也沒有乘人之危的佔人便宜，只默默的觀賞著放心修煉的人兒，一直一直的看著。

    下午過去，晚上過去，至近天明時，水空明悄悄的開窗，身形亦憑空消失。

    天破曉時，端木雨結束靜修，而廳中，慕景、慕慧帶著護衛早已候下，沒有繁雜的事，一群人直接下樓出酒館。

    館外，馬車旁再次多出十衛。

    而且，還多出十位著藍袍的人，站于藍衣人群前的，則是仍是一身紫袍的水空明，今日的他面上多了一張面具，那面具上齊眉峰，下齊鼻端，遮去了他大部容顏。

    慕景巡一眼，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慕慧眼一亮，眸子中劃過驚喜。

    “小姐，明水閣下，他……”從暗轉明的綠衣護衛瞧到走近小姐，瞅瞅一邊貼上來的一群人，直分的無奈。

    “一起去，上車。”端木雨笑笑，打斷護衛的話，輕盈的登車。

    “我就說嘛，小雨肯定會同意的。”水空明沖著馬車旁的眾侍衛挑釁似的一笑，以十二萬分的優雅之態，晃悠悠的鑽進馬車中。

    端木家的眾護衛暗中甩個白眼，關上車門，起程。

    慕慧慕景護在馬車左方，藍袍人陪明的隨在右方，兩群人護著馬車，直奔城外而去。

    約摸二盞的功夫後，駛出城的馬車悄然停下。

    前方，昨日出現在端木雨房間廳內的人全部在場，其中，司馬秩帶著十位護衛，鬼臉身邊亦有十位帶面具黑袍人。

    知秋，紅連城兩人身邊無隨護，俱是單槍匹馬的出行。

    又讓那人搶先了！

    早知道，他就賴在酒館中不走了。

    一見藍衣護衛，司馬秩，知秋，鬼臉，紅連城立即明白自己又失了先知，個個俱是好一頓郁悶。

    “姐姐，我也要坐馬車。”車一停穩，知秋飛快的一掠，跳到車門前鳴不平。

    “一起上來，到邊緣時飛行。”端木雨瞅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男子，也不介意有人破壞氣氛，很爽快的同意。

    這是故意的。

    水空明抽了抽嘴角。

    姐姐怎麼就同意讓其他人一起呢？

    暗暗的甩了其他人一眼刀，知秋閃身入內，搶坐到端木雨的另一側坐下，佔住有利位置。

    司馬秩、鬼臉、紅連城遲了一步，只得依次從對面，三人心中極為不平，面上卻是滴水不漏的沒現半分異色。

    馬車再次起程。

    六人同座，空間仍綽綽有余，幾人表面極為和善，說說笑笑，也不顯壓抑。

    一路走走停停，半個月後，終于抵達沼澤邊緣，眾人棄車，端木雨、水空明、司馬秩、鬼臉都留下幾位護衛在外接應，一行人進入有死亡之稱的沼澤山脈內。

    毒涎沼澤地域極寬，進入外圍的內圍後，大部分的植物都沾有毒，地面更是澤池無數，非天階者進入其中無異入半只腳踏上了奈何橋。

    端木雨、水空明等人俱是天階以上者，在沼澤中亦不敢自大，行動極為小心，俱是慢慢的搜索前進。

    時如流水，在不知不覺中，數個月的時間悄然遠逝。

    九月下旬，一行人已抵達沼澤內圍。

    沼澤內圍的地域內，抬頭看不到天空，上方是一層重重的雲霧層，縱是白天其光線也是陰陰的，看不到真正的太陽光芒。

    一群人中的部分已隱隱感應到了異樣。

    又至一日的上午時分，一群人在分開查探一圈後，再次聚集一于，那相聚的地方，是一條山谷，地勢並不平，起伏頗大。

    一群人相聚于樹木之頂，浮空而站。

    眾人的神色俱透出些倦色。

    一身紅袍的水空明，靜靜的站著，微合著雙眸。

    為在陰暗的光線中方便尋到彼此，加清可見度，眾人在深入沼澤中時俱換上了艷色衣袍，不是紅即是藍、紫、白色。

    其中白色是端木雨的專用，水空明在紫色與紅色中打轉，其他人在藍色、月白色中來回，黑色、灰色、綠色都被斥于顏色外。

    白裙飄飄的端木雨，足踏虛空，幽幽的凝視著隱約的山腰上的植物，紅唇輕據。

    “如果推算沒有錯，這里應該是內圍領域。”鬼臉瞅瞅四方，眉峰糾得緊緊的。

    “霧氣中毒素的濃度越來越深，再深入，只怕無法抵制了。”知秋不敢看所抿不語的人。

    鬼臉，司馬秩認同的點頭。

    “不憶閣下，你的意思呢？”知秋望了望帶著面具的紅連城。

    “我沒有異議，看雨兒的意思。”紅連城瞧瞧一直沒出聲的二人，視線定在一抹白色上。

    其他人亦定定的盯著裙擺盈盈晃動的美艷女子。

    不甘心啊。

    怎麼可能出意外呢，明明感覺是越來強烈的。

    “撤吧。”縱然萬般不甘，出于對護衛們生命的安危著想，端木雨只能無視心中的感覺，同意就此打住。

    這幾個月來，已經有數人中毒，雖然性命無憂，卻是行動不便，再加上有幾位被魔獸所傷，一群護衛幾乎是有半數有傷在身。

    “那就修整一下，下午撤離。”鬼臉、知秋、司馬秩，紅連城悄悄吐一口氣。

    “小雨，我們去一個地方看看。”眉峰抖了幾下後，水空明睜目，神色不明的鎖住一抹白色︰“可能有危險，怕不怕？”

    　－

    一群人心一緊，俱中抽了一陣涼氣。

    機會，是不是來臨了？

    “明，有發現？”渾身微微一顫，端木雨抑著欣喜，鳳目中盛滿復雜的神色。

    “如果感知沒錯，前方山腰上有一個山洞，應該很深。”微一點頭，水空明望向向山脈內圍的方向。

    山洞？

    眾人精神一振，血液沸騰。

    “去看看。”強自抑平狂跳的心，端木雨不等人引路，率先就跑。

    水空明哪敢放心讓她前沖，暗中放出一分氣息，飛快的趕上，兩人並列著飛行；慕慧慕景生怕小姐有失，帶著護衛跟上。

    司馬秩，鬼臉幾人微一怔，迅束的在後狂追。

    在水空明的指引下，約半盞茶的功夫後，飛抵一處山崖下，鑽入一叢樹林背後，隨即，眾人先後落定身形。

    那里，確實有一處山洞，置于山岩壁上，洞口不寬，約有十余丈，其中尚有部分被交錯的樹枝條遮住。

    一股濃郁的氣味，自洞中逸出，似女子的體香，又滲著一絲腐蝕味，一至空氣中後隨風淡化。

    這是？

    一干人吃驚的瞪圓了眼。

    原來，感知是正確的。

    時機真的來了。

    “護衛們留下接應。”心中一喜，端木雨綻開一抹笑容，巡眾人一眼，飛身一掠，撞向幽黑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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