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出自于私 謀之以國 . 文 / 無語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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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
清晨時分,伴著報童的呼喊聲,這一個清晨開始熱鬧起來,報童在保定的街道上奔走著,一邊跑一邊搖著手中的銅鈴,大聲呼喊著
“號外號外……不日全國召開制憲會議”
“號外國會通過憲法起草委員會……”
此時,街頭巷尾正熱烈地叫賣︰“號外,號外報哩,有重大消息哩……快報哩……”
為處理案件,熬了一夜的關系,此時李光臣可謂是頭暈腦脹,听到叫賣“號外”,還是駐足搶購了一張,他暗想︰“不定是遠征軍大捷的消息?”
盡管廣播電台能夠搶在號外之前將最的時時聞傳遍全國,但是對于很多人來,他們了解資訊的渠道依然是報紙,而號外這種加急紙,往往傳遞的是最的特大時訊,對于號外,國人並不陌,上一次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次號外報道的是遠征軍的捷報,而現象距離捷報已經有兩月之遙了,應該又是一個戰捷……
心下如此想著,李光臣急于打開一,只見大標題是“國會成立憲法起草委員會,府院共同發布《制憲聲明》”……
一到這個號外, 李光臣有點失神,他沒想到,一大清早的,竟然就到這麼一個聞,不過他卻沒急著號外,而是直接朝著街對面的事物所走去,一進門正見李大山正襟危坐在桌旁著報紙,他一見著李光臣走了進來,便把報紙扔給他︰
“快來報紙要制憲了”
對于任何一個法律界的人士來,他們清楚的知道,憲法對于一個國家的意義,尤其是對于中國這麼一個有著數千年封建傳統的共和國來,憲法的缺失一直都是他們的遺憾在他們來,在中國,沒有憲法,談何憲政,而現在這一次召開全國制憲會議,會不會又一是一次無果而終呢?
“依國會組織法第二十條之規定,民國憲法案之起草,由兩院各于議員內選出同數之議員行之……”
念著報紙上的報道,李光臣到是不覺意外,這和民二年《天壇憲法草案》起草時相近,同樣的依國會組織法第二十條的規定不過該項條文並未明定兩院各選委員若干人,故最後由參議院先行議定各選委員三十人,咨求眾議院之同意人數既定,始由兩院分別議定憲法起草委員會互選規則選舉委員各三十人,候補委員會各十五人組織憲法起草委員會
“各省無論人口多寡,每省三名地方制憲代表,兩院委員人員與地方制憲代表相等……”
地方制憲代表,著這一條款,李光臣不由一愣,這倒是極為鮮的名詞
“地方制憲代表由省將軍提名六人候選人由省議會投票決出,鑒于制憲之嚴肅及其專業,特要求其中兩人為法律專才或執業律師……”
執業律師盯著這四個字眼,李光臣的內心只覺得一陣激蕩,作為一名律師,一直以為他都以憲法的缺失為憾,而現在,制憲會議重開首度引入地方制憲代表參于制憲,而且特意要求法律專才或者執業律師而這,這豈不就是一個機會
“明,你瞧,這下子咱們豈不就是有機會了”
李大山指著報紙上的這一條款滿面喜色的道
“咱們河北,可不比江甦,江甦兩千萬人,律師五千人,咱們一個河北,執業律師不過百多人,按這兩人的要求,差不多是六十比一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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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時,李大山滿面皆是憧憬之色,似乎,在這一瞬間,他到了一個全的未來,同時,在他的臉上還浮現出一陣前所未的使命感,參與制定一國之憲,對于畢業于長崎法政專門學校的他來,過去從未曾想象過,而現在,這個名垂青史的機會卻擺到是他的面前,他豈能不激動
不過雖是激動,但他卻知道,自己的機會極為渺茫,原因非常簡單,在河北,甚至在保定,他都不算是一個有名氣的律師,不過,他眼前的這位友,卻是河北地知名律師,甚至,在大港經濟開發區的建設過程中,因曾替被征地民眾話,起訴中央政府而名揚一時,這樣的機會,相較于他人,他的機會無疑大,
“明,你可是東京帝國大學法律系的高材,而且還是咱們河北的知名律師,你肯定有機會……”
“機會?”
著報紙,李光臣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苦笑
“有什麼機會啊,你沒嗎?這地方制憲代表可不是正常的選舉產,而是由省將軍提出六名候選人,省議會只能在這六名候選人中間去選擇人選,”
苦笑著,李光臣便開始猜測著這一條款背後的政治
“如果所料不差的話,就是這一條,恐怕還是李-總-理據理力爭,爭過來的,以咱們那位大總統的脾氣,估計他想要的是由將軍直接推薦,而李-總-理想的肯定是省議會推薦,最後他肯定為了大局,做了相應的妥協,由此,才有了這個將軍推薦候選人,省議會再行投票的推選方式”
想著其間的不為人知的政治斗爭,李光臣卻能想象出,為了達成這一目的,似和諧的府院雙方,在這場政治暗斗中讓人不著的角力
“嗯,這倒也有可能,不過,法律專才或執業律師,這一條,恐怕還是出自國-務-院之手”
贊同之余,李大山倒是再次佩服起那位家來了
“當年咱們為何去留洋學習法律,豈是為了一已之榮華?還不是因滿清司法黑暗,民不堪負,所以咱們才想向外人取經,這投身法律懷的是一份公允之心,而非私利之念,律師于執業間,屢見司法黑幕聞百姓疾苦……”
在李大山的一陣“自夸”之中,李光臣卻開始在心下思索著那種讓人忍不去想的可能
有機會嗎?
如果想成為河北省制憲代表,就必須要得到河北將軍的提名,沒有他的提名,就根沒有機會參與到這場甚至可能事關中國未來千百年之福祉的制憲會議
可如何能獲得河北將軍的提名?
原的困意在這種思索中淡去了李光臣苦思冥想之時,卻又听李大山提高音調似的道
“……以律師為代表,最妙之處,卻不在這,反而是因為另一件事”
“哦?”
回過神來,李光臣著李大山,倒是顯出些奇心來
“明從你辦這家律師事物所執業至今,和將軍府、官府打過幾次交道?”
微微愣神,李光臣有些不太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上次,大港征地案,你和國-務-院打官司李-總-理自己就是一個律師,身就固執于法律,而強行征地,就違法,所以,國-務-院輸了是意料之中最後甚至還通過報紙為其工作失誤向民眾道歉,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公公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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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著國-務-院和那位家時,李大山最後卻是一嘆
“可人家講公平不等于所有官員都公平,至少,我可沒見過幾個講理的,沒見過幾個和咱們的,這些個官府你跟他講道他跟你耍流你跟他耍流他跟你律實在不行,他就直接根你講刀子講槍桿子”
苦笑著,李大山無奈的聳了下肩膀
“他和你講著槍桿子還講什麼法律,還需要什麼律師,試問,這全國上下,有幾個將軍有法律顧問,有幾個需要律師的?”
到這,李大山臉上原的無奈與苦笑一掃而空,全變成了笑容
“他們不需要,所以,身邊也就沒有這樣的人,所以……”
壓低聲,李大山接著道
“只要做出合適的表態,當這候選人倒是不是一件難事”
合適的表態?心下微微一陣詫異,李光臣將視線投向李大山
“一句話,投其所”
“你……”
眉頭微皺,李光臣到是沒想到友竟然的出這句話來
“先投其所,等當上了這制憲代表,如何抉擇,又豈是他河北將軍所能左右”
“這……”
“明,你這,各省制憲團皆有一票權,如果一省未通過某一條款,則這一條款則需再次討論,各省制憲團之表決權,由三人制憲團投票決定……”
再一次放下報紙,抬起頭望著友,李大山道
“這一條款對地方可謂是極盡照顧,由此可見,其條雖有袁氏之陰謀,又未嘗沒有李氏之期許?他想制定一個讓國人滿意的完善憲法,首先,就必須要協調各省的利益,這就需要不斷的協商,而且將來,這部憲法還需要全國各省逐一批準,所以,這絕不是當年草草而就的天壇憲法,如果能夠制定得出,那必定是一部行用千年的良法”
走進那五間打通的北房,在燈光里,呈著一種嚴肅的氣象許多人都苦悶地吸著煙,沉默著,坐在那里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浮些笑容,雖他們大都非常年青,但是也沒有一個人現著青春的神氣雖然大家都認識,卻沒有誰和誰談話仿佛這一間會議室,正在演著一幕苦悶的啞劇只有壁上的掛鐘在那里作響,表示還有一件東西是在那里活動其余的一切全沉默了,象沉默地罩在會議桌上的白布一樣
三四個同志問起眼楮向劉敏捷點一點頭,又一動也不動的吸著煙
作為山西國社黨黨部負責人的劉敏捷走進這沉默的人群,坐到一個空位上他也衣袋里拿出香煙來也和別人一樣的苦悶地吸著
這時他听到在他的右邊有一種低音的談話
“一定,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要確保,至少有一個人是我們的人還有一個是至少是偏向于我們的人”
當他這麼時,他的語氣雖是不容質疑的,但是,面對的困難卻是乎他人想象的,山西將軍與其它省不同閻錫山身就是留洋出身,而且也是諸省將軍之中,唯一的一個國民黨籍將軍,甚至即便是在“民二叛亂”之後,國民黨遭解散其仍然保持著國民黨籍,而其將軍府內幕僚,亦有多人畢業于日法政專門學校或曾就讀于法律專業,可以,在這種情況下,國社黨,這個身在山西省議會中並不佔優勢的政黨,很難發揮出太大的作用,這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失去制憲會議的代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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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對于我們最為重要的策略,就必須要確保我們在山西代表組中,掌握一定的發權言”
沉吟片刻,劉敏捷又把聲音一沉
“此次會議事關中國之未來……雖然,我們的力量相比于他省較為薄弱,然而在這個特殊時期,我們需要的不計代價的……所以這一次……”
劉敏捷轉過眼楮去這低聲談話的人,是一個瘦的士和一個穿西服的少年——孫鳳蘭和鄭烈強孫鳳蘭的身體雖然象一枝蘭花一般地瘦伶伶的,可是她的氣魄卻比她的身體大到幾倍在山西國社黨中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同志,年前,以自由戀愛而鬧翻了太原中的就是她,而在宣傳工作上,她有著一定的天賦……
隨著劉敏捷的講話,這面積並不算大的山西省國社黨黨部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的精神都隨之興旺起來注意力集中著,靜靜的听著主席的報告
作為主席的劉敏捷雖三十多歲但是任何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年青人聚集的國社黨內,他有著很多同齡人無法豈之的穩重,但是現在他卻一改過去的穩重作風,眼光炯炯地直射著會議桌的中央
“……因此這次工作,在我山西國社黨歷史上,是包含著嚴重的意義”
他繼續著
周圍的人靜听著,並且每一個人都很嚴肅雖然有許多人還吸著香煙,但是噴出來的煙絲,增加了嚴肅的景象
隨之,他開始讀了訓令這訓令的每一個字都深深的穿到每一個人的頭腦中去並且每一個人的頭腦中都浮上許多的工作和的意義時代的影子在大家的眼前開展起來,而這個影子展開的同時,他們每一個都知道,這不過只是一個影子,因為,現在,他們必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抓那個影子,然後在那個影子上烙入國社黨的印跡……
會議便這樣的繼續著︰與會者不時的發表意見,隨之而來的又是各種各樣的激烈的討論,或許國社黨內壁壘分明,但是任何會議卻充分發揮著民主,事實上,這種民主討論,是黨章中所要求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獨斷專行,即便是作為總理的李子誠,亦不能最後,又經過議決,相比于其它人選擇候選人不同,他們卻是要在將軍府中的諸人中選擇重點的“攻關對象”
一直到天色將明了,還是未能討論出個所以然來,然而會議的人並不顯露著疲倦,似乎日常的磕睡已遠離了這些人,而他們只是繼續爭論著,爭論著如何在那里留下他們的印跡,終于,在會議結束之後,幾個名字浮露出來,經過一系列的分析之後,他們終于做出了決定
在作出這一決定之後,人們都感著滿足的愉快而欣然地浮出微笑來
“天明之後,我們的工作就要改變這個世界了”
在會議結束之後,劉敏捷並沒有用“可能”兩字,而是用肯定的語氣,這或許就是國社黨會議上的一種特點,他們不會用帶著不確定因素的字眼去講述一件事,而是用肯定的字眼,而過程則是,一但確定目標,則要不惜一切去完成,此時他們正是懷著這樣的信念,滿懷著對于信仰的忠誠與執著離開這間會議室
“再見”
當人們離開時,他們彼此握著手,用一種勝利的腔調彼此祝福著
而且,此時在大家的心里,都默默的籌劃著自己的工作而希望著天明——就是立刻要走出一個燦爛的明天
劉敏捷也深切地懷著這樣的信仰而走出國社黨山西省黨部,在他走出黨部時,天色已在黎明之前的黑幕之中,繁星已漸漸的隱滅了只留著幾顆星星還在夜空中閃爍著寂寥的光,同時,許多路上的黑影也各在那里變化,慢慢的露出物象的輸廓來鳥兒也睡醒了,從樹上發出各種的叫鳴並且,在街道的遠處,這頭到那頭,都可以听到一些沉重的腳步的聲音跟著,那太原城中推糞車,也“軋軋軋”地在不平的馬路上響著各種都象征著——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在離開山西省國社黨黨部時,他習慣性忽然一抬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去,卻只到在電線桿後方,有一個黑影晃動著,見那個黑影的瞬間,劉敏捷的臉上卻閃露出譏諷似的笑容,那些黑影從黨部設立于此,就每天存在于這里,那是山西的同武將軍派來的暗探
盯著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將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