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話︰大意失十萬?拼死進城去 文 / 黑色的老熊
听了那個男人的話，楊乖娃訕訕的笑了，沒說什麼。
吳新口知道楊乖娃，他有農民式的智慧，總覺得那些城里人賊精的。
對于城里的人，楊乖娃這樣的鄉下式農民有天然的畏懼。說得不好听，就好似古代窮人怕地方鄉紳一樣。而一段時間里，電視上也沒有少表現出城里人的精明和算計。
于是，吳新口就道︰“怕啥哩，這位是文物局的宋同志。”
宋同志道︰“宋若虛。唐宋元明清的宋，宋若虛，叫我老宋就成了。”
楊乖娃道︰“那咋成哩……那咋成哩……”雖然有點靦腆，但楊乖娃還是說了。
反正王丁和那個王沖的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然吳新口說話了，就不會有問題。
別說，雖然吳新口被鄉親們背地里說道過，但他的人品，卻是讓鄉里的人們相信。
名叫宋若虛的男子微微笑著，他暗有深意，卻只是一掃而過在王丁身上，就轉過頭臉來，對吳新口道︰“真不好意思，老吳啊，以後我可不能來收文物了。”
吳新口道︰“為什麼呀？”
宋若虛和和氣氣的說道︰“我啊，要調職了。”
吳新口問︰“那是調哪兒呀？”
宋若虛道︰“嘿，其實也沒啥的，只是從文物局調到了文化局。”大夏聯邦過去一段時間里，在工作的問題上，要求上綱上線。也就是說，要政治過得硬。因為在軍閥混戰的時候，有很多人干了很多不檢點的事情。因為這種人太多，所以當時是用軟處理。
時間過去快五十年了。這五十年里，原來的老軍閥頭子們早都死光了。
但是，偏偏有一位最高領導沒有死。這位最高領導還很有正義感，他在別人都下台或死了之後，提出了一個觀念，那就是解決一定程度的歷史遺留問題。然而過猶不及，這造成了很多冤假錯案。
好在這個風已經過去了。但由于當年的這種種影響，在政治上沖擊力是相當大的。
于是，一些特別的現象也就可以看到。一些明明沒有什麼長處的，卻因為政治過硬，被加到了不屬于他的工作崗位。宋家就有這樣的問題。老宋家是土生土長的雍州人。他們家在這里是守古代墓穴的。因為這樣，對歷史有一定的了解，本身也是一個文化人。
進入政府工作，宋若虛就進入了文物機關。可惜，他雖然是了解一定的文物知識，也了解很多歷史。但他本人，並不是一位研究考古系的學者。現在年青一輩上來了，如他這樣的半調子就要下去了。好在他歷史知識豐富，文筆好，字寫得也不錯，因此改調文化局。
但知道的人都知道，文物局多少還可以利用鑒定文物種種機會收些許的好處費。
相反，文化局收效就甚微了。老宋的調離，其實在政治上，就是一種被流放。
因為在文物局，還有一部分，比老宋這樣水平都低的，卻還保留下來。
當然，宋若虛對此是冷笑的，他的根本並不在意文物局，他才不在乎那些收入呢。
相反，調往文化局，對于老宋來說，更好的讓他低調。
身為一個對傳統文化了解的人，宋若虛深深的知道財不可露白，人不可顯富，做人要低調，悶聲才可以發大財的道理。于是，他開開心心的接受了調離，當然，公眾場合下牢騷話還是要說說的。本來因為這個原因，他不想要來收這次的破爛。
三個秦國箭頭在除雍州以外的九州或許還有一定的觀賞價值，但在雍州……在做慣了大買賣的宋若虛眼里，就不那麼值當了。不過因為昨天晚上的意外，所以宋若虛還是來了。
他手頭的確是有黑社會上的關系，但他知道，那些力量擁有即可，能不用，卻最好不要用。來看一個小孩子不成問題，如果可以軟處理，那最好還是軟處理。
已經薄有身家的宋若虛也養成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再是問題的這種觀點。
對于宋若虛調往文化局，吳新口沒太多的感覺，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老宋雖然是城里人，不過這人和氣，低調，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這樣的人，在吳新口的眼里，的確是一個好人，是一個國家的好干部。
說了幾句廢話，老宋這才轉過來和王丁說話︰“你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箭頭嗎？”
這個時候……已經不會有人再懷疑，宋若虛和這個孩子有什麼關聯了。
而王丁一直沒有動靜，更是說明了這個孩子與眾不同，宋若虛清楚的知道，他不會聲張他看到的事了。不過，宋若虛一向是一個機警的人，他還要再摸摸這個孩子的底。
王丁眼巴巴的看著這三個箭頭，道︰“秦國的箭頭，我听說過了……”
“聰明的孩子，你知道秦國，是什麼朝代嗎？”
“古代……很古的古代……我听說過兵馬俑，那也是秦國的東西嗎？”
“呵呵……”宋若虛笑道︰“這孩子不錯，他六歲吧……”
吳新口道︰“是是是……”
宋若虛道︰“六歲，就懂得這麼多，還帶著弟弟走這麼遠的路，不簡單，不簡單啊！”
吳新口也笑著對楊乖娃道︰“老楊這下子可算是撿到寶了。你閨女打算許給哪個？”
楊秀听了，呀一聲跑屋里頭。吳新口哈哈大笑︰“這丫頭害羞呢！”
宋若虛道︰“知道害羞丫頭聰明，知道事了，不像我家的，那叫一個差喲！”
楊乖娃道︰“哪能呢，哪能呢，我家的娃哪能和您家里的比呢。”說是這樣說，但楊乖娃的臉上早早就樂開了花。王丁听得也是心里一跳一跳的。他雖然小，也知道楊秀長得好看。
等我長大了，一定娶她！
王丁這樣想著。
宋若虛拍了拍王丁的頭，道︰“這孩子我挺喜歡的，來，給你……”
他掏出一張片子！這是名片，城里，或是一些夠級別的干部，甚至下海的老板，都有這個。宋若虛道︰“這是我的名片，別的不好說，但是這電話是真的，以後，有啥問題，打電話找我，你這孩子聰明，知道怎麼打電話吧？”
“知道！”王丁說，但他想……以為我會打電話嗎？那才怪
宋若虛似是看透了王丁，笑著說道︰“別忘了，有麻煩的話，打電話找我！”
然後，宋若虛走了。他一走，王丁松了口氣。過得一會，王丁的臉色變了……
不對勁……
那個人……
為什麼說話那麼怪？什麼叫有麻煩的話……難道說……不會……但是……
王丁又多疑了起來。最後，他借口到外面玩，把王沖丟下，來到了村口。
瞎轉了一會兒圈子，王丁來到了自己埋錢的地方！一到地方，他的心就……
王丁跳下了坑……
他在里面不用挖就知道，這里的土動過。于是，他飛快的伸手，五指深入土中。土很松，很快就給他挖開了，里面果然是空空的，那里面，他之前埋的十萬多塊錢沒了。
十萬塊錢，對于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巨款。更何況是對于王丁這樣的人。
在他的心里，這十萬塊錢早早的變得比他的父親的命還要重要。
雖然老王這個人的人品也好，別的也罷，都不值十萬，不過卻值三條人命。
至少，已經有三條人命摞在這十萬元上。所以，王丁絕對不容失去它們。
錢沒了！王丁一下子無力的軟倒在坑里，他想來想去，腦子里都是一片的亂！
好容易，大約過了兩分鐘，王丁回過神來，他想到了宋若虛……
是他……
是他！
一定是他
除了那上家伙，該是沒有別人才對！
不管如何，至少，宋若虛是唯一的一條線。
王丁確信這一點。更重要的是，只有他才有機會。如果不是這樣，又怎麼解釋，宋若虛對他說的那句話……他還記得，宋若虛說的是……讓他打電話給他。
開始的時候，宋若虛說︰“這是我的名片，別的不好說，但是這電話是真的，以後，有啥問題，打電話找我，你這孩子聰明，知道怎麼打電話吧？”
在之後，宋若虛又別有深意的說︰“別忘了，有麻煩的話，打電話找我！”
一個意思，他重述了兩遍，有必要嗎？這就是原因，這就是必要！
他把錢拿走了！王丁確定了這一點，立刻就坐不住了，他整個人好似失了魂一樣。
當天晚上，王丁想來想去，他對楊乖娃說了︰“我明兒個想要去見見宋叔叔。”
楊乖娃還沒回過味來，他道︰“誰？”
王丁道︰“宋叔叔，就是白天來的那個。”
楊乖娃奇怪道︰“你去見他干啥？這可要進城，好半天的時間啊。”
王丁是個精明的孩子，他早早想到了說詞，道︰“是說關于我上學的事。”
楊乖娃臉沉下來了，他道︰“上學，上啥學？我也沒上學，這日子還不是一樣過活？”
其實上學的重要，楊乖娃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但他的財力，僅僅只能供楊秀一個人上學。
王丁是他想要留下來當勞力的，雖然他有把王丁和楊秀拉一塊兒的想法，卻沒有想要辛苦自己讓王丁上學，就算王丁自己掏錢上學也不行！因為他意味著他會少個勞力。
王丁不徐不疾的道︰“宋叔叔說他喜歡我，喜歡我，就要替我掏學費，我想要上學。”
楊乖娃還是反對︰“人家說喜歡你，就要替你掏錢上學？人家雖然是城里人，但也不是有錢人。這國家干部有錢是一回事，也供不起你上學呀，你知道這里面有多麻煩不？”
王丁大約猜出點楊乖娃的想法，道︰“還有秀兒的事呢，如果上學，我想上城里的學，到時，也讓秀兒到城里上學。”楊乖娃本就是打算讓楊秀到城里上學的。
不過，說到上學，楊乖娃心中一動！對哇！
王丁上不上學，是次要的，但楊秀上學，卻很重要。特別是上城里的學校。
村子里的學校那也叫學校？鄉上到有一個學校，但要去別村里。而且那個學校的師資力量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和正規城市相比的。假若……楊秀真的上了城里的學……那可感情好。
楊乖娃也是看過電影的人，村里組織看教育電影的時候，他看過偉大主席小時候的故事。
偉大主席小時候家里是中農，父親算是一個有錢的中小地主。因為偉大主席的父親沒有文化，在契約上給人動了手腳，虧了一大筆，因而意識到了文化的重要（⺼生）。于是，這個吃飯都要數米粒而一點點富起來的小地主一橫心一咬牙一跺腳，送偉大主席去學習。
結果，雖然偉大主席的父親沒有培養出一個他理想中的好幫手，卻培養出了一位偉大國家領導人。這筆買賣做的，比呂不韋還要呂不韋了。雖然有點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味道，但卻深深的打動了楊乖娃，因此，楊乖娃也才有心非要讓女兒上學。
所以楊乖娃就同意了，但是他要求陪王丁一起去見宋若虛。
到了第二天，王丁和宋若虛上路。借了進城販農家菜的拖拉機光，他們進了西安城。
城里好風光，楊乖娃有點到處轉的意思。在這一點上，還真是比不上王丁。
別看王丁討飯過日子，但在壽春城里也算是見識過，比起來，西安的城建不如壽春。
不過這不關王丁的事，他不知道路怎麼走，所以走到了電話廳。
楊乖娃在這個時候什麼事也起不了用，他只能換給王丁幾個硬幣，讓王丁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快，就有人接了。那個人卻不是宋若虛。但那個人知道王丁。
“王丁吧，呵呵……宋哥早就說了，你要是個聰明孩子，不出三天，一定會給他打電話，沒想到你打得這麼快，才第一天，你就打來了！”
楊乖娃道︰“我來說說，我來說說……”王丁哪里會給他，道︰“我要見宋叔叔！”
對面的人听到了楊乖娃的聲音，道︰“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得說你在哪兒吧！”
王丁說了，僅僅十分鐘，一輛面的車就在路邊停下了。
從車里探出一個人來，那人看了看王丁和楊乖娃道︰“好了，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