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話︰神女義赴死•襄王病痛生 文 / 黑色的老熊
“該死的狗賊追上來了！”穆鳩平發現了不對！
戚神龍神智一清，他道︰“多遠？”
穆鳩平不說話，很近，主要是他們沒馬，這里又是山路，山路難行，是肯定的。再一個就是戚神龍斷了手臂，他重傷在身，根本走不快。想也是知道，流血多了，身上哪還有力氣。
“看來，是我連累你們了……一切都是我……”戚神龍無比自責！
“大哥，現在說這些沒用，得為兄弟們報仇！”阮紅袍厲聲說。
她雖然加入這個山寨團體，是為了帥哥戚神龍，但長時間下來，她已經和山寨里的人結成了深厚的感情。大家都是一起抗槍打仗，殺人放火，行俠仗義，行走江湖。這麼濃重的感情，是砍頭的交情。擁有這樣的交情，兄弟死了，大仇焉得不報
說得難听點，這就是所謂的江湖義氣，這種江湖義氣在哪地方都是為律法所不容的。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說的就是這個。
可是文自有道，而道千不同。所以亂法者很多，避免不了。而國家法律也總有缺陷，國家律法嚴了，會損傷人的自由，國家律法松了，會天道不公，那就只好替天行道。反正是麻煩。
不過，這種事是看你站哪一方的。
如果從良心，從真正意義上的道義來說，阮紅袍的觀點是對的。
戚神龍對此也是無話可說，而且，他比阮紅袍還要想報仇。
連雲九寨是他戚神龍立身的根本。
九位寨主和他戚神龍都算是結義的兄弟。
他們死了，戚神龍怎可能不替他們報仇？
再說顧惜朝是誰引入山寨里去的？
還是他戚神龍。從這一點上來說，是他戚神龍害了眾位兄弟。要是他不給兄弟們血恨，復仇，那他戚神龍真是無地自容。僅此一點，戚神龍都要報仇，他若放棄，真是連人都不配當了。
事實上，換一個心志弱點的，這回兒怕是要自刎以謝天下。
但戚神龍不肯死，他不是怕死，而是知道在這個時候，活比死難。
“仇一定要報！不過，現在得要保住我們的命！”
阮紅袍大約明白了，道︰“你是說……”
碎雲淵，毀諾城。
但是，那位息大娘，會收容他們嗎？會幫助他們嗎？這都是未知之數。
戚神龍道︰“現在只有去找她，只能去找她……我們走……”
驀然，阮紅袍出手。
她玉掌已經不復過去的平滑了，修習雙刀的她，手掌心磨出了不少繭子。但也使她的武藝進步。阮紅袍不會點穴截脈術。她只能豎掌成刀，切在戚神龍的脖子上，讓戚神龍暈過去。
“老三！”穆鳩平瞪向阮紅袍。雖然阮紅袍偷襲了戚神龍，可穆鳩平知道，她不會害戚神龍，這麼做必有她的深意。這也是穆鳩平的一個好處，他自己覺得自己腦子不好，所以從來不愛想問題，出了什麼事，都喜歡听從最聰明一個。在眾人中，最聰明的自然是阮紅袍莫屬，雖然眾人都知道，顧惜朝的見識比阮紅袍強，可大家還是更信阮紅袍。
“我們逃不出去，至少這樣逃不掉，大哥的傷重，根本不行疾行。再說，到了碎雲淵，又焉能肯定，息紅淚就會救大哥？她平日里是什麼樣子，你該知道。”
阮紅袍緩緩的說。
穆鳩平知道。
過去的時候，戚神龍有機會就去毀諾城。
在開始的時候，戚神龍還可以叫出息紅淚，兩人說說就說好了。
息紅淚討厭戚神龍身邊的人，她認為是這些兄弟們使得戚神龍無法放下一切，和她在一起。如果他們去了毀諾城，搞不好息紅淚根本不會理會。最近的一切，也是兩年前，戚神龍叫了兩天，跪了三夜，才得見息紅淚一面。
如此一來，可想而知。
阮紅袍道︰“第一次去見，肯定什麼也見不到，碎雲淵不與我們來往，只有我們這里真正出了事，她們才會知道。這樣，大哥去了，她們才會放大哥進去，如果息紅淚真愛大哥……”
穆鳩平道︰“你……”
他隱隱猜到阮紅袍要干什麼，但是他卻不清楚。
阮紅袍解下自己一直以來披在身上的紅袍，她給戚神龍披上。再道︰“把大哥的衣服脫下來，和我換了！”
穆鳩平道︰“你……不行！要去，也是我去！”他這下知道了，阮紅袍是要化妝成戚神龍的樣子，然後去碎雲淵，然後在那里，被追兵殺掉。因為阮紅袍化妝成戚神龍，縱然息紅淚不出來看，不加理會，至少她手下的人會進行關注。到時，阮紅袍死，定會驚動息紅淚，也就可以逼出她來。
追兵發現上當，一定會調頭往別處尋。
而在這個時候，穆鳩平就可以護住戚神龍再上碎雲淵。
如此一來，就有七成以上的機會，息紅淚收留戚神龍。
縱這個女人再恨戚神龍，也是由愛生恨，看到戚神龍斷臂而傷，多少也會保護。
阮紅袍是用自己的命，給戚神龍輔一條活路來。
听了穆鳩平的話，阮紅袍道︰“你去？你怎麼去？你的武藝比我強，但輕功沒我好。再說，我個子和大哥相仿，只要我把一條手臂自縛住，從遠處看，他們看不出破綻，但你呢？你身子雄妝，發型又不正常，怎裝都裝不像。可以誘敵的，只能是我！”
她說著就開始脫衣服。
穆鳩平不敢看，他轉身道︰“你這樣，讓大哥醒來，怎麼面對，我又要怎麼向大哥說啊！”
阮紅袍道︰“現在是說這事的時候嗎？你只要記住，讓大哥替我們報仇，來世再當兄弟就可以了！我們過去都笑言生死，到了臨頭，反而害怕嗎？”她這時已經光淨著身子了。但任誰也無法在她的身上生出一絲的邪念。
清輝余光，灑在阮明正的身上，這傲人的身材大多是身著男裝，現在卻要死了！
阮明正把戚神龍的衣服脫下，自己穿起來，她動作很快，還把一條手臂自縛住。
從外表上看，只要是遠觀，都會以為，阮明正是戚神龍。
而戚神龍這個時候，卻換上了阮明正的衣服。阮明正一向穿男裝，戚神龍穿了，雖緊些，卻也算合身，不傷大雅。
“大哥……現在我穿你的衣服……你穿我的衣服……我就算死也可以安心了……”
阮明正輕輕的說。
她聲音很輕，微微有些顫兒，穆鳩平全听見了，他背身裝沒听見，兩行虎淚無聲息的流下。而戚神龍閉目，他失血太多，根本無法醒來，事實上，他的身子正在發燒。
“我走了……大哥全交給你了……要小心！”阮明正說出最後的話，飛快的離去。
穆鳩平抹把淚，道︰“大哥，大家都走了，不過，你放心，我老穆會陪著你，我一定會保得你平安……我們一起為兄弟們……復仇……”最後幾句，已經淒淒嗚嗚，再不成聲了。
現阮紅袍，果然，被冷呼兒、鮮于仇盯上。
兩人當即把消息傳給顧惜朝。
“果然是藕斷絲尚連！”顧惜朝哈哈大笑︰“戚神龍啊戚神龍，沒想到你英雄末路，最後竟然要求女人保護，不過兩年前你尚可花兩天三夜求得息紅淚相見一剎，卻不知現在你要花多少時間，才可以讓息紅淚出手救你……”
說罷，顧惜朝引領大軍飛撲碎雲淵。
山路崎嶇，不過，穆鳩平如鐵人一樣的背負戚神龍而行。這對他很累，可他完全當自己是死人，是行尸。只有想著，我不累，我不累，我是鐵人，我是鐵人，我的身體沒有感覺，我的身體沒有感覺……這樣不斷的自我催眠，不斷的自我麻木，穆鳩平才可以克制自己身體的生理反應，讓自己勉強行進。
好在他一向勇武過人，身體本錢足夠，這些透支並不在話下。
又走些時，驀地，穆鳩平笑了……
在他的面前，傻乎乎的，一輛馬車緩緩行來。
他盯楮看了一下，遠遠的，卻也瞧出那架車的是一個女子。
穆鳩平沒有聲張，他怕自己把人嚇跑。他現在很難再跑動了。
于是穆鳩平躲了起來，當那馬車到了近前的時候，他才一步跳出。
夾道里，草叢邊，突然跳出個衣衫襤褸，污頭垢面的雄壯漢子，可把小玉嚇壞了。
“啊……”她當場兩手向上，一副我投降的樣子。純下意識反應。
“一個生呆瓜子！”穆鳩平心中大喜，喝道︰“下來！”
從車上下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傅晚晴，一個是小玉。這兩女姿容都不錯，但要有點色心的男人，這回兒都想撲上去，一逞邪（谷欠）。不過穆鳩平大難在身，哪有那心思，返身從草叢里搬出了戚神龍。
戚神龍斷臂，雖然點穴止血，到底是走了太多路，他的身子骨更見不行了。
“他受傷了……你們……”傅晚晴看出來了︰“你們被人追殺？”
穆鳩平不說話，他跳上車，只管拉馬車要走。
“等等，這深山里，你把我們兩個留下，是想要我們死嗎？”
穆鳩平頓時怔住。
他看向兩女，最後只得道︰“上來，不過，得按我說的方向走！”
傅晚晴沒說話，和小玉雙雙上來，她和小玉沒有錯，在這山林里，哪怕是在山道上，如果沒有馬車，這馬車不在她們手上，那八成是會有野獸出沒的。萬一，再遇上什麼強人，她們兩個女的，傅晚晴還好點，帶上小玉，就徹底抓瞎了。
馬上車，戚神龍傷勢渾重。
傅晚晴方要動手，穆鳩平道︰“你別動！”傅晚晴道︰“他要換藥。”穆鳩平道︰“你懂醫？”
傅晚晴笑了︰“上藥換藥，還是懂的。”穆鳩平頓了一下，低語︰“謝了……”他趕車，三步兩下一回頭。傅晚晴不介意，打開了戚神龍的衣服，傷太重了。在戚神龍的衣服上，透著一股女兒家的香氣。這人是貪花好色惹下的麻煩？傅晚晴猶豫起來，不過，戚神龍神容清正，最後，她還是放心的為戚神龍治傷。就算戚神龍是壞人，他現在傷成這樣，也做不了惡。
過得一會，藥效發做，那清涼的氣息，給了戚神龍力量，他醒過來︰“這……”
“大哥……”穆鳩平回頭。
“怎麼回事？”
“沒事……”
“混賬！什麼叫沒事，明正呢！”戚神龍厲聲問。
穆鳩平大男人居然哭了︰“老三走了……大哥……她換了你的衣服……不這樣，我們都活不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戚神龍如遭雷噬，他猛的翻身坐起，這卻觸動傷口。傅晚晴道︰“小心傷！”戚神龍怒吼︰“閉嘴！”他英雄人物，甫一發怒，正是傅晚晴心中形象，不由呆了。戚神龍想了想，他手摸到逆水寒，定下了心神，道︰“王英前輩！”到了這個地步，戚神龍不顧一切，要向那神秘的矮男孩王英求救了！什麼自尊，面子，統統不要了，他只要阮明正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