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穆王西游 文 / 洛瑛
宮西南角,御馬苑。潔淨寬敝的車舍內,停著十幾|的車輿,敝篷的傘篷的拱形凸頂的,素色的彩繪的雜繪的……其中有一車猶為顯眼,不僅長而高,且異常華貴,全封閉凸形頂篷,彩繪變體龍鳳紋,連御馬的前室都富麗堂皇,天子乘坐的後室更不用說了,其寬敞錦麗堪世間獨有。
俗話說好馬配好鞍,這麼一輛絕世好車當由什麼樣的好馬來配?自然是伯益後人造父獻給穆王的那八匹絕世駿馬。
此時,值馬兒們進食的當兒,八匹絕世駿馬正在有滋有味地嚼著它們的絕世營養品——龍芻草,那是專門從東海島運過來的神草,食之可日行千里,正所謂一株龍芻一匹龍駒!再看這八匹駿馬,高大健碩,毛色光亮,一看便知是名貴的罕物。
駿馬廄前,內廷官趣馬帶著一臉驕傲看著八駿馬用餐,如同看著自已的孩子一般。此人四方大臉黑黑壯壯,正是當年為帝舜主畜的伯益之第十三世孫造父。自從為穆王獻上八匹駿馬,造父就被任命為趣馬,專司天子之車輿馬匹。
駿馬們餐畢,皆一副神滿意足的樣子,向造父搖搖尾巴動了動蹄子,似在感謝他的悉心照顧。造父呢,走過去親熱地在每匹馬脖子上拍拍,摸摸,向馬兒道︰“今日你們要好好休息,明日吾王要出西游,你們可得好好表現,不能給我丟臉,知道了嗎?”
那八馬象听懂造父地話一般,皆昂高嘶起來,造父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拿起一只毛刷子,為一匹叫綠耳的馬梳起毛來。
彼時穆王剛剛退了朝,在內殿里歇息,忽有小臣來報,“虎賁氏伯典求見。”
“準見。”
小臣退下,不一會兒,一襲朝服偉岸飄逸的伯典走上前來,欲向穆王行大禮。
穆王手一揮,“愛將不必多禮。”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看著面前風姿卓然的伯典,心道,怪不得杰兒對他情有獨衷,這伯典地風采真是無人能及。
見穆王用一種奇特地目光看著自已並不問。伯典主動道︰“陛下。剛屬下看見有一只大鳥落上宮牆。從其爪間掉下一小塊麻布。上面寫有字跡。因大司馬和太宰外出。故親來呈給陛下過目。”
“哦?”穆王頗感驚異。大鳥落上宮牆不足為奇。爪上有寫字地麻布聞所未聞。趕忙接過伯典呈上來地那塊不足手掌心大小地布。果然。上面有幾個飄逸地小字︰國將戰。防邊夷。
國將戰?自親御伐西戎後。華夏一片平和。怎說國將戰?有夷人叛反?想到這。穆王命道︰“去看太宰卿和司馬卿回來了沒有。”
太宰和大司馬到南郊視察祭天之所歸來。聞天子召見。急忙趕至內殿。此時伯典已退下。穆王背著雙手。在地上來回踱步。雖然他對字條上所寫內容很是懷疑。但仍不免擔憂起來。見太宰和大司馬來了。將字條讓他們一看。兩人皆是一驚。共同地反應是“不可能”。
“陛下。如今王力強大。國盛民安。那夷狄雖地處偏遠。也在按時進貢。並未現任何違逆之態。”大司馬道。
穆王思忖地點點頭。向天官太宰道。“卿夜觀天相。可有現異兆?”
“回陛下,並未現異兆。”
穆王釋然地點點頭,“回去當密密觀測,以防不備。”
“是,陛下。”太宰恭謹地應了。
“明日吉時,本王便要令造父御車西行,宮里事宜諸卿當酌情定度,若有大事,即刻飛報。”
“是!”兩人異口同聲。
伯典自穆王處回到治朝虎賁堂,見一端莊的身影立在堂上,遲了一下,邁進門去。
“臣見過公主。”伯典淡淡地道,恭敬中透著疏遠。
著了女裝的玉杰急步走到他面前,想說什麼,卻只動了動唇,嘆了口氣,幽幽地道︰“不必多禮。”見伯典轉身欲走,玉杰上前攔住他,“伯典,為什麼躲著我?”
玉杰用一雙受傷的憂郁地眼楮看著伯典。說也奇怪,自從別院東廂與伯典共度一宵後,心里裝滿了濃濃的柔情,以往最愛颯爽英姿扮男兒的她,如今老老實實的穿回公主的華裳,而一顆心,時刻系在伯典身上,即使在宮里,也總是找些理由來虎賁堂,只要看上他一眼,心里也會歡喜。
“臣有事要做,若沒什麼事,請公主回吧。”伯典鎖著眉,向玉杰略欠一欠身。
玉杰低下頭,“我只是,想看看你。”抬起頭來,眼中已有盈盈淚光,“伯典,筱青已經走了,你——”
伯典打斷玉杰,“請不要再說。筱青走了,我心已死。只想努力做事,以謝吾王重用之德,報家母養育之恩。”
“我不想
這樣,伯典,我不想你憔悴下去!”
“謝公主關心,伯典自有分寸,不會誤了職司。”
“你——”玉杰氣結,“伯典,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我們已經——”說到那夜,玉杰又將話咽了回去,必竟有些事,說得太明白,比較難堪。
伯典閉了閉眼楮,仰起頭,心內流過痛悔的暗流,這難道是真的?那夜,真的不是夢?那個人,真的是玉杰而不是筱青?他用拳頭重重地擊了下額頭,恨自已記憶地模糊,也許,他真的不該喝那麼多酒。可是,可是為什麼那麼象筱青,那杏色的衣裙,溫柔的態度——筱青,怨我吧恨我吧,回來殺掉我吧,或,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玉杰見伯典一副痛苦的表情,心里既不忍又傷心,難道我玉杰,一個堂堂公主,與你一夜柔情,竟令你痛苦如斯?她慢慢地轉身,留下一臉悲哀迷茫的伯典,走出門去,忽然快步奔跑起來,邊跑邊扯掉頭上的珠釵玉墜,什麼勞神子東西,我才不要,不要做女子,不要愛人,不要受傷……
玉杰一路奔回公主閣,三下兩下換回男兒裝,戴上峨冠,佩了武器,跑出門去,差點和穆王撞個滿懷。
“杰兒,這是怎麼了?”穆王見玉杰俏臉帶蘊,神色淒然,關切地問。
玉杰低頭不言不語。
穆王見狀猜想大半是因為伯典,道︰“杰兒,莫不如父王下旨,召伯典為附——”
“父王——”玉杰打斷穆王,“不要。”
穆王搖了搖頭,嘆口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想當年,自已于世間美景間游歷,不知經歷過多少奇事,遇到過多少美麗多情的姑娘,而自已,卻只鐘情那美麗超凡的神女,可惜……
“父王在想什麼?”穆王悠遠而多情的眼神吸引了玉杰地注意。
“哦,沒什麼。”穆王回過神來,掩飾性地清了清喉嚨,“對了,杰兒,明日父王西行去了,你要老老實實地呆在宮里,不可再出去瘋跑。”
玉杰一听穆王要走,心里頓生依戀,一時放下自已心里的煩惱,挽住穆王手臂撒嬌地道︰“父王,誰出去瘋跑啦!杰兒才沒有——”
“好好好,沒有沒有。”穆王笑著拍了拍玉杰手背,忽正色道︰“你的那個什麼女子武館,我看就散了吧。”
玉杰一驚,定定地看著穆王,“不可不可,那是杰兒地事業和心血,不能散了。”眼珠一轉,換上一臉笑容,“父王,別看她們是女子,可勇武好戰,武藝不讓須眉,我看不如這樣,將她們正式編入虎賁,共保王室安全,如何?”
“可她們是女子!”
“誰說女子一定不可從戎?何況她們既善戰,又會煮飯縫衣,她們——”
“好了好了,依了你便是!”穆王可不想在這些小事上和女兒爭執不休。
“真的?多謝父王!杰兒現在就去通知她們。”玉杰燦爛地笑著向穆王施禮,一溜煙跑走了。
玉席坊後院廳堂。孟姜坐在幾前悠然地飲茶,她地面色紅潤光澤,人又添了幾分嫵媚。
“哎呀,姐姐,你還有心情飲茶,明日就是第五日了,那怪人就要來要鏡子了。你到底走是不走啊!”仲姜在孟姜眼前煩躁地踱來踱去,不時停下來看看氣定神閑的姐姐,出一連聲地催促。
孟姜又啜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仲姜面前,“妹妹,我想過了,我暫不回國去。”
仲姜眼楮瞪得象雞蛋,“你瘋了!那鏡子可是件寶物,這麼輕易就給那個怪人了?”
“我可沒說給他。”
“不給他,你又不走,等著被殺啊?!真搞不懂你!”仲姜氣得呼呼喘氣。
“妹妹,如今,那個賤人周筱青已經死了。沒有人阻攔我們追求所愛,何不再留一時?”
仲姜嘴一撇,“話是這麼說,我可不想再把心思放那個可惡的伯典身上,世上美男無數,何必戀他一枝?”忽想到什麼,湊近孟姜道︰“姐姐,難道你對那個叫子宣地,還不能忘情?”
孟姜被說中了心思,低下頭,“我嫁給季楊後,以為已對他忘情,誰知,來到王都再見到他,又——我知道他不愛我,那是因為有周筱青,如今她死了,我就不信,子宣會永遠不愛我?”
仲姜不滿又無奈地甩給孟姜一個大大的眼白,嘟噥道︰“執迷不悟,傻情痴!”忽想到什麼,大聲道︰“使不得使不得。留下來住哪?這里是萬萬不能住了的。”
孟姜胸有成竹地一笑,“我有辦法,住子宣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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