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 馳援宿州 上 文 / 木林森444
楊炎、左士淵走進縣衙。對邵宏淵查手施禮道︰“參見都統大人。”
邵宏淵道︰“兩位免禮,來找本都有什麼事嗎?”
左士淵冷笑道︰“楊炎才當了幾天的統制,就不知通天高地厚了,今天居然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邵都統,你管不管了?”
邵宏淵怔了一怔,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把話說清楚。”
楊炎這才要開口,左士淵以搶道︰“今滅楊代統制抓了我左軍的幾個弟兄,說要代我管教管教他們,上來都統大人,下有軍法官,就算是我的弟兄真有什麼差池也輪不到他來管吧。”
邵宏淵邊吃了一椋,要知道各軍之間都很忌諱別軍的人來插手自己軍中的事務。他將楊炎這樣一個正將提為代統制也有一定原因是因為這個。而其他人也都沒有太多異議。竟設想到楊炎犯了這個忌諱。轉頭問楊炎道︰“楊統制,可有此事?”
楊炎這才開口道︰“確有此事。”
邵宏淵沉下臉來︰“為什麼?楊統制能解釋一下嗎?”
楊炎道︰“末將今曰在街上,見到幾個左軍的士兵在一家酒館里白吃白喝,強拿強要不說,還要強搶那店主的孫女,如此敗壞軍紀,有辱軍威,末將實在看不過眼,就抓了那幾個士兵,要交給軍法官處治,但左統制卻不同意,硬拉末將來見都統大人,請都統大人處理。”
左士淵“哼”了一聲道︰“什麼敗壞軍紀,有辱軍威。楊炎你年紀不大,扣帽子的本事到是不小啊!弟兄們不過是白吃了一頓值幾個錢,又被把那個女的怎麼樣,值得這麼小題大作嗎?”
楊炎道︰“左統制,這怎麼事小題大作呢!我們打仗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收復我大宋的失地,解救我大宋的百姓嗎?如果縱容士兵擄掠百姓,那樣會失去民心的,失去了民心,我們還怎麼打仗。”
左士淵冷笑道︰“好啊,楊統制,你年紀輕輕到是能說會道,照你這麼說,我軍以後就一定會非打敗仗不打了。”
邵宏淵擺了擺手道︰“都不必再說了。”楊炎、左士淵立即都停了口,看著邵宏淵。
其實邵宏淵心里也不滿楊炎,覺得楊炎多事。宋軍撓軍,實屬常有的事,朝庭里就是知道也不過是睜一眼閉一眼箅了。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是別人,邵宏淵早就申斥起來,但楊炎的身份特殊,楊沂中權高位重,就是樞密使張浚也要讓他三分,可況他邵宏淵。而且楊炎所說的也是正理。如果事情鬧大,給那些御使們知道了參自己個治軍不嚴的罪名,終是十分麻煩的事。
過了一會,邵宏淵對左士淵道︰“左統制,你以後要好好管教一下你的手下,不要在做出這樣的事來,那幾個士兵念他們是初犯,這次就不用交給軍法官了,你自己來處理吧。”
又對楊炎道︰“楊統制,你也要注意一點,別說你現在只不過是代統制,就箅你真是背嵬軍的統制,也管不了左軍的事情。”
左士淵听了,將鬧事的士兵交給自己處理,就知道邵索淵是在有意為自已開脫,雖然還是有些不滿對楊炎的處理,但也不敢跟邵宏淵強辯,只道︰“末將知道了。”心中卻在暗想︰楊炎是有什麼倚仗嗎?連邵宏淵也不敢太得罪他,還要給他留幾分面子。
楊炎心里也不滿邵宏淵的處理,不過也不好再稅什麼,只好道︰“末將知錯了。”
邵宏淵點點頭道︰“今天本都就不在追究你們兩人了,下攻再犯,決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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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炎走出縣衙,向自已的任所走去。剛才那個老頭的話卻不斷在他耳邊響起︰要是這樣,還不如讓金兵來管這里呢!
楊炎長嘆了一聲,以前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要趕走金兵,恢復大宋的失地。一方面是因為他素來敬仰岳飛,也就希望能夠完成岳飛的遺願。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從小就常听人說當年金兵南侵的時候是如何暴殘凶惡,燒殺淫掠,而激起的義憤。但是現在楊炎的心中卻對宋軍的比伐產生了疑問。北伐的目地是什麼?真是為了收復失地,解救百姓嗎?但是如果宋軍都是那樣擄掠百姓,那麼又和金軍有什麼區別呢?那麼辛辛苦苦的北伐,收復了矢地又有什麼意義呢?難道就是為了讓老百姓不受金兵的擄掠,而受宋兵的擄掠嗎?
楊炎搖了搖頭,又想起楊沂中的話來︰有些問題的答案是要靠自已去尋找的。那麼這答案自己又上那里去找呢?
忽听身後有人道︰“楊統制。”
楊炎回頭一看,原來是畢再遇。
楊炎停步道︰“畢統領,是你。”
畢再遇緊走了兩步,來到楊炎身邊,道︰“楊統制,你的臉色不大好啊,發生了什麼事?”
楊炎嘆了口氣,邊走邊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對畢再遇說了一遍。
畢再遇听完,臉色也凝重了起來。道︰“楊統制,我比你多當了幾年的兵,所以也知道得多一些,軍隊擄掠百姓的事情實在是我大宋的一大通病。”
楊炎點點頭道︰“以前我也是略有听說,不知道詳情,不過現在倒是真的見到了。”
畢再遇道︰“縱容士兵擄掠百姓,有的時候也是為了提高士氣的方法。讓士兵知道,打了勝仗以後,可以掄奪些錢財。這樣士兵們才有動力。畢竟打起仗來,大將們身先士卒的少,多是躲在後面指揮,玩命的事情還是靠士兵們來做,而功勞賞賜,大多也被當將官的所得去了,輪到士兵的少之又少。有時在攻城的時候,主將往往會宣布攻下城以後,可以行搶幾日,這樣士兵們就會更加買力了。”
楊炎到是第一次听到這種說法,不過到是有幾分道理。
楊炎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泫了嗎?必須要靠縱容士兵去擄掠百姓茱提高士氣嗎?”
畢再遇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紹興年間的中興四將,加上吳一共五大將中只有岳少保和韓蘄五的軍紀最為嚴明。而也是他們的部隊的戰斗力也最強,軍功最大,這就說明軍紀嚴明的軍隊,也是有很強戰斗力的。”
岳飛和韓世忠的軍紀嚴明楊炎是知道的,韓世忠當年為將時嗜義輕財,錫齎悉分將士,所賜田輸租與編戶等。持軍嚴重,與士卒同甘苦。而岳飛的岳家軍更有取民麻一縷以束芻者,立斬以徇。卒夜宿,民開門願納,無敢入者。軍號“凍死不拆屋,餓死不鹵掠。”但也有一些不解道︰“那麼其他的軍隊為什麼就做不到呢?”
畢再遇又嘆了口氣道︰“而有些是領軍的將領自己不正,克扣了士兵的糧響,士兵們少了糧響自然要去擄掠百姓,為將的又怎麼去管。有時不但不管,士兵搶來的財物還要分上一份怩。錢眼將軍的故事你總該听說過吧。”
楊炎點點頭,錢眼將軍是譏刺中興四將中的張俊,說某人有銅錢一枚,可從錢眼中看出人的星像,看趙構時稱是帝星,看秦檜時稱是相星,看韓世忠時稱將星,唯獨看張俊時稱什麼星也看不出來,只看見張俊在錢眼里坐著。
中興四將中張俊統軍最早,岳飛和韓世忠都曾是他的下屬。但名聲也是最差的,一方面是因為張俊參與了秦檜害死岳飛的冤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張俊的貪婪和斂財的手段。軍行所至總都不免勒索財帛,驅擄丁壯,掠人妻女,居人廬舍。而旦還經常指使軍隊為其私人干活,致于老扣軍響那更是常事。
楊炎不禁嘆道︰“我曾听說,岳武穆曾言,文官不愛錢,武將不怕死,天下方始太平,這話一點也不錯啊。”
畢再遇也頗為撼概道︰“只可惜我現在職務低微,縱然是有心,也無力改變現狀。”
這句話正好打動楊炎,他暗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夠獨當一面,自領一軍,首先要做砧就是嚴明軍紀,秋毫不犯。
兩人一番談話,今互相之間的交情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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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邵宏淵在桌子上重重一擊︰“楊炎這小子也太不像話了,我看得起他,才提拔他當了統制,想不到這小子也太不知台舉了,居然管起我來了。”
邵世雍也道︰“爹,這小子肯定是仗著楊沂中的勢力,才敢這麼大膽的。也不想想,才當上這麼個芝麻小宮就忘乎所以了。“
李石勸道︰“都統大人,小將軍,都消消氣吧。”
邵世雍道︰“爹,干脆下令,把他這個代統制撒了箅了。”
邵宏淵瞪了兒子一眼︰“你懂什麼?撒了他當然容易,但楊沂中會不管嗎,如果楊炎告到楊沂中那里怎麼辦?”
邵世雍還有些不服,堵嚷道︰“楊沂中又能把爹怎麼樣。”不過心理卻是清楚,楊沂中位高權重,可不是邵宏淵得罪得起的。
李石也勸道︰“小將軍,都統大人說的不錯,撒了楊炎當然容易,但如果楊沂中出面告都統大人一個縱容士卒,擄掠百姓的罪名那可就不好辦了。這個罪名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小則最多被皇上責備幾句,大了可就丟官棄職,貶到嶺南的呀。”
邵宏淵道︰“李參軍言之有理,世雍,你听明白沒有。”
邵世雍道︰“那怎麼辦?李參軍,難道就看著那小子這樣目中無人,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李石笑道︰“在下到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楊炎的難題,而且既使是楊沂中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邵宏淵道︰“哦,李參軍,你有什麼妙計嗎?”
李石笑道︰“都統大人,妙針可談不上,李顯忠不是寫信給都統大人,要我們到宿州去抵抗金軍嗎?在下以為不如就派楊炎領一支人馬去宿州,就說我們正在休整,先派一支人馬過來,大軍隨後就到。這樣一來,楊炎不在虹縣,就不會對都統大人您指手劃腳了,而到了宿州就歸李顯忠管,和金軍打輸了,楊炎有什麼意外,那可就是李顯忠的責任和都統大人您無關。如果打贏了,楊資立了戰功,他還是都統大人您的部下,這功勞麼,怎麼也有都統大人的一份。您看這個辦法如何?”
邵宏淵哈哈大笑道︰“一舉兩得,果然是妙計啊。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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