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文 / 相思如風
;?????而等獸群歸隊完畢,目光再次投向場中,尋找那天昊花時,那所見之情景,在心中造成的震驚,早已遠遠不足以用震憾一詞來形容。
此刻,沒有了獸群的阻擋,入目之處,便是那山丘形如半圓形所圍谷地,約有近二百畝寬,但是,那里,現在暴露在人的眼前的,是一叢傲然的挺立在雪地中央,足足佔據了近百畝寬的綠色。
那一叢綠,綠的耀眼,綠的驚艷。
那叢綠的組成部分,是一塊塊約二個成人高的巨形大巴掌,厚達四至五尺,一個巴掌上生出數個巴掌,掌掌相連,等豎生了約十來個巴掌時,便又折彎而落地,再橫生豎生的一節一節的連著生長,一環環緊扣,一節節生長不息,繞成了那近百畝的一團。
周而復始,始而復周的倒地折起環環生長的綠巴裳,掌與掌之間縱橫交錯,重重疊疊的堆砌著,那肉肉的身子上,一簇族的小刺,有成人手指粗細,長短不一,最短的約有一尺,最長的約有四尺,那一叢綠又似一只插滿了無數刺的肉饅頭。
周圍一片白色,那一叢綠卻未見點冰雪,嫩綠的如初被春風拂過的草兒,而在近中間主睫的地方,倒豎著的一圈巴掌上,隔三差五的偶爾有一塊巴掌上,從那密密麻麻的肉刺中,冒出一個大人拳頭大小的花苞,繞一圈,數量頂多二十。
綠色一團的腳下,同樣不見半點雪跡,露出一個寬約一百三十畝左右的圓圈,被雪水浸濕潤的沙土上,稀疏的爬生著一小叢一小叢的鋪地苔蘚植物,一條條藤狀的睫根上,互生著墨綠色的竹葉狀葉片。
而在這兩種綠色植物所立的圈內,最近雪地的圈緣,一只只簸箕大小的雪蠶團團而臥,全部是頭朝外,屁股朝內的列兩了兩圈,嘴角的觸角一張一合的嚅動,發出“沙沙”輕響。
將那一叢綠色觀察一遍後,相思的呼吸,有剎那間的停止,隨即便兩眼發亮,小臉泛起陣陣紅潮,激動的連嘴唇都開始了哆嗦。
雪昊花!
那肉刺刺的一堆,便是那一千年長一片肉掌,七千年開一次花,而且每一次只開一朵的雪昊花。
植物系的花木,擁有綿長的生命,其壽命期限是其他魔獸的數倍,而雪昊花,更是眾多擁有最長壽命的植物中的代表,就算是最普通的一株,也可以活上五、六萬年,而一旦修的有靈知,成為魔獸,便可以活上十數萬年。
植物頻繁的花期會折損其修煉,為補償,天地賜于了植物系更長的壽命,而修成魔獸後的植物,可以抑制自己的花期,將三、五個或多個花期積攢成一起,待再無法控制時再綻放。
這樣的好處是,沒有了頻繁的花期影響,修煉更快,但卻在壓抑後綻放花期的時期內,本身會異常虛弱,如果受動刺激或者損傷,亦有可能出現狂化現象。
而雪昊花,是天昊花中的極品花王,是萬萬種藥花中最珍貴一朵,它的花是所有花系類花期最為苦短的一種,它在早晨陽光初照的瞬間開放,又在不足半柱香的時間內凋謝,只有在開放的時候摘下或者在開放前采摘,藥效才最神奇。
傳聞,雪昊花只有在修成神獸後才可以抑制花期,而它在成神獸後,便會遠離自己的出生地,過流浪的生活,便是,每當花期時,不管身在何處,都會重返故地,在那最初出生的地方,回復本體,等候綻放積蓄的美麗。
天昊花出生的地方,必然會有一另一種同樣彌足珍貴的藥草……不死草,而雪昊花出生的地方,不僅有不死草,附近必然還會有雪蠶生活。
雪蠶是唯一種不怕雪昊花刺的魔獸,可以自由的刺叢穿梭,每臨花期,雪蠶必會出現其身旁,待開花的瞬間,為其保駕護航,所得報酬,便是在每天破曉後,朝陽升起前的時間內,品嘗雪昊花吸取日月精華而凝成的露珠。
瞅著這著眼前的一堆巴掌,如今的相思,心里眼里,再也找不到其他,滿滿的皆被那幾個拳頭大小的花苞兒佔據了。
現在,她也總算明白天譴獸王為何大費周章,派出使者親臨守護,對先前那慘烈的以獸命為代價也必需阻止人類的戰況,心里也了然了。
心里一了然,她也就不可能不激動!
雪昊花的藥效同樣與其年齡成正比,母樹年齡越長,那藥效越好,而眼前的雪昊花以一千年長一片肉掌來計算,長成這樣的一堆至少也需要二到三十萬年,以花入藥的效果必估是成倍增加。
另外,近二十朵花,積攢了近二十個花期,能抑制如此長的年代,其修為,至少以是玄宗階,其效果又將加成,疊加起來,一朵雪昊花,相當于百朵天昊花的總和。
她只要一朵,為慕慧制修復丹田的藥,便綽綽有余了。
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她,只是想找一朵天昊花,而一趟大漠之行,不僅找到了比天昊花更好的雪昊花,還附帶的找到了不死草。
可見,上蒼待她不薄,念她一片赤子之心,賜予她機會。
這機會,她會珍惜。
即然有人散發了消息,她能找到,她相信別人也能找到,但不管將有多少人來爭奪,不管勝算有否,她都不會放棄,哪怕是千難萬險,九死一生,她也一定會去搶一朵花過來。
一陣急驟卷過的風,刮起一片雪塵,漫天飛揚。
“小千雪,這個,這個是不是真的?”被風吹得一頭雪塵的慕景,還沒有從壯觀景象中回神,瞅那一堆綠肉刺團,又瞅瞅懷里的人,聲音很飄渺。
原來,不止是她一人會傻愣。
連比她見過更多世面的慕景也會有這般情形,她心里平衡了!
真要感謝太長老,找到了這麼好的東西,如此萬年不遇的奇物,一旦錯過,那還不知要到哪個猴年馬月羊日才能再見。
“景叔,這個就如你所看到的,比珍珠還真的花。”心情總算舒暢了點的相思,很淡定的笑笑︰“咱們家的太長老,還不是一般的運氣好,一遇就遇上了極品。”
“還真的是雪昊花!”慕景長長的贊嘆一聲︰“數萬年也未必出現一次的天材地寶,真是與眾不同,只是,小千雪,你確定,我們能搶到一二朵?”
雖然目前還未有人進入此處,但那是遲早的事,外圍尚有地數人跡,如今最內圍的守護也撤回,沒了防守,折損的人會減少,而涌入的人只會更多,現在未到,只是路程與時間問題。
花還沒有開放的跡象,待時至時,進入荒蕪大漠的人全部及時趕來,那是意料之內。
如此珍寶,只怕人人都會拼命爭奪,那將是一場惡戰,最終花落誰家,真的是難以預測,而他,並沒有十分的把握,他只能護住他的小千雪平安,花,只怕是難以分心去奪,除非太長老趕來。
可惜,那希望很渺茫。
慕景從最初的震驚過後,轉而心里只余擔憂。
“景叔,如果在這里搶不到,那就去半路上搶!”相思看看那刺叢中的幾朵花,眼里閃過一抹嗜血的狠厲。
她不是在開玩笑,如果真的搶不到,那她絕對會去半路打劫,就算被人指責,她也會在所不惜。
總之一句,花,絕對要要,至于手段,是否光明,不在她的考慮之內。
“小千雪!”慕景一怔,低頭看著懷里的相思,眸子里的神色似是無奈,又似是痛惜,卻終是將所有的一切隱去,只低低的嘆息一聲後,不再言語。
相思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他的憂慮,她懂,他是在擔心她,怕她因太在意外物,致心被利所染,從而失去自我,陷于魔障。
可她,現在卻還不能告訴他,她會棄卻一切名譽所爭奪之物,亦不過只有廖廖數樣而已,而且,並非是為世俗之利所誘。
他舍不得責罵她,只要她所求,他會盡力為她爭來,對這一點,她現在深信不疑。那眸子里的無奈,就已經證明,無論她做何事,他都不會阻止。
能如此,她也暫時可以放心,至少不必花費精力去做思想工作。
幽幽嘆息,在心底散如雲煙。
而在相思等人的魔怔中,獸群在至尊獸的指揮下,西、北兩地的山丘盡歸為獸群的觀測點,西北與東北兩翼亦歸于獸族陣列,兩翼的範圍更是接近正南與正東,真正余下的方向,唯有正東南連同兩側不多的一部分空地。
半包圍的結構,將那雪昊花護在了其中,一旦有人以欲以武力攻入,獸群可從幾方同時出動以狙擊,形似獸群當關,萬人莫開,若人群攻入,多方包抄,阻住出口,然後便可關門打狗。
結好隊的魔獸群,與相思等人遙遙相望,不主動攻擊,也不示好。
“小少爺,您跟獸族的至尊有交情?”從震驚到震憾到無言語可形容,心情轉變了一圈的端木馳、端木葉對于魔獸群的態度,異常不解。
“馳叔,我的本命伙伴跟天譴有些淵源,所以,只要曾見過我的,基本上不會真的為難我。”將一切暫時拋卻,相思淺淺一笑︰“馳叔,葉叔,擇地扎營休息,這花還有的等了。”
“明白了。”端木馳盯著相思打量了數遍後,點點頭又搖搖頭。
小少爺行事,不是他所能了解的,他還是依令行事好了。
說是明白了,實際上並不明白的端木馳與仍是一頭霧水的端木葉,自退去擇地扎安宿的營地。
余下的就只那麼點地,其實扎營在哪都是一樣,端木馳兩兄弟最後只避開了背後正對來時的山丘方向,扎下了大本營。
一扎好營,相思帶了晴紫與墨墨便躲進帳內歇息。
太陽逐漸西移,轉眼便至黃昏時。
魔獸威壓仍然浩如煙海般的浮在周圍天空中,混合著暗淡了的天氣,陰森森的氣息更濃。
“雪昊花,竟是雪昊花!”突然的一聲驚叫,驚破了傍晚的寧靜。
“嗷……”剎那間,獸族中涌起一陣騷動。
有人來了!
一听到聲音,相思從營帳里“呼”的躥了出去,落在了雪地上,目光飛快的將周圍巡視了一遍。
南方的山丘層至雪昊花生長的谷地的出口處,停著七八道離地約二尺踏空而來的人影,俱是青、藍兩色鎧甲在身,為首是一位近約六十歲的藍鎧老者,幾人盯著被獸族守護著的一叢綠色,眼楮睜的大大的,一臉的驚訝之色。
而一層層鎮守的獸群,盯著新入侵者,燥動的情緒昭示了敵對態度。
“竟然已經有人先到了!”老者從失神中恢復過來,看著那與雪地融合成一體的雪白營帳,眼里又浮出了吃驚。
天階以上者,都是大陸中的強者!
她不認識。
相思挑了挑眉,又打量了幾眼,轉身回帳歇息。
有其一必有其二。
自第一批來者至後,其後的整個夜晚,不斷的有接二連三的新增人員,相似的情形更延續第三天上午,之後便偶爾有一二群人趕至,第四天上午時,基本停止。
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新來人員初至時,俱會露出相似的驚訝與騷動,各種聲音會從各處爆起,喧嘩一陣後,便會歸于無聲,跟先入者一般,扎營等待。
相思從最初的每一次都進行實力觀測,到躲在帳後偷察,到最後已經有知無睹,再不肯花費精力、腦力去做無用功。
對于眾多的來者,她只有一個詞︰不認識,一個都不認識!
雪昊花還是沒有綻放的跡象,雪地上已經匯集了不下千人,三分之二在天階以上,一個個每日駐首相望,卻在經過近四天的重整組合、談判,人群開始陣營分明,一共分成數十個臨時團隊,營帳各自成體系。
對于來相邀的來訪者,在相思的示意下,慕景一率婉轉拒絕,而她本人懶得連臉都不願露,只龜縮于一角,努力的修煉。
她不會接受這沒任何可信度,沒有任何保障的臨時團隊。
隊友、朋友,很多時候都是用來出賣的,在巨大的利益前,親人都可以拋棄,何況臨時的隊友,她不會傻到去做別人的踏腳石。
在等待的時期,眾多的人,竟然一致展示出了團結的一面,並未出現大打大出手,或者紛爭不斷情況。
時光在白晝間流逝,在平靜中,轉眼便是第四天的黃昏。
夕陽西沉,夜幕降臨。
雪白的世界,寧靜而詭異。
半夜時分,幾道白色的人影自營帳中無聲無息的飄出,在雪的掩蔽中,潛近了南方側翼後面的獸群。
遠遠的,一抹抹泛起黑、紅、黃、藍各色光澤的光芒,自夜空中一閃而逝,眨眼間便沒入了獸群堆中。
而人影,則飛快的後退,隱于雪地中。
在幾道白色人影潛向獸群的同一時間,人類營帳的後方亦出現數道人影,在逛街似的走了數處後,又隱去,所經之處,不久後便滲出一股輕淡淡的香味。
白色人影扔出各色光團後的片刻,一股濃烈的腐蝕味在空中飄散,漫漫薄霧似輕煙蕩向四方。
“嗷……”一聲淒厲的獸吼,在一抹抹光芒後驟然而起,驚破了夜的安寧。
“晴紫,墨墨!”正坐在角落里修煉的相思,霍然的睜開了雙目,拔身而起,一閃躥起了帳逢,跳到了營帳之上的高空。
墨墨,晴紫兩人緊跟著踏上虛空,慕景、端木馳、端木葉先後趕到了營外。
“呼”帳逢的簾子,在接連數人的撞翻中飄高數尺,待人員離開後數秒才歸于原位。
“嗷嗷……”繼第一聲後,獸群中痛叫聲陣陣而起。
那西南的獸群,被各色光芒沾身的魔獸,片刻後,肉體開始不同程度的腐爛,痛嗷著的魔獸,發瘋般四處亂躥亂跳,不分敵友的亂撕亂咬。
獸群大亂。
“獸群爆動!”
“唰唰”或打坐修煉,或已入睡的人群,剎那間躥出了營帳,一道道人影,帶著莫明的不安,看向突然爆動的獸群。
在雪夜蒙朧的亮光中,每個人的臉上現出凝重。
“嗚……”趴在墨墨肩頭的兔兔、小白,低低的呼叫一聲,跳離墨墨,向著後方奔去。
“小家伙,回來!”墨墨飛快的一伸手,左右各拎一只,將兩小獸獸給捉了回來。
“小主人,有好吃的,好香!”兔兔委屈的向主人訴苦。
又有人使用了誘獸的藥劑。
當初,在去西大陸的生死道上,兔兔聞到那藥,也說好香,也因為李不行的孫子使用誘獸的藥,才引出她的劫。
這個時候有人灑出誘獸藥劑,獸群一旦大亂,這花,只怕是摘不成了。相思的臉,霎時一片蒼白。
精神意識在戒指內飛快的巡了一遍,從李不行倒毒孫子手中搶來的戒指內掏出兩只小小的瓶子,拔開瓶蓋,自己聞了聞,又遞去兔兔鼻子下。
“小主人,你的藥,好臭!”藥瓶還未到鼻子底,兔兔早已偏過了腦袋。
謝天謝地!
李不行的孫子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留給了她一樣有用的藥劑。
相思大大的噓出一口氣。
她聞時,什麼味也沒有,兔兔卻說臭,那肯定就是解藥了。
“景叔,這個給你,趕緊繞所有營帳一圈,分散灑出去。”將藥瓶拋慕景,相思異常的認真︰“景叔,有人灑了誘獸的藥劑,這個是化解的,有人阻止你,格殺不論!”
“誘獸藥劑?”心突的急跳了一下,慕景接過藥瓶,晃身落到地面,瞬間化為一道輕煙,飄後營帳後方。
淒慘的獸吼初起,從西、北兩方中,躥出數位至尊,落于爆動的獸群中。
“嗷!”至尊獸口中發出急促的喝止。
“ ……”碧綠色在獸群來回晃動,鮮血飛濺中,數只失去自控,瘋狂亂躥的魔獸,不是被撕成碎片便是斷腳殘肢,失去了生命。
魔獸的自然法則,違逆者︰殺!
低低嗚咽聲後,獸群的燥亂再次逐步停止。
“無恥的人類,竟然偷襲我獸族。”待族人歸于如常,幾位至尊獸對望一眼,隨即爆起一陣怒吼,幾道人影瞬間升至獸群上空。
“嗷……”人形至尊才至空中,魔獸群後方,突然又是一陣大亂。
一群一群聖獸、靈獸,赤了雙眼,不要命的越過獸群,向著前方狂涌。
“嗷!”尖厲的嗷叫從數位至尊獸口中響起,至尊威壓向著狂涌的獸族撲去。
“嗚嗚……”被厲喝嚇的渾身顫抖的聖獸、靈獸發出一陣陣的悲鳴,瑟瑟伏地一會兒,又再次涌向隊列前方。
前方的香味太誘人,他們抵擋不住。
有“嗚嗚”的聲音不斷的來回交錯。
“竟敢陷害我獸族!”听清了“嗚嗚”獸語所表達意思的數位至尊,臉黑的似鍋底,禁不住集體發出怒吼。
一聲長嗷之後,一聲足以驚的正在觀望獸的人群心底發顫的命令隨即響在夜空中︰“北方族人不動,南方各族,隨我出戰!”
一陣狂爆的氣息,剎那間彌滿了夜空。
“嗷……”回應的長嘯後,南方陣列的獸族,在幾位灰白、墨黑本鎧的至尊帶領下,如潮水般涌出,威壓如長劍,劍尖直指人群。
“獸群攻來了!”
“快退,快退後!”
驚叫中,人影來回晃動,一群群實力低下者,飛快的往後方退去。
雪昊花不開,先行開戰,與己不利。
留著實力奪花才是上上策。
不消片刻,人群便全部退至營帳後的山丘口。
唉!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相思默然長嘆。
卻在眾人後退時,一道白衣人影自混亂中,一閃而出,身影從虛空消失;人影在出現的瞬間,同時罩上了一面與衣服同色的面具,
一轉眼後,雪昊花的虛空之上,出現一點白色,隨即一片蒙蒙的淺藍色凝成一團光球,帶著毀滅般的力量,以雷霆萬鈞之勢,擊向雪昊花。
“人類,爾敢!”白影在空中浮現時,數位至尊爆喝著自獸群躍出,身形化為數道碧綠光影,撲向那一團淺藍。
正帶著獸群出戰的人形至尊獸,全部齊齊的頓住了身形,隨即迅速轉身,俱趕著撲向雪昊花上空。
獸群亦停止進攻的涌動。
調虎離山之計。
這人,只為毀花而來。
相思皺眉,想飛身去相助,卻是鞭長莫及。
“你終于來了,叫本尊好等!”一道平平無波的男子聲音,自虛空中突兀的響起,一柄泛著更為深郁,偏向蔚藍卻非蔚藍光芒,長約一尺,寬不足二寸的彎月刀,接住了離雪昊花不足一丈遠的淺藍一團。
已經趕至雪昊花圈外的至尊,剎那間便又在空中停止了繼續前撲的動作,齊齊看向上方,尋找聲音的主人。
伴隨著話音與刀的出現,一道人影隨即浮在了白面具者對面,來人亦是身著白色長袍,外表看起來卻很年青,約三十六七,披肩長發半束,容貌極其英俊。
遠遠退去的人群,瞅著雪昊花的那一片地方,全部傻傻的發呆。
英俊的白袍人,無喜無怒,手指一抬,托住淺藍的小小彎月刀,光芒一閃後便已經回至手中,眼神不動,一抖手,那一團光球,如一顆流彈,脫刀飛向白面具人。
王階巔峰!
白面具人眼角狂跳,身形滴溜溜的在空中一轉,橫切側退,雙手連揮,一大把卷軸,一片藥劑、藥汁,全部扔向了對他對面的白袍人,而將手中的東西扔完後,他自己卻來不及看,隨著空氣的輕微波動而消失了人影。
黑、藍、紅各色光澤的卷軸,或濃或淡或青或綠的藥汁,帶著刺鼻的味兒,混合成一團彩色,瞬間將白袍人罩住。
“ !”一聲悶響後,一片彩色向空中炸開,白袍人影衣角完好的立在原地。
“本尊都未回禮,怎能就此離開了。”對著白面具人離開的方向看一眼的白袍人,輕語了一句,接著,身影一閃後,虛空歸于空蕩。
“木蘭城的老城主,連他也來了!”轉完一圈的慕景,再次回到了相思身邊。
“景叔,你說剛才的那個是木蘭城的那位?”相思回首,盯著慕景。
她听說,木蘭城的天才木蘭明心,入常青數年,為的是說動木蘭笑生歸城,而自代表木蘭城出席了在希望城的懲處李不行集會後,便返城修煉,之後,便再未听聞木蘭城有任何子孫再次現身大陸。
這次是木蘭城老城主親自出城,是不是也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
她保留態度。
“對,正是木蘭城的那位。”慕景點頭︰“大陸近千年來有記載的,第一位最早突破王階的強者,木蘭盛。”
木蘭城,正是因為這位突破了王階,才一躍成為與花島齊名的隱世家,那名,如雷貫耳,大陸人人皆知。
白袍的木蘭盛離開,退後的人群再次回到原地。
突生意外後,守護雪昊花的至尊獸,喝令獸群歸隊,再不開戰,而自慕景灑下化解的藥劑後,聖獸、靈獸群以騷動亦趨于平靜。
人群瞅著獸群,防止突然攻擊,獸群瞅著人群,防止毀雪昊花,人與獸,雙方誰也不主動動手,在夜色中,遙遙相望,對峙僵持。
弦月偏移,很快隱于天空。
黎明前的黑暗來臨。
即是有雪,天地間仍然一片灰蒙。
“我草,竟然藏在這個角落里,讓人好找!”一道豪爽的聲音飄入眾人耳內。
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來?
帶著疑惑,眾人一致轉頭。
圈圈碧綠,道道墨綠,從東南方向的山丘口處驟然而現,重重密密的一團,看來有近百人。
“草!竟然是雪昊花!”人團在現身時,將人與獸,所有的一切全打量過,片刻的寂靜後,又崩出一句高喝。
“小丫頭,你在哪?老頭來給你助陣了。”一道紅影一閃到虛空中,向四處張望。
找誰?
紅,紅長老?
常青的紅長老!
心內好奇的人,借著雪光,看清紅影後,突的沒了聲音。
紅老頭來了?
“紅老頭,我在這里。”听到紅無情的呼喚,相思又拔高了數尺,將身子展示在夜空中。
“小丫頭,這麼好的東西,你也不給老頭說說,”紅無情一見熟悉的藍色小人影,幾個晃身便落在了相思身旁,抱怨連連︰“你好歹也要找個幫手是不?老頭們閑著也是閑著,給你掠掠陣多好,你怎麼就悄悄的跑了呢?”
“紅老頭,你們怎麼也得到消息了?”相思真的想不出來,是誰那麼神通廣大,將消息散布至滿大陸。
“滿大陸都知道了,連大致方位的地圖都有,我老頭自然也知道了。”紅無情指指正移過來的一群人︰“這些都是從東大陸趕來的人,遲了幾天,在外面轉了幾圈,昨天才上午才遇著我老頭跟南朝老家伙。”
南朝領著一群人,全部站到相思身邊不遠處,沖著相思笑了笑。
黑暗過去,天空緩緩放亮。
“快看,花要開了!”一聲驚叫從人群傳來。
“雪昊花要開了!”一片喧嘩。
雪昊花真的要開了。
肉刺叢中,一個個青色的花苞,正在以肉眼可的速度,緩緩的長在,原本拳頭大小,轉眼又長到了一半,青色的護花花蒂自頂端開始裂縫,然後反卷,露出所圍裹著的白色花團。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急促,人群蠢蠢欲動。
凌晨的雪昊花,花苞上的由雪露顆顆滾落,滴在了巨形巴掌上,與其他露珠融合,匯成了一道道細線。
“吱!”花樹下的雪蠶,輕快的歡叫著,一只只排著隊,整整齊齊的繞成圈,爬上了雪昊花的巴掌,圓滾滾的身子在尖刺上如跳舞般滑過,將腦袋湊至刺叢,吸取著露珠匯成的小河。
寧靜的晨曦,雪光柔柔的一片,太陽升起。
將露珠吸取干淨的雪蠶,滿足的爬下花樹,繞成圈圈,將雪蠶花圍住,嘴唇嚅嚅而動,發出細微的“嚓嚓”音。
突的,一道人影自人群一閃而出,如電般射向雪昊花。
“雪昊花是我的!”
“雪昊花是我的!”
“我的我的!”
喧嘩陣陣,數幾十道人影撲了出去,陣紋在空中接二連三的閃現。
“小丫頭,你呢,哪時才動手?”紅無情摩掌擦拳,一副準備大干一場的架式。
“紅無頭,不急,還沒開呢,我要開時才去。”相思眉毛都沒動,任人群中接二連三的人涌出。
槍打出頭鳥,她才不要做那只鳥兒呢。
魔獸群在等著,雪蠶也在等,撞上去就等于自找苦吃,她不傻。
她等兩群大打出手後,場面一片混亂時再混水摸魚。
所以,現在她不急,一點都不急。
“爾敢搶?”站在獸群前的人形至尊獸,看著飛近雪昊花的人,不屑似的嘰笑。
“嗷!”嘹亮的一聲獸嚎,“呼啦”陣陣展翅的聲響,風呼嘯著刮過,一群體形巨大的鳩鳥轉眼飛到了高空,向著靠近的俯沖而下。
“ ……”碧綠,墨綠的光團,一圈圈的在空中炸開。
“嘩啦”卷軸展開,光芒爆起。
“砰!”“嘶嘩”混亂中,羽毛亂飛,點點血紅如雨灑落。
“嗚嗚!”數只魔獸痛叫後,撲扇著長翅返回陣地。
“啊……”一聲淒慘的呼叫中,一道無臂,渾身血跡的人影,頭下腳上的倒栽著向著雪昊花砸去。
道道人影狼狽的倒退著遠離雪昊花,站在虛空中,侍機而動。
“接住他!”獸群爆起一聲驚叫,幾只至尊飛身去撈那下墜的人。
一位黑鎧至尊迅速最快,只一閃便到了雪昊樹旁,伸手抓向人影,一把抓住了其中的一條腿。
“啪!”在被抓住的片刻,倒栽下的人,頭部撞上了一片巨形巴掌,“哧”根根長刺,直入人腦,數支透腦而出,尖上滴著血流。
而人,只抽蓄了一下,便失去了生機。
黑鎧至尊臉色劇變,一松手,身形飛回陣列。
“嗚……”在那人頭部撞擊到雪昊巴掌上的剎那間,花樹發出一聲悲鳴,緊接著,整個樹身,數千萬片巴掌在同一刻急劇的顫抖起來,所有花刺,在傾刻間,齊齊的緊豎成一束。
“吱……”樹下圈圈內的雪蠶,發出聲聲爆戾的尖叫,在同一瞬間,張口吐出一條條銀色長絲,如電光擊向高空,“唰唰”幾下,幾把銀線纏住了至尊獸拋下的人,如長眼般一摔,將人給拉開花樹。
長長的花刺上,留下的血跡中沾有點點白色,數條銀絲一閃落在刺上,如吸水一樣吸取著血跡,幾個呼吸後,花刺上變的干干淨淨。
那卷著人的銀絲,如蛇般鑽入那人的身體,在銀線中閃過一絲絲紅線後,那具身體霎時干癟,雪蠶的長絲在吸光了人血後,又一拋,卷著的人給拋入了魔獸群。
其余銀絲,帶著擊破空氣的刺響,縱橫交錯著,將整棵雪昊花樹纏成一團,隨即,雪蠶口中發出輕輕的細細的叫聲,那一聲聲鳴叫在風中回旋,似吟唱的歌聲,溫柔而溫暖,如母親的呢呢愛語湊響在孩子耳邊。
抖動的雪昊樹,在雪蠶的歌聲中,漸漸的停止搖晃,緊束的花刺,慢慢舒張,又成了散向四方的一叢叢。
雪蠶的銀絲,等花樹靜止後,一條條有紊不亂的抽回,又吞回肚內。
我靠了!
竟有這麼神奇的事?雪蠶會唱歌?
這比人類更理性,更感性。
相思睜著大眼,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心情又興奮,又驚奇。
其他人亦看的目瞪口呆。
但是,獸群中的至尊們,卻是一臉的烏青。
太陽初升,略略帶點清涼的光芒,爬過了雪丘,鋪灑在雪地。
“唰!”雪昊巴掌上的花苞,在一陣搖晃後,其中三朵花的**在同一瞬間散開,那花開的美妙聲,湊響在天地間,雪昊迎著太陽發出耀眼的一抹白光,粉紅的花蕊伸直小腰,陣陣清香,在**張開的瞬間,散向八方。
雪昊花有順序,第一次開三朵,其余花苞會在接下去的時間里,每一天三朵的一直到開完最後一朵,第一天所開之花為花引,藥效相當于其後的三倍。
雪昊花開,富貴名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的美景,**在舒張,花蕊在點頭微笑,仿佛天地間,唯有那一朵朵的昊花,其他萬物皆時虛無。
“好美!”夢幻般的話在人群響起。
也在人言初起時,幾乎是在同一刻,人影道道,如決堤的長江之水,盡涌向了那盛開的花朵。
相思仍然靜靜的站在著,跟她一樣,紅無情也靜靜的站著,而墨墨、晴紫卻已經積蓄待發。
南朝未動,而他身後的人卻也加入了爭奪的行列。
慕景一晃身,化為流星疾射而出,留下端木馳、端木葉兩人繼續守護。
“景叔,回來!”相思急急的大叫。
他難道看不出問題麼?
這麼快就去找苦吃。
相思看著奔出去的人,差點想大罵。
“小千雪,雪昊開了。”飛出三四丈遠的慕景,嚇得一激靈,趕緊停下。
“我知道!”相思虎著臉︰“你不怕,我擔心。”
“小千雪?”慕景輕輕的低喚一聲,狀況不明的站在虛空。
人潮如水,轉眼便到了不足雪昊三十丈,意外的是,獸群竟然寂寂的沒有行動,全部站在自己的陣營中,領頭的至尊獸全部鐵著臉,一身怒氣。
“ ……”正在接近的人群中,突的耀出炫目的光彩,碧綠,墨綠的光芒明明滅滅的閃晃不停。
“哇!”血箭自人口中狂噴而出。
幾聲慘呼之後,有人影如斷線的風箏,向著地面墜去。
“砰砰”卷軸在人群炸開,悶響陣陣。
“ 啪”重物砸落地面,雪屑橫飛。
“老了跟你們拼了!”
“偷襲老子,納命來!”
前面數人,一回身,渾身玄力、玄氣匯如雙掌,狂爆的橫掃身後,出手的張張卷軸,在空中獵獵作響,在陽光中映出光澤的滴滴藥液,亂飄四方。
不足一個呼吸間,人群爆亂,如炸鍋的魚兒,厲喝聲聲,悶哼陣陣,血腥味,腐蝕的藥汁味,爆炸的濃煙味,味味俱全。
“唉……”紅無情在一聲長長的嘆息後,滿目的失望之色。
“小千雪,你知道會這樣?”怔怔的看著那不曾一致對敵,卻已經自相殘殺的人,慕景滿是迷茫。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貪婪的人之本性,終是難改。
她不動,只是覺得獸群有異,卻沒想到,人類會自相殘殺,在她的預想中,這些人,至少會在對付魔獸後,才會為奪花而相互掐架。
人算終是不如天算。
“景叔,我不知道,這是意外。”相思亦是傷感。
爆亂的人群,仍在相互攻擊,數道人影自邊角繞過,悄悄的潛向了雪昊花。
“吱……”雪蠶爆動,銀絲絲根根長豎。
“嗷……”急切的獸吼,連連在獸群中回響。
如鼠兒見了貓,在獸吼之後,所有獸群,眼露驚恐,如潮水般紛紛後退,幾個呼吸間,便退了數百丈,離雪昊遠遠的。
“嗖嗖嗖……”在雪蠶吐絲的剎那間,一支支花刺,突的脫離了巨形肉掌,泛著蒙蒙的藍色,伴著陣陣破空之聲,向著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襲去。
藍色,驚爆了人眼。
爆亂中的人,听到破空之音,暫時停止撕殺,卻在下一刻,嚇得魂飛膽喪,紛紛轉身亡命奔逃。
“噗!”跑在最後的七八位,不是被藍色包裹的長長青刺穿身而過,就是渾身扎上數支長短不一的青刺,人尚來不及掙扎,便魂喪大漠。
透體青刺去拋不停,留下無生機的肉體從空中墜落,而被長短刺加于體內的幾人,人影不及下落,在“砰”的爆炸聲後,肉體化為血末,飛散空中。
慘烈,真正的慘烈。
人群遠離,獸群撤退,泛藍青刺追飛出數十丈遠後,倒轉而回,除爆炸損失的,一支支又開始返回原位,穩穩的長在了巨形巴掌上。
狂爆,雪昊狂爆!
原來獸群不再守護,就是因為知道雪昊會狂爆。
雪昊花,無望!
看著那如楮紫開屏時的羽箭一般的千萬根花刺,相思面具下的臉,瞬間烏雲密布。
一群王八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她真想將人全部給宰了。
一轉頭望向那因自相殘殺而惹怒雪昊花的人群,恨極的相思,眼里有火焰劃過。
逃出來的人群,遠遠的觀看著,滿面的蒼白,連呼吸都似要停止了般,場中只有風過的聲音和雪昊花刺倒退飛回的破空之音。
“是誰不長眼,惹的雪昊狂爆?”一身白色的白碎空,驟然的出現在西邊的天空中,滿面寒霜,凌厲的眼神,似刀刃欲將人生生剮割。
而他的那如炸雷在空中響起的厲喝,驚的魔獸群與相思等人冷冷的打了個顫。
“你們是怎麼守護的?”無人回應,白碎空身形自高空下落,停在了獸群前︰“數千族人,連守護的職責都盡不到,你們說說,要你們還有何用?”
一身怒氣,發絲無風自動,白碎空的周身,泛起了一片淺藍。
數千魔獸,無論是靈獸還是至尊,如犯錯的孩子,全部伏下身子,低下了頭。
“我等無能,願受任何懲罰。”白血靜伏在地,聲音顫顫︰“唯請使者大人盡快想辦法摘取雪昊大人頭頂花朵,再過片刻,花引便會凋謝。”
“都給我作好迎戰的準備!”白碎空凌目將幾位至尊一掃,轉身踏空越過雪昊,直奔相思之處。
呃?找她?
難不成她還能起死回生?
正滿心失望,暗自傷心的相思,見白碎空朝自己奔來,擰緊了細眉。
“小主,”白碎空疾行而至,不是點頭,而是恭敬的彎下了高貴的腰,傳音輕輕的響在了相思耳邊︰“白碎空請小主相助,望小主垂憐天譴萬千族人,助獸王破關。”
在白碎空彎腰的剎那間,整個獸群中神獸以上者皆睜大了雙目,晴紫更是驚的俏臉變的蒼白。
“雪昊狂爆,我又能做什麼?”沒有避讓,大大方方的受了白碎空的禮,相思的心中一片坦蕩︰“你直接說,時間快到了。”
她也需要雪昊,只要有希望,她絕對會去試。
“請小主出手摘花,”驚喜瞬間爬上了白碎空的嘴角︰“小主的天賦與靈主一樣,能親近萬物萬獸,雪昊不會排斥小主,現在只有小主與靈主能接近他。”
出手摘花?
還好,還好,白碎空不是說辣手摘花。
相思背皮毛了毛。
“怎麼去?”不問清楚可不行,萬一再次發狂,她絕對跑不過花刺的速度。
“只要小主人心中無殺意,直接過去就可以了。”白碎空如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般,語氣也變的輕松︰“白碎空率獸族為小主守護外圍,不會讓人去打撓。獸王只希望能取花引二朵,其余小主自行作主。”
“我明白了,接下來的幾天幾夜里,我的安危,就交給獸族的伙們了。”相思點頭,閉上雙目。
雪昊偏執,除非摘了第一批,其他的不要,否則,一旦離開,下回再近樹身時,花朵會自動凋謝,而且,如果被人摘去了花引,到摘第二批花朵時,有靈性的雪昊,如果感應與前一人不同,花朵同樣會瞬間凋謝。
眾人爭搶第一批,亦有此原因存在,畢竟,誰也不能保證第二批昊花而順利到手。
這也是雪昊的驕傲,擁有靈性的動物、植物都有不與污同流的高貴與高傲。
她呢,全部想要,只能日夜站在雪昊樹旁,至摘完最後一朵才能離開。
白碎空一見她閉上雙目,飛身離開,返回獸群,開始調譴獸群,不過片刻功夫,獸群再次將雪昊出生地包圍,各至尊獸每隔一段距離站一位,只留下東與南這一塊地。
心若菩提,不厭不恨不怒不氣……
相思合著眼,在心里靜靜的默念,一會兒後,霍然睜開雙眸,眼楮清澈的如晨曦中的露珠,不染半點塵埃,深幽又如大海,能容萬流。
墨綠如霧,層層環繞。
然後,抬腳,身若無物,舉步便已到達了一丈開外,輕飄飄的從紅無情、慕景身邊離開。
“小千雪……”慕景駭然的瞪大了眼,想伸手卻又收了回來。
紅無情的臉上,驀然閃過訝然。
沒有雪蠶,沒有魔獸,沒有人群,除了那朵朵雪昊,眼里什麼也沒有的相思,藍裙飄飄,長發在隨著身形的晃動飛舞張揚,在眾人眸子留下一道小小的影子,無聲無息的停在了雪昊樹的銀絲前。
“吱!”雪蠶在相思臨近時候,輕輕的低叫,長長銀絲在雪昊樹周圍搖晃了一幾下後,又移近相思身旁,纏繞了幾圈後,又松開,然後,所有銀絲緩緩下落,再次被雪蠶收回。
藍蝶飛舞,幾晃便立在了雪昊花頂,彎腰,玉筍般的手指捏住比自己手腕還粗的花睫,指風一劃,貼著底端切斷,放于突兀的出現在空中的含著冰涼氣息的寒冰玉盒內,轉身,移向第二朵,然後第三朵。
三朵花引裝好,直接存于戒指,靜靜的浮在空中,瞑目修煉,心中無欲無念。
白碎空立在西南側,面對人群的營帳,鶴目緊緊注視周圍。
紅無情,慕景瞬間明白,站守東南方,墨墨、晴紫飛快的站去了偏東方的地方。
摘……摘下來了?
看著相思輕飄飄的摘下花朵,而雪昊半點反應都沒有的眾人,驚的半晌無聲。
“呼”一道人影劃過虛空,向著雪昊樹撲去。
“找死!”白碎空冷冷一喝,一閃身,飛去前面阻攔,手臂淺藍盈盈輕動。
“嗖!”破空之聲,比更白碎空更快,一簇花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比第一次萬刺齊發時更快上幾倍的速度,照著疾撲而來的人毫不留情射去。
“哧!”利物入肉體,撲向雪昊樹的青年男子,在離樹近五十丈遠的地方爆睜著雙眼,在倒退數尺後,身子“砰”的炸開,血腥味,漫漫散開。
“嘶”倒吸涼氣的聲音陣陣響起,“咕嚨”咽口水的聲間隨後而至。
“嗖……”余下的幾根青刺,藍光不減,在集體成了木樁人的注視中,再次回歸,“釘”的釘在肉掌上。
雪昊,狂爆的雪昊,竟然會認人?
沒,沒看錯吧?
白碎空倏的停在了離地約二丈高的半空中,抬起手揉揉了眼楮。
在他揉眼的同時,獸群中的無數魔獸,亦舉起了爪子,似眼里進了沙子,拼命的揉了又揉。
時間靜止。
魔獸的眼里只有那一小小的人類,人群的眼里倒映著的,只有那小小的一抹藍影。
沒有願意相信,但是,縱是不信,此時也卻再無人敢試。
太陽到了中天,又移至西天,沉下地平線,而弦月升上了高空,又隱入了黑暗,東方再次跳出旭日時,又是新的一天來臨。
自天剛亮時便睜開雙目的相思,靜靜等著,而等摘取了第二天三朵雪昊時,然後便是再次沉入空茫的修煉。
第二天過去,第三天過去……
除了第二天時,有人不怕死的再次狂沖,仍然被刺了個對穿後,嚇破了膽子的人,再不敢拿小命開玩笑了。
相思摘下雪昊後便會修煉,紅無情與慕景幾人則輪流休息著交替守護。
在企盼之中,轉眼間便到了最後一天。
“這是最後一朵了!”迎著晨光,摘取下第十九朵雪昊時,已經在虛空度過了七天七夜的相思,烏瞳中染滿了濃濃的倦意,頭重腳輕之感襲上了心間。
終于摘下最後一朵了!
慕景長出一口氣,伸手抹了抹額角。
而剛剛將雪昊花放回盒子的相思,正想飄身返回時,倏地,一股涼意瞬間自腳底躥升,一種莫的危機感頓然而生,在激靈靈的一個冷顫中,飛快的將盒子扔回戒指的同時,左腳一點右腳,硬是橫飛出近九尺。
“反應很快,可惜了!”伴隨著撕裂空氣的波動,先前那白衣白面具的人,驀然的現身在雪昊花上空,而他出現的片刻,一片藍光飛出了他那只泛藍的手掌,照著橫躲出去的相思背上擊去。
他那突然出現的森森冷語,如驚雷在萬里無雲的晴天炸響!
“小千雪……”雙目充血,慕景悲切的一聲呼喚,一頭向白衣面具者撞去。
端木馳、端木葉亦晃身狂奔。
墨墨、晴紫化為兩道光,襲向白衣面具人。
“小丫頭!”紅無情全身泛起碧綠,火焰般的長袍,在空中劃過,只留人一抹殘影。
“嗖嗖!”一把把泛藍的花刺,自雪昊巨掌中散如流星,襲向突然出現的敵人。
“又是你!”一道鶴鳴之後,白碎空拋出手中一團淺藍,撞向那一片藍光,白影沖天而起,又是一團淺藍飛出。
淺藍未到,風刃已到。
“嘶”相思背上藍色衣裳應聲而裂,交錯著七八道寬縫,更有藍色布塊在空中翻飛,藍衣裂去,白色的數件中衣、底衣,裂痕條條而現,隨即血珠如珍珠滾落,白衣梅開。
痛,才被感知,而那比萬斤重物更累人精神鎖定,卻是令渾身玄力如冰結般難以調度,死神的手,近在眼前。
不能,絕不能放棄。
一咬舌尖,血腥味彌的片刻,痛楚襲身,激出力量,一俯身,相思向著空中撲倒。
“ !”淺藍一團在那離相思不足二尺的地方迎上藍光,兩兩交鋒後,能量向四方散開。
“噗!”一道散開的力量,無聲無息的撞向後背,相思只覺嗓子一甜,張口噴出一口濃血,下一刻,她的身子如失去牽引的紙鳶,無目的飄蕩著下落。
看著襲來的花刺,白衣面具人一邊身形退閃避開花刺,同時一旋身,向著白碎空揮出一片淺藍後,但對于針對自己的另幾道人影的攻擊,視若無睹,又再次飛速的灑出一片光輝,罩向相思下落的身子。
突的,就在白衣人擊出的光芒快近撲倒的相思時,一抹耀眼的光芒,自半空如旭陽初升,發出萬丈光華,刺疼了人眼,一個巨形契約陣驟然而現。
白衣面具人灑出的淺藍之光,在撞上那陡然而現,旋回交錯的道道光芒時,如一片鴻毛,輕飄飄的被蕩開。
白衣面具者眸子一沉,目光又突的瞟了瞟了某一方向,身形急閃,剎那間,如突然出現般又從虛空隱去。
進階!
看著突然而現的陣紋,驚呆的了,再次木雞。
白碎空、紅無情,慕景,晴紫、墨墨、端木家兩兄弟,一頓身形後,又四散開去,守在了陣紋外。
進階成功的光芒,在等待中緩緩出現,空中的七角形,第一只尖角中的顏色,如碧綠的一泓湖水,靜浮著供人欣賞。
光芒退去,露出那進階後的人,而原本撲倒下掉的她,不知何時改為了面上背下,平平的橫懸著,背上衣衫血跡仍在,長發如爆布掛垂,卻緊閉著雙目,如沉睡般,而又將唇線緊抿。
“小千雪!”慕景飛身近前,伸出雙手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收回,目中盡是焦灼。
“小丫頭,累了!”紅無情細細的觀察過一遍,輕輕低語︰“暫時別動她。”
進階之後,無力量支撐,本該會下落,而現在人仍然懸浮,只能說明,還有其他余事未盡。
沒人主人可賴,便改窩在墨墨身邊的小白、兔兔,突的躥起空中,而在紅無情話時,空中兩道光芒出現,將一團粉紅的香香豬,一團白的小雪虎包裹其中。
“小主人,兔兔可以說話了。”片刻後,激動的兔兔,脆生生的叫了一句,粉紅一閃,便落在主人脖子處,將頭搭在了主人身上。
“主人,小白也可以說話了。”雪白的一團,不甘示弱般的,落在另一邊,伸出小腦袋蹭了蹭。
兩只神獸!
他的徒兒,又多了幫手了。
只是為什麼小丫頭還是懸浮著?
紅無情瞅了瞅兩只獸獸,很是欣慰,卻在見人仍然浮身不動時,年青的俊面上,額間爬上了細細的道道。
驀的,一道銀光突的從橫懸著的人身旁如煙花般冒出,在其上空瞬間放大,如一團銀色的雲,遮住了陽光,在地面投下近幾畝寬的陰影。
透過團團光華,仍然清晰的能看清那一團銀色的面貌,那里面,有一只魔獸平浮趴臥,形如馬身,銀鬃漫天鋪灑,長長的銀尾,約達十丈,一只獨角炫著回旋的流光。
“獨角獸!”驚叫聲劃破了蒼穹。
獨角獸形出現的剎那,與人類進階時一樣的七角陣紋平平托住獸身,淺淺藍色,在尖角內由細線緩緩匯成藍色雲團。
雲團初成,一股浩蕩的威壓如山般砸向八方,地面的獸群,瞬間伏下了身子,半點不敢動彈,白碎空亦彎了腰。
而原本緊閉雙目的巨獸,也霍然的睜開了雙楮,一抖鬃毛,站起了身子,又在輕甩了下頭部後,體身慢慢縮少,直至到一匹羚羊馬大小。
四足踏四朵銀雲,舉步間,獨角獸便落在了橫懸空中的人身旁,美麗的銀眸里,滿滿盛著柔柔的思念。
“小主人,銀瞳醒來了!”輕輕的呼喚,如蚊吟,回響在緊閉雙目的人小小玉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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